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文嚼紙
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去看看自己沈秋萍了。
想到沈秋萍那溫柔的笑臉,周銘的心裡也泛起一絲暖意。
去看女生,肯定要帶東西。
他立刻行動起來,挑了不少好東西——最新款的行動式收音機、給女生用的小型吹風機等等,還有重新包裝後的各種新奇零食,把自己的那輛212吉普車的後座塞得滿滿當當。
八十年代的國道,遠沒有後世那般平坦寬闊,212吉普車隨著坑窪不平的路面上下起伏。
周銘這一次去江州,還給沈秋萍帶了一份材料。
他的目光,落在了副駕駛坐位上那個用牛皮紙袋包裹的檔案上。
這是兩系法雜交水稻“兩優培九”選育技術路徑與關鍵資料分析。
他知道如果直接把2020年後的第三代超級雜交稻技術砸出來,那不叫幫忙,那叫添亂,叫製造恐慌。
那種超越時代四十年的技術,別說沈秋萍一個大二學生無法理解,就是把國內最頂尖的農業科學家,包括那位可敬的袁老請來,恐怕也會認為這是天方夜譚。
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蛋。
科技的進步,必須遵循其內在的邏輯和規律。
他要做的,是在關鍵的節點上,輕輕地推一把,讓歷史的車輪,以一種更高效的方式前進。
目前國內的主流,還是以袁老團隊為核心的“三系法”,去年剛剛審定成功的“汕優63”是其巔峰之作,解決了“吃飽”的問題,但米質不佳、抗病性差的短板也同樣突出。
而他帶來的這份“兩優培九”資料,則是基於“兩系法”的產物。
這項技術,在另一個世界的歷史上,要等到2000年左右,才能真正成熟並大規模推廣。
它就像一個升級補丁,完美地解決了“汕優63”的幾大痛點——產量更高、米質更好、抗病性和耐寒性也強了一大截。
這份資料,既擁有領先當前時代近二十年的代差優勢,能夠給沈秋萍和她所在的團隊帶來決定性的啟發,又在現有的遺傳學理論框架之內,有跡可循,不至於顯得太過驚世駭俗。
把這份禮物送給沈秋萍是最恰當的了。
……
與此同時,江州農業大學,厚德樓312教室裡座無缺席。
倒不是說學生們有多愛學習,而是《植物遺傳學》方老師過於嚴厲,每節課都要點名簽到,連續兩次曠課或者遲到,考試就不及格。
沈秋萍端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她正聚精會神地聽方老師講解著“連鎖與互換”定律,手中的鋼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字跡清秀而有力。
沈秋萍因為周銘的一些資料和自己研究,在大一下學期,就被學校雜交水稻科研小組的負責人——陳敏教授,破格吸納進了團隊,成為團隊裡唯一一名研二的學生。
這位陳敏教授,在農業界是響噹噹的人物。
他是國內農業界的泰山北斗袁老的同門師弟,也是國家“863計劃”中雜交水稻研究專案的重要參與者。
能進入他的團隊,對一個研二學生而言,不啻於一步登天。
但是,沈秋萍也有常人難以想象的付出。
沈秋萍的大學生活,被切割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塊。
白天,她和所有普通學生一樣,要完成所有繁重且枯燥的研究生課程,不能有絲毫懈怠;
而下課後、週末、節假日,當別的同學在花前月下、在電影院、在聯誼舞會中揮灑青春時,她卻一頭扎進實驗室和學校那片偏遠的試驗田裡,與冰冷的儀器、嗆人的農藥和一行行枯燥的資料為伴。
唯一的優待是,為了方便她隨時參與科研討論和實驗,陳教授特事特辦,讓她從擁擠嘈雜的八人間生宿舍,搬進了安靜的研究生宿舍樓,而且還是一間寶貴的單人間。
此時,在教室的後排卻是與前排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沈秋萍的以前同寢室友徐娟,正百無聊賴地用手指卷著自己的髮梢,一邊和旁邊一個長相帥氣的男生嬉笑打鬧。
這個男生名叫林浩,是院學生會的幹部,籃球打得好,人也長得高大精神,是校園裡的風雲人物。
他雖然嘴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著徐娟,一雙眼睛卻像長了鉤子似的,不受控制地越過無數高高低低的後腦勺,直勾勾地鎖定在第一排那個安靜美好的身影上。
沈秋萍在江州農大農學系,幾乎是一個傳奇。
她幾乎不參加任何社團活動,生活軌跡簡單到只有教室、食堂、實驗室三點一線,枯燥得像個苦行僧。
但每次考試,她的成績都穩居全系第一、第二,獎學金拿到手軟。
再加上她那份清麗脫俗的容貌和溫婉恬靜的氣質,自然而然地成了無數男生心目中只可遠觀的“白月光”。
徐娟對林浩的心思洞若觀火,她眼看著自己精心打扮、主動搭訕,換來的卻是對方心不在焉的敷衍。
而那個什麼都不做的沈秋萍,卻能輕易勾走他的魂,心裡的那股無名火“蹭”地一下就冒了起來。
她停下打鬧,故意提高了一點音量,冷哼一聲,語氣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酸味:“林浩,別看了,人家沈秋萍有男朋友了,你這種窮學生,沒戲。”
她說這話時,嫉妒的情緒幾乎要從眼睛裡溢位來。
徐娟咬牙切齒得想著,憑什麼全世界的好事都讓沈秋萍一個人佔了?
