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文嚼紙
第三,關於人事與決策權。新公司所需的人員,可以由陸氏實業從內部選派精兵強將,但所有派駐人員,都必須經過周銘這邊的統一崗前培訓,考核透過後方可上崗。
最核心的一條是:公司的一切郀I決策權,最終歸屬周銘一人所有,陸氏實業作為合作方,享有分紅權和建議權,但絕無決策權。
協議的末尾,還附上了幾條補充說明。這些說明詳細引用了香江年代香江本地的公司法相關條例,包括合資公司必須嚴格按照香江《公司條例》完成註冊備案、每年必須向稅務局提交由持牌會計師審計過的財務報表、所有利潤的分配方式都必須完全符合香江本地的稅務法規要求等等。
陸峰越看,心裡的震驚就越是無以復加,甚至後背都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這哪裡像是一份出自大陸腹地、一個偏遠小縣城企業家的手筆?!
協議中對於西方公司制度的理解,對於股權、分紅權、決策權的分離設計,對於香江本地法律法規的熟悉程度,簡直比他們陸氏實業自己的法務部還要專業、還要老辣!
每一條看似簡單的條款背後,都隱藏著精妙的商業邏輯和嚴密的法律陷阱,將所有的主動權和核心利益,都牢牢地掌控在了周銘自己手中。
這個人……他到底是誰?
陸峰的大腦一片混亂。
他完全無法想象,一個在大陸本土成長起來的商人,是如何做到對這一切瞭如指掌的。
這種行事風格,這種思維模式,根本就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大陸,反而更像是一個在華爾街或者倫敦金融城浸淫多年的資本老手!
他深知,這份協議的分量,已經遠遠超出了自己能夠決斷的範疇。
他合上協議,抬起頭,用一種近乎敬畏的眼神看著周銘,恭敬地說道:“周總,您的這份協議……實在是太周全了。”
“我……我沒有最終的簽字權。請允許我,馬上透過電報,將協議的核心內容,完整地發回香江總部,等待我們董事長和總經理的最終確認。一旦總部確認無誤,我立刻就可以代表公司簽字!”
“可以。”周銘乾脆地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
他隨即轉向一直站在旁邊,努力學習著談判技巧的李翠紅,用一種輕鬆的口吻吩咐道:“翠紅,接下來,你就和陸總對接後續的所有事宜。我有點私事,需要出去一段時間。”
“啊?!”
李翠紅當場就懵了。
她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
“銘……銘哥,你沒開玩笑吧?”
“這可是跟香江大財團的合作談判啊!這麼重要的事情,您就這麼甩手不管了?
交給我這麼一個剛從車間提拔上來的秘書,單獨跟對方的總經理對接?
這要是出了什麼岔子,我……我擔待不起啊!”
周銘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淡然地說道:“沒關係,不用緊張。你也不需要跟他談什麼,只要記住一點就行。”
他故意放大了音量,確保對面的陸峰能聽得一清二楚。
“我們的核心要求,就是陸氏實業必須全面同意協議上的所有條款,一個字都不能改。他們同意,就籤;不同意,那就算了。就這麼簡單。”
這番話,輕描淡寫,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氣。
陸峰站在一旁,聽得是格外尷尬,冷汗都快下來了。
他心中暗自感慨:高手!這才是真正的高手!
周銘這番操作,看似是“放權”和“不重視”,實則是一種更高明的談判施壓。
他當著自己的面,把底牌直接亮給了李翠紅,看似是在教導下屬,實際上是在告訴自己:我的條件就是這些,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你們愛籤不籤。
這種強大的氣場和絕對的掌控力,已經遠遠超出了商業談判的範疇,更像是一種降維打擊。
將後續事宜甩給李翠紅和陸峰後,周銘便一身輕鬆地離開了工廠,動身返回二大隊自己那間僻靜的小竹屋。
他需要一個絕對安全和私密的環境,回到2027年。
深秋的鄉間小路上,落葉紛飛,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周銘把車停到村口後,悠閒地穿行在田埂之間。
路上,他迎面遇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鳳姐?”
高鳳正領著一個半大的女孩,從公社的方向走過來。
自從紅旗科技的規模擴大後,周銘便將最初的收音機生產線,也就是紅旗分廠,留在了公社,高鳳也在紅旗分廠這邊幫忙。
這些年來,高鳳雖然長期都住在公社的宿舍裡,但偶爾還是會回二大隊的孃家看看。
今天,跟在高鳳身邊的那個年輕女孩,瘦瘦高高的,扎著兩個麻花辮,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顯得格外有靈氣。
女孩看到周銘,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巨大的驚喜,邁開腿就朝他飛奔過來,口中還開心地大喊著:
“銘哥哥!是銘哥哥!”
