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文嚼紙
一陣雪花點過後,電視螢幕上,出現了一個清晰的畫面。
畫面中,一個穿著乾淨白襯衫的年輕人,正站在一塊黑板前。
“大家好……”
“今天,我們來講解跳頻通訊技術……”
他沒有一上來就講高深的理論,而是從最基礎的夏農定理、通道容量等基本概念講起,語言滐@易懂,邏輯層層遞進。
原本在相關領域就有著深厚功底的技術專家們,一聽就入了迷。
周銘的講解,彷彿一位高明的棋手,在為他們覆盤一局精妙的棋局。
每一個關鍵節點,每一個理論難點,他都能用最直白的比喻、最清晰的邏輯,講解得通俗透徹。
之前困擾著他們的那些晦澀的公式、難以理解的演算法,在周銘的講解下,彷彿瞬間被捅破了那層窗戶紙,變得豁然開朗!
“原來是這樣!這個頻率合成方案的核心,是用相位累加器來控制輸出頻率!太巧妙了!”
“我明白了!這個非線性跳頻圖案,原來是透過多個短週期的m序列進行復合咚愕玫降模√靺龋@個思路簡直是天才!”
會議室裡,不時爆發出陣陣恍然大悟的驚歎聲。
所有人都看得如痴如醉,完全沉浸在了知識的海洋裡。
一盤錄影帶放完,會議室裡安靜了許久,專家們才從那種醍醐灌頂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人才!真正的人才啊!”
孫教授無比感慨地說道,“有如此深厚的理論功底,又有如此強大的工程實現能力,還能用這麼通俗易懂的方式講出來!”
“周銘同志一個人,抵得上我們好幾個頂尖的科學家團隊了!”
“是啊!有了這些錄影帶,我們消化這些技術的時間,至少能縮短一半以上!”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高健帶來的技術團隊,就在江州市的招待所裡,進入了一種廢寢忘食的工作狀態。
他們將周銘提供的海量資料進行了詳細的分析和粗略的劃分,對每一項技術的先進性和可行性進行了評估。
幾天後,一份凝聚了所有專家心血的評估報告,正式出爐。
報告的結論,與孫教授的判斷完全一致:周銘同志提供的系列無線電通訊技術,技術水平絕對達到了國際一流水準,部分核心技術甚至處於全球領先地位。
報告強烈建議,必須對此事給予最高階別的重視,並給予周銘同志相應的、最高規格的政策支援!
拿到這份沉甸甸的報告,高健沒有絲毫猶豫。
他親自動筆,熬了一個通宵,寫了一份情真意切、高屋建瓴的科技報告。
報告分為兩個部分。
第一部分,他詳細闡述了周銘所提供技術的巨大軍事價值。
他直言,僅依靠軍方自身的人手和技術儲備,想要在短時間內將如此龐大、先進的技術體系完全消化,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大膽建議,打破軍民、院所之間的壁壘,由相關部門,邀請國內最頂尖的幾所高校,如水木大學、燕京大學、長安交通大學、冰城工業大學以及西北電訊工程學院等,共同參與到這項偉大的技術攻關工程中來!
集眾人之智,畢其功於一役!
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這些技術轉化為我們真正的國防實力,在無線電通訊領域,徹底擺脫被動局面,實現對國外的彎道超車!
日後,當我們的飛行員再次面對國外的偵察機時,將再也不會吃通訊被幹擾的虧!
第二部分,則是關於周銘本人的問題。
高健站在一個戰略家的高度,懇切地提出建議:必須無條件支援周銘同志在全國範圍內開辦工廠、銷售產品的要求!
他寫道,像周銘這樣的天才,思想天馬行空,不能用傳統的框架去束縛他。
把他約束在某個研究所裡,朝九晚五,效果可能反而不好。
只有讓他以最喜歡、最自由的方式去創造財富,去實現個人價值,才能最大限度地激發他和他的團隊的創造力,為國家帶來更多意想不到的驚喜!
