作者：咬文嚼紙
現在這種情況，已經不是他們兩個人在東洋能夠解決的了，必須回到香江和周銘以及陸氏實業的所有高層匯合到一起，再共同商量後續的應對之策。
敲定了主意後，陸峰和陳文彬立刻收拾好行裝，懷著滿腔的憤怒和不甘，動身返回了香江。
……
香江，紅旗科技與弘訊科技的聯合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周銘、陸天慶、陸峰、陳文彬以及陸氏實業的一眾核心高層全都齊聚於此。
陸峰率先站了起來，向在座的所有人詳細地通報了他們在東洋的遭遇。
“周總，各位。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他的聲音裡還帶著未消的怒火。“咱們的尋呼機在東洋市場可以說是徹底地賣爆了！首批的 5萬臺一搶而空！我們才剛剛向總部申請追加了 10萬臺的補貨，可沒想到東洋那幫孫子竟然他媽的連夜就出臺了一份所謂的《電氣通訊事業法》補充條款！”
“這份法案直接就把所有在夏國大陸地區生產的尋呼機、電話機這類通訊產品全都給排除在了他們的市場之外！”
陸峰越說越氣憤，“這擺明了就是專門針對我們‘紅旗科技’來的！”
“咱們眼下出口到東洋的就只有尋呼機這一款產品！他媽的這法案說白了就是專門為了堵我們的路而量身定做的！”
“這幫小日子過得不錯的傢伙，明擺著就是不想讓我們好過！就是想和我們過不去！”
聽完陸峰的彙報，一旁的陳文彬也滿臉怒色地接過了話茬，憤憤不平地說道：“何止是針對！這他媽的根本就是赤裸裸的貿易壁壘！是商業上的種族歧視！”
“東洋電訊株式會社的松本社長為了咱們這事，還專門以公司的名義向他們的國會和郵政省提交了措辭強烈的抗議書！結果呢？直接就被駁回了！連個像樣的理由都沒有！”
“連松本社長那樣在東洋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對此束手無策！”
“我們當時也想過退一步，去申請那個狗屁的入網認證。結果呢？人家法案裡竟然白紙黑字地直接限制了咱們夏國大陸產品的申請資格！連個談判的餘地都不給你留！這根本就是不講理！是流氓行徑！”
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一旁的陸天慶作為陸氏集團的掌舵人，此刻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他看著眾人臉上憤怒而不甘的表情，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著。
他始終不願意就這麼輕易地放棄東洋這塊已經到嘴邊的肥肉，畢竟那其中蘊含的利潤是肉眼可見的豐厚！
從長遠來看，這甚至是一個價值上千萬乃至數千萬美金的龐大市場！
沉思了片刻後，他抬起頭將目光投向了坐在主位上，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只是靜靜聽著眾人抱怨的周銘。“周總。”陸天慶試探性地問道，“依我看，咱們能不能想個別的辦法？比如說把尋呼機的生產線整體遷移到香江來？”
“這樣一來我們的產品就成了真真正正的香江本土生產，應該就能完美地避開東洋那份該死的法案了吧？我們就能繼續在他們那邊銷售了。”
這個提議讓會議室裡原本沉悶的氣氛為之一振，不少人都覺得這是一個可行的曲線救國方案。
然而周銘聽完之後卻只是輕笑了一聲，他轉過頭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反問陸天慶：“陸總，你覺得我們把生產線辛辛苦苦地從大陸遷移到香江，就真的能夠規避掉那份法案，就能順順利利地在東洋銷售了嗎？”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關於東洋新法案的背景資料，輕輕地晃了晃。
“我剛才仔細地看了一下這份法案的相關背景。”
“陸總，你注意到了嗎？這次提交法案並且在背後極力推動的，不僅僅有 NEC、松下、卡西歐這些東洋本土的企業。”
“就連那個一向標榜自己是‘全球企業’的摩托羅拉，都參與其中了！”
“這說明什麼？”周銘說道“這說明他們的核心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什麼狗屁的‘資訊保安’，也不是為了遵守什麼貿易規則！他們的核心目的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徹徹底底地阻斷咱們的漢顯尋呼機在東洋的銷售！”
“你信不信，咱們就算現在立刻按照他們的要求把所有的生產線全都搬到香江來，他們依舊會想盡其他的辦法，再搞出個什麼‘香江產品安全法案’之類的東西來繼續針對我們，繼續阻止我們！”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那幫傢伙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周銘的這番話如同當頭棒喝！
會議室裡瞬間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所有人都低下了頭默默地思索著。
他們不得不承認，周銘說的句句在理，刀刀見血！
是啊，人家都已經撕破臉皮專門為你量身定做了一套法律了，你還指望他們會跟你講道理？
片刻之後，還是陸天慶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看著周銘，臉上帶著一絲懇切。“周總，那你有什麼高見，咱們總不能……總不能就這麼眼睜睜地放棄東洋那個龐大的市場吧？”