學習好,年年拿最高等級的獎學金;
長得漂亮,被男生們像女神一樣捧著;
還被陳敏那種大教授看重,破格進了國家級的重點科研專案組;
現在,就連男朋友,都是個開著軍綠色小汽車、出手闊綽、高大帥氣的“大人物”!
這一切,讓徐娟心裡嫉妒得發狂。
“有男朋友了?”林浩聞言,心裡咯噔一下,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但仍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不死心地追問道:“真的假的?她男朋友是幹什麼的?也是我們學校的嗎?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切,我們學校的能配得上她?”
徐娟撇了撇嘴,用一種故作神秘又充滿鄙夷的語氣,壓低了聲音,陰陽怪氣地說道,“人家男朋友可厲害了,我聽人說,是外面當大官的!”
“每次來學校,都開著那種軍綠色的吉普車,神氣得不得了。你想想,這年頭,除了當官的,誰能有那車?”
她頓了頓,丟擲了最惡毒的揣測:“誰知道呢,一個女學生,跟著一個年紀不明的當官的……說不定啊,是給哪個領導當小老婆的。”
這句話,雖然聲音不大,但充滿了爆炸性的資訊,瞬間傳進在周圍幾個豎著耳朵“聽課”的同學那裡。
林浩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小……小老婆?”
這個帶有強烈侮辱性和封建色彩的詞彙,對他這個思想還相對單純、生活在象牙塔裡的大學生來說,衝擊力實在太大了。
他追求沈秋萍數次,送過情書,遞過電影票,甚至鼓起勇氣當面表白,但無一例外,都被對方用一種禮貌而疏遠的方式,乾脆利落地拒絕了,連做個普通朋友的機會都沒有。
這種強烈的挫敗感,讓他心裡本就有些不平衡。
現在,聽到徐娟這個看似有理有據的“內部訊息”,他那點求而不得的愛慕,瞬間就變了味。
一種“原來如此”的恍然大悟,夾雜著“女神濾鏡破碎”的巨大失望,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我得不到的原來也不乾淨”的陰暗快意,在他心中瘋狂交織。
他下意識地就信了徐娟的話,痛心疾首又咬牙切齒的語氣附和道:“唉,真是太可惜了,太可惜了!這麼漂亮的姑娘,成績又這麼好,怎麼就……就這麼想不開,走上這條路呢?”
他們的對話,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還是一字不漏地傳到了坐在他們前兩排的張曉雅耳朵裡。
第382章 重要的研究成果
張曉雅是沈秋萍在班裡最好的閨蜜,性格直爽,脾氣火爆,是典型的“護短”性格。
她本來就對徐娟在背後說三道四不滿已久,此刻聽到她竟然用如此惡毒的言語來汙衊自己最好的朋友,當場就炸了。
“徐娟!你嘴巴放乾淨點!”
她“霍”地一下從坐位上轉過身,也顧不上還在上課,指著徐娟的鼻子就罵了起來,聲音清脆而響亮,“你在這裡胡說八道些什麼!”
“秋萍的男朋友我見過!人又高又帥,是對秋萍最好的人!”
“他是正兒八經幹大事業的企業家!你憑什麼在這裡空口白牙地造謠,汙衊人家!”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怒吼,像平地驚雷,讓整個教室後排區域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了這個小小的風暴中心。
徐娟被當眾揭穿,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又羞又怒。
她梗著脖子,強行辯解道:“我造謠?我哪句話是造謠了?企業家?資本家吧!”