這清脆又熟悉的聲音,讓周銘一時有些恍惚。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個如小鹿般輕快的身影,就已經衝到了他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激動地搖晃著,嘴裡不停地喊著:“銘哥哥!銘哥哥你回來啦!”
周銘低頭看著這張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笑臉,記憶的碎片瞬間拼湊完整。
他這才認出來,這不就是當年那個怯生生的小不點,二丫嗎?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揉了揉二丫的頭髮,然後抬頭看向走近的高鳳,感慨道:“鳳姐,真是女大十八變啊!這才多久沒見,二丫都長這麼高了!”
他又轉回頭,溫和地問二丫:“小丫頭,最近怎麼樣?在學校習不習慣?”
二丫仰著小臉,自豪地挺起胸膛,大聲回答道:“習慣!我現在已經在公社上小學四年級了!老師還經常表揚我的作業寫得好呢!”
看著眼前這一幕,周銘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暖流。
他感慨地嘆了口氣:“是啊,時間過得真快。這兩年,我天南地北地到處跑,尤其是紅旗科技的攤子越鋪越大之後,咱們見面的次數,真是越來越少了。”
高鳳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周銘和女兒親暱地互動,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五味雜陳。
歲月似乎格外優待她,如今的她,依舊風姿綽約,眉眼間帶著成熟女性特有的韻味。
雖然一個人帶著孩子,但她在分廠裡踏實肯幹,能力出眾,廠裡不少靠譜的單身工人都在明裡暗裡地追求她。
可她的心裡,卻始終給周銘留著一個特殊的位置,那個位置,別人誰也無法替代。
只是,她也漸漸明白了。
如今的周銘,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在二大隊的農民了。
他的事業越做越大,他的世界越來越廣闊,優秀得讓她只能仰望。
她知道,自己和周銘之間,註定是沒有未來的。
漸漸地,她也想通了。
現在的她,只想好好工作,守在江城縣,守在紅旗公社這片周銘曾經奮鬥過的地方,看著他越飛越高,然後自己安安穩穩地生活,把二丫撫養成人,就足夠了。
想到這裡,高鳳心中那最後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也隨風消散了。
她看著周銘,臉上露出了一個真斩鴾嘏男θ荩袷钦写晃辉S久未見的老朋友:“周銘,好不容易見你一面,看樣子你也是剛回來吧?別自己開火了,到我那兒去,我給你們做頓便飯。”
周銘想了想,自己一個人回竹屋,也確實懶得做飯,便爽快地答應了下來:“好啊,那今天就叨擾鳳姐了。”
高鳳當初離婚,淨身出戶,沒分到房子。
好在有二大隊的幹部幫忙,讓她在河邊的一處廢棄看護房裡,暫時安了家。
這幾年,靠著在分廠工作的穩定收入,她硬是靠著自己勤勞的雙手,將那間原本破敗簡陋的看護房,一點點地修整、改造,變成了一座帶著精緻小院的漂亮房子。
院子裡,她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草,打理得井井有條。屋子裡,更是被她收拾得一塵不染,乾淨整潔,處處都透露出一種溫馨而雅緻的生活氣息。
看得出來,她是一個真正懂生活、會過日子的女人。
晚飯很簡單,卻格外可口。
平時,高鳳自己帶著二丫吃飯,總是省吃儉用,向來捨不得吃什麼肉。
但今天周銘來了,她卻像是過年一樣,特意從櫃子裡拿出了家裡珍藏許久的臘肉和香腸,切了滿滿一大盤,又去菜園裡摘了最新鮮的青菜,一起煮了一鍋香噴噴的農家菜餚。
飯桌上,氣氛溫馨而融洽。
三個人圍坐在一起,吃得十分開心。
高鳳的話不多,大多數時候,她只是默默地微笑著,看著周銘和二丫,然後不停地給周銘夾菜,口中反覆叮囑著那幾句樸實的話:“多吃點,看你都瘦了”、“在外面要注意身體,別太勞累了”。
二丫則像一隻快樂的小麻雀,噰喳喳地說個不停,興奮地分享著自己在學校裡的生活——今天老師又表揚了她的作業,她和哪個同學一起跳了皮筋,又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
周銘靜靜地聽著,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
這一刻,他不是那個呋I帷幄的企業家,也不是那個掌握著未來科技的穿越者。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鄰家大哥,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與溫馨,品嚐著這充滿煙火氣的家常便飯。