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陸峰也主動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周總，我倒是有個主意，不知道行不行。”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咱們能不能試試‘分而化之’的策略？我們主動地去找這些聯合起來的企業裡其中的某一家，進行私下的談判與合作。”
“平心而論，咱們這次確實是把東洋的中高階尋呼機市場給吃得太狠了。5萬臺貨不到一個星期就賣光了，這要是後續的補貨源源不斷地跟上，那整個市場很快就會被我們完全佔領，他們那幫人肯定咽不下這口氣。”
“所以我想，我們不如主動讓出一部分的利潤，和他們其中的一家達成合作。只要能打破他們這個看似牢不可破的聯盟，讓他們內部產生裂痕，這樣一來說不定我們就能重新開啟東洋的市場了。”
陸天慶和陳文彬聽完陸峰的這個提議，都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這確實是一個非常穩妥也符合商業邏輯的解決方案。
隨後，所有人的目光都再一次地聚焦到了周銘的身上，等待著他的最終決定。
經過了這段時間的合作，在座的所有人無論是陸氏集團的老江湖，還是紅旗科技的年輕骨幹，都早已對周銘產生了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他們都深知，眼前這個比他們所有人都年輕的青年，他腦子轉得比誰都快，他看事情也比所有人都長遠。
周銘看著一臉期待的陸峰，笑著搖了搖頭。“峰哥，你說的這個方法本身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分而化之’確實是破局的好辦法。”
他話鋒一轉反問道：“但是，你覺得以我們現在的處境，主動找上門去談，他們會乖乖地聽我們的話，會老老實實地按照我們的要求來合作嗎？”
“我告訴你，不可能！”周銘的語氣斬釘截鐵。“我們這個時候找上門去，在他們看來那不叫‘談判’，那叫‘求饒’！他們必定會抓住這個機會獅子大開口！把絕大部分的利潤都吞進他們自己的嘴裡！”
“說不定到了最後，他們只會給我們留一口湯喝，甚至連湯都不給你留！”
“他們只會把我們的技術榨乾吃淨，然後一腳把我們踢開！”
聽完周銘這番冷靜而殘酷的分析，陸天慶不由得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陸峰。
叔侄兩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他們不得不承認，周銘的分析再一次地精準地命中了要害。
陸峰隨即看向周銘，帶著一絲不解繼續追問道：“周總，那依你之見，我們到底該怎麼辦？”
周銘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微笑“談，是肯定要談的。”
他緩緩地說道。“但是，不是現在談。”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輕輕地晃了晃。“我們要先打一仗！然後再談！”
“只有狠狠地打上一仗！打疼他們！打怕他們！讓他們清清楚楚地知道東洋的尋呼機市場本來就是我們‘紅旗科技’的！讓他們徹徹底底地認清現實！”
“到了那個時候，他們才會哭著喊著求著我們，乖乖地坐到談判桌前，老老實實地按照我們的規矩來談！”
這番話說得在場的所有人都熱血沸騰！
但是興奮過後，一個巨大的疑惑也隨之而來。
陸天慶滿臉不解，當即追問道：“周總，我完全認同你的想法！可是……可是現在的問題是，咱們的產品根本就進不去東洋的市場啊！我們連和他們正面競爭的資格都沒有了！你說的這一仗，我們要怎麼打？”
陳文彬和陸峰也同樣滿臉的困惑，紛紛看向周銘，顯然也覺得周銘的這個說法有些難以理解。這就像是一個拳擊手被裁判禁止上場比賽了，他還怎麼去打敗對手呢？
看著眾人臉上那既興奮又困惑的表情，周銘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出了一句讓整個會議室都瞬間石化的話。
“誰說，我們要透過正規的渠道，把產品賣到東洋去了？”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的所有人都瞬間愣住！
他們滿臉震驚地看著周銘，沒人明白他這句話背後的意思是什麼。
陸天慶的眉頭緊蹙，他滿臉疑惑地盯著周銘追問道：“周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正規的渠道已經被他們堵得死死的了，難道還有別的辦法能把咱們的貨賣到東洋去？”
周銘意味深長說道：“陸總，記住一句話，只要有需求的地方就一定會有市場。他們把陽關道給我們堵上了，那我們就走獨木橋，明著走不通我們就來暗的。”
他環視了一圈會議室裡眾人困惑的臉，丟擲了一個關鍵的問題：“你們仔細想想，在當今的東洋社會里，真正最有話語權的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讓眾人陷入了沉思。
陳文彬遲疑了片刻，試探性地開口：“是警察？還是那些遍佈各地的社羣組織？”
“不對！”
一旁的陸峰突然眼睛一亮，他彷彿瞬間想通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周銘，用一種既震驚又帶著一絲興奮的語氣說道：“周總！你的意思是……山口組？”
“Bingo！”周銘打了個響指，臉上露出了“孺子可教”的表情。