“還能開部隊牌照的吉普車?這種人就應該被批鬥倒!”
“誰知道她那個男朋友到底是幹什麼的,神神秘秘的,整天開個車來學校,誰知道是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
“你就是嫉妒!”張曉雅氣得臉都紅了,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心思,“你就是嫉妒秋萍比你長得好看,比你學習好,比你優秀!”
“自己整天不想著怎麼努力上進,就知道在背後嚼舌根,像個長舌婦一樣,你還要不要臉!”
“我嫉妒她?笑話!我有什麼好嫉妒的!”徐娟被說中了心事,聲音也尖銳了起來。
“你……”
兩人的爭吵聲越來越大,周圍的同學也開始竊竊私語,有的支援張曉雅,有的則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整個教室後排亂成了一鍋粥。
講臺上老師終於忍無可忍,他重重地將手中的粉筆拍在講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後面的同學!上課時間,吵什麼吵!還有沒有一點課堂紀律了!”
張曉雅還在氣頭上,不服氣地站了起來,大聲向老師申辯:“報告老師!不是我要吵!是徐娟她在後面亂說話,造謠詆譭沈秋萍同學!”
她指著徐娟,像是在尋求公道一般,對周圍的同學大聲說:“大家都來評評理!人家沈秋萍每天多努力,大家有目共睹!”
“她成績那麼好,課餘時間還要跟著陳教授搞科研,忙得腳不沾地,就這樣還能門門考第一!”
“她徐娟呢?上課不聽講,考試全靠抄,現在還有臉在背後用最下流的話說人家壞話!這公平嗎?”
這下,全班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了徐娟和林浩的身上。
第一排的沈秋萍也終於無法再置身事外,她回過頭,看到氣得渾身發抖的閨蜜,無奈地嘆了口氣,輕聲勸道:“曉雅,算了,別跟她吵了,沒意思。”
老師也大概聽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徐娟她也是認識的,去年考試就沒有及格,補考了兩次才過。
對這樣的學生,她也不喜歡。
反而是沈秋萍,每次上課都坐在第一排,從來不遲到!而且每次考試都能夠拿第一。
這樣優秀的學生,誰不喜歡呢。
她看向徐娟,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嚴厲語氣批評道:“徐娟同學!上課不認真聽講,在背後隨意捏造事實,惡意中傷同學,這種行為,已經不是簡單的紀律問題了,這是思想品德問題!”
“下課後,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我要跟你好好談談!”
“張曉雅,有什麼事,你可以下來報告老師,上課就大吵大鬧違反課堂紀律,寫一份檢查!”
徐娟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羞憤、難堪、委屈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旁邊的林浩更是尷尬到了極點,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僅僅是隨口附和的一句話,竟然會鬧到被老師當堂點名批評的地步。
他連忙站起來,朝著沈秋萍的方向連連鞠躬道歉,姿態放得極低:“沈秋萍同學,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就是聽別人亂說,跟著瞎起簦蚁蚰愕狼福埬阍徫遥 �
他語無倫次,生怕這件事在學校裡傳開,給自己本就光鮮的學生幹部履歷上,留下一個難以洗刷的汙點。
沈秋萍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她連一句話都懶得說,便轉過身去,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到了黑板上。
對她而言,這種無聊的紛爭,不值得她浪費一絲一毫的精力。
只是,平靜如水的內心,終究還是被投下了一顆小石子,泛起了圈圈漣漪。
她……有些想周銘了。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和他在一起的一幕幕畫面。
想起那個寒冷的冬天,自己為了衝刺研究生考試,每天覆習到深夜。
他騎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二八大槓,頂著刺骨的寒風,雷打不動地來給自己輔導功課。
他哈著白氣,搓著凍得通紅的手,講起數理化難題時,那雙眼睛卻總是那麼明亮,聲音總是那麼溫暖有力。
想起他第一次開車來學校看自己,那輛威風的吉普車停在宿舍樓下,引起了多少人的圍觀。他從後備箱裡,像變戲法一樣,搬出大包小包的零食、水果和日用品,生怕自己在這裡受了委屈,那副笨拙又認真的樣子,讓她又想笑又覺得心裡暖烘烘的。
這些流言蜚語,她從來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那個人。
他好不好,只有她知道。
講臺上的老師見風波平息,欣慰地看了一眼沈秋萍。
這個學生,是她見過的最有天賦也最刻苦的學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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