這種感覺,讓他彷彿真正地融入了這個純樸的年代,融入了這尋常而又美好的日子裡。
晚飯過後,夜色漸濃。
周銘婉拒了高鳳留他多坐一會兒的邀請,向母女倆揮手道別,獨自一人返回了那間坐落在山腳下、與世隔絕的小竹屋。
竹屋周圍靜謐無聲,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更襯得此地清幽。
他關好門窗,拉上窗簾,從一個隱秘的角落裡,取出手電筒,熟練地啟動裝置,一道淡藍色的光幕在空氣中展開,上面浮現出2027年他去過的城市地圖。
周銘精準地調取著江城縣紅旗科技總廠倉庫的實時三維模型。
目標:紅旗科技一號倉庫,B區,耳機成品儲存區。
數量:一百萬條。
傳送目的地:2027年,深市,向陽科技有限公司三號倉庫。
在1983年的那個時空維度裡,紅旗科技倉庫中堆積如山的耳機成品,在一剎那間,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而在2027年,遙遠的深市,向陽科技那間空曠的倉庫裡,同樣是在一瞬間,數以萬計的紙箱憑空出現,整整齊齊地碼放在預設的貨位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精準高效。
完成這一切後,周銘回到2027年。
竹屋之內,再次恢復了平靜,只留下桌上一杯尚有餘溫的清茶,證明著剛才有人在此停留過。
與此同時,1983年,江州大學。
校長辦公室裡,燈火通明,氣氛卻顯得有些凝重。
第466章 無比焦急的小咪集團
曾建樹校長正耐著性子,與農業系主任何愛華進行著一場艱難的談話。
何愛華的臉上寫滿了憤懣與不平,他一肚子的怨氣,此刻正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再也壓抑不住。
“校長!這個周銘,也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
他一拍桌子,激動地說道,“他仗著自己和軍方關係好,仗著自己手上有幾項拿得出手的技術,就在領導面前露足了臉!教育部特批了三個碩士學位授與點,這是多大的恩寵?”
“現在全國有多少重點大學,連一個新增的碩士點都申請不下來!他一下子就拿了三個,這已經夠特殊的了!”
“我們不眼紅,那是他有本事,那是學校的榮譽!可是,他居然還不知足,得寸進尺,把手都伸到我們農業系的飯碗裡來了!”
“張口就要搶走我們一個寶貴的碩士點!這口氣,我們絕對不能忍!”
曾建樹看著情緒激動的下屬,溫言勸說道:“愛華啊,你先冷靜一下。”
“你要從大局著眼。周銘現在選擇和我們江州大學進行深度合作,這對於我們學校的整體發展來說,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這不僅能極大地提高我們江州大學在全國的知名度和學術地位,更能實實在在地帶動我們相關學科的快速發展啊。”
他頓了頓,繼續語重心長地說道:“而且,你別忘了,周銘說要在江城縣搞的那個雜交水稻研究,以他的技術,萬一,我是說萬一,他真的在這方面搞出了什麼大名堂,那對我們整個農業領域,都將是劃時代的巨大貢獻啊!到時候,你們農業系還怕沒有出頭之日嗎?”
然而,這番苦口婆心的勸說,對於正鑽在牛角尖裡的何愛華來說,根本聽不進去。
他猛地一搖頭,態度堅決地反駁道:“校長!沾光的,是他們的無線電系,是新設立的那個什麼航空航天系!跟我們農業系,有半毛錢關係嗎?!”
“要從我們這裡硬生生挖走一個碩士點,去成全他個人的專案,我堅決不同意!要麼,我這個系主任不當了!只要我何愛華還在這個位置上一天,就絕不會答應這種無理的要求!”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您再看看,周銘和東南軍區、教育部三方共同制定的那個正式方案裡,從頭到尾,提過我們農業系一個字嗎?”
“根本就沒有!現在,他為了自己的私事,硬要把這個農業碩士點塞進去,塞進國家和軍方的重點專案裡!”
“這本身就是不按規矩辦事,就是以權炙剑∵@對我們勤勤懇懇、埋頭苦幹的農業系來說,太不公平了!”
“愛華,你冷靜點……”曾建樹揉著隱隱作痛的眉心,語氣中透著深深的無奈,“這件事情,不是我不幫你。”
“可是周銘那個人的性子,你透過之前的接觸,應該也有所耳聞。他這個人,一旦認準了的事情,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絕對不會輕易放棄。”
他嘆了口氣,做出了一定的讓步:“不過,你剛才說的話,也確實在理。農業系的碩士點,的確不在最初的三方合作方案之內,他現在臨時加進來,在程式上,確實有些不合規矩。”
“這樣吧,我先跟周銘那邊溝通一下。就說,此事需要從長計議,暫時先緩一緩,等後續條件成熟了,我們再來討論,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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