“沒錯，就是山口組。”
他點頭確認道：“在東洋那個奇特的社會結構裡，民眾和社會層面真正有話語權的，既不是那些表面光鮮的警察，也不是那些看似溫和的社羣和公務員，而是那些隱藏在社會陰影之下的龐然大物——山口組。”
“他們的生意五花八門，從娛樂場所到房地產無所不包，而走私更是他們核心的營生之一，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根基。”
周銘侃侃而談，彷彿在講述一個眾人皆知的常識。
“除了那些傳統的槍支彈藥、貴重奢侈品還有見不得光的毒品之外，高科技電子產品比如尋呼機，也早就在他們的走私清單裡了。”
“在此之前，東洋的尋呼機市場一直都是摩托羅拉的數字尋呼機技術領先，但是同一個型號的產品，它在美歐市場的售價要遠遠低於在東洋的售價，這裡面存在著巨大的利潤空間。”
“你們猜，山口組會放過這麼好的賺錢機會嗎？他們早就開始從美國那邊大量走私摩托羅拉的尋呼機叩綎|洋來售賣了，這在東洋的地下市場早就是公開的秘密。”
說完，周銘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陸天慶，意味深長地問道：“陸總，我相信以您在香江這麼多年的根基，想要和山口組那邊搭上聯絡，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陸天慶聞言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第538章 劍走偏鋒，目標壟斷
周銘說的一點都沒錯，他確實有渠道能夠接觸到山口組的高層。
在這個年代的香江，任何一個想要把生意做大並且能夠長久存活下去的大家族，或多或少都會和地下的灰色勢力有所牽扯，這是一種心照不宣的生存法則。
山口組的勢力不僅僅遍佈東洋列島，他們的觸角也早已延伸到了香江，他們和香江本地的不少地下勢力都有著千絲萬縷的生意往來。
甚至在某些特定的灰色產業上，他陸氏實業此前也和山口組有過一些間接的合作。
所以陸天慶的沉默其實也算是一種預設，他預設了自己有這個渠道，也有這個能力。
一旁的陸峰此刻的心情可以說是五味雜陳。
他完全沒有料到周銘竟然會想出這樣一個如此劍走偏鋒的辦法！
這個想法實在是太大膽，太瘋狂了！
可是意外歸意外，他卻又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他不得不承認，在當前這種所有正規渠道都被堵死的情況下，這或許是惟一能夠打通東洋市場，也是最直接、最有效的辦法了！
然而一直以穩健著稱的陳文彬，卻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他緊鎖著眉頭，臉上寫滿了擔憂。
“周總，我覺得這個辦法恐怕行不通。”
他沉聲說道：“尋呼機它和其他的走私品是不一樣的，它不是一塊手錶也不是一瓶名酒，你拿到手就能直接使用。”
“它它需要入網註冊！需要接入尋呼臺的訊號！”
“就算我們真的能透過山口組的渠道把成千上萬臺尋呼機都走私到東洋去，可是如果這些尋呼機沒辦法在當地的尋呼臺入網註冊的話，那它們終究也只是一塊塊沒用的塑膠板子而已，根本就沒辦法正常使用！”
“我們費盡心機把它們走私過去，又有什麼意義呢？”
陳文彬的這番話，讓剛剛有些興奮起來的眾人又冷靜了下來。
是啊，入網的問題是一個繞不開的坎。
然而周銘聽完之後卻只是笑了笑，不緊不慢地反問道：“文彬，那你想想看，山口組此前走私的那些摩托羅拉尋呼機，又是怎麼入網怎麼正常使用的呢？”
“呃……”
陳文彬瞬間語塞，他愣在原地張了張嘴，卻半天也想不出一個合理的答案。
周銘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繼續解釋道：
“你們要明白一個道理，現在東洋的通訊公司彼此之間的競爭也異常激烈，對他們來說多發展一個使用者開戶，就多一份長期穩定的收益。”
“不管是固定電話的電信營業廳，還是尋呼機的尋呼臺，這些通訊服務網點的日常郀I成本基本上是固定的，不管你有一萬個使用者還是十萬個使用者，那些裝置、那些員工的成本都擺在那裡。”
“在這種情況下，每多增加一個使用者，對於他們來說幾乎就是純賺的收益！”
“你覺得面對這樣白花花的利益，東洋的那些通訊公司會選擇堅守所謂的‘原則’把錢往外推？還是會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先把錢賺到自己口袋裡再說？”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個更加關鍵的論據。
“更何況在此之前，東洋電訊株式會社已經透過正規渠道賣出去了整整五萬臺我們的漢顯尋呼機，這五萬個使用者已經在他們的系統裡留下了合法的記錄。”
“現在就算有使用者拿著我們走私過去的尋呼機到他們那裡去申請註冊入網，只要這個使用者乖乖地交了入網費，你覺得營業廳裡的那些工作人員會特意去花時間花精力鑑別這臺機子到底是從正規門店購買的，還是從黃牛或者別的什麼渠道弄來的嗎？”
“以他們目前的技術水平和內部的管理機制，我敢保證他們根本就做不到這一點，也沒人願意去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就像那些被走私到東洋的摩托羅拉尋呼機一樣，它們不也一樣能夠堂而皇之地在各大尋呼臺正常地入網使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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