在報告的最後,高健用飽含激情的筆觸寫道:“縱觀世界科技史,大多是先進的軍事技術,在成熟後逐步轉向民用。”
“而今,我們國家有幸出現了像周銘同志這樣的人才,能夠憑藉一己之力,將民用領域積累的技術,反哺於國防建設,實現從民到軍的逆向技術飛躍!”
“這是我們的幸撸菚r代的機遇!我們必須牢牢把握住!”
報告寫完,高健團隊立刻帶上所有資料,即刻返回東南軍區。
這份凝聚著無數人期盼的報告,連同那份厚厚的專家評估報告作為附件,透過最緊急的渠道,以最快的速度,送了上去。
……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上面反應比他們想象中還要迅速,還要果決!
當時,社會正處於探索新的經濟模式。
周銘和他的紅旗公司,以及這份報告的出現,恰好對應了社會正在摸索的方向。
僅僅一週後,兩份重磅檔案,發了出來。
第一份檔案,是關於技術攻關的。
完全同意了高健報告中的內容,成立“軍事先進無線電通訊技術聯合攻關小組”,正式邀請水木大學、燕京大學、長安交通大學、冰城工業大學、西北電訊工程學院五所頂尖學府,共同對周銘提供的技術資料進行分解研究。
第二份檔案,則是關於紅旗公司的。
鑑於紅旗科技公司是目前全國範圍內影響力較大、技術領先的優秀民營企業,為鼓勵技術創新,探索經濟發展新模式,特批給紅旗科技公司在全國範圍內進行生產、銷售產品的權利!
其銷售的產品,無需憑票購買,價格由企業根據市場情況自行決定,不在統一定價範圍之內!
這兩份檔案,一份送往東南軍區,一份同步下發至全國各地方商業管理部門,而另一份原件,則直接寄往了江城縣紅旗公社——周銘的辦公室。
當高健在東南軍區,看到這份紅標頭檔案時,激動得一拳砸在桌子上,大吼一聲“好”!他立刻安排人,將那些珍貴的資料,以技術模組的方式,分發往檔案上指定的五所高校。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燕京,水木大學。
校長辦公室裡,氣氛卻有些微妙。
頭髮花白的校長,將一份剛剛從上級部門送來的絕密材料,連同幾盤錄影帶,鄭重地放在了辦公桌上。
他對面坐著的,是水木大學無線電電子學系的系主任,吳壽教授。
“老吳啊,”校長語氣嚴肅地說道,“今天請你來,是有一個非常重要,也非常緊急的政治任務。”
他指了指桌上的資料:“這是軍方和國家相關部委聯合下發的任務。”
“一位名叫周銘的民營企業家,獨立研究出了一整套世界領先的無線電通訊技術成果。”
“軍方對此非常重視,國家也已經立項,希望我們水木大學,能夠牽頭,負責攻關其中最為複雜、最為前沿的‘認知無線電’技術部分。”
“校長,您讓我好好看看這些資料,集中我們系最強的技術力量,儘快拿出突破性的研究成果?”
吳壽教授聽完,卻感覺到一陣莫名其妙。
他先是扶了扶眼鏡,問道:“校長,這份資料,是從哪裡來的?”
緊接著,他還沒等校長回答,也沒看桌上的資料一眼,便皺著眉頭,帶著一絲自傲說道:“我們水木大學在無線電領域,不敢說世界第一,但在全國範圍內,絕對是執牛耳者。怎麼現在,反倒要來研究別人提供的資料了?”
校長很認真地告訴他:“老吳,不要有情緒。”
“這份資料,是一位名叫周銘的企業家,自己研究出來的。”
“軍方評估,認為這項技術能夠幫助我們打破歐美和蘇國在軍事無線電領域的技術封鎖,實現跨越式發展。”
“周銘?民營企業家?”吳壽聽到這個名字,臉上露出了既陌生又好笑的表情,“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名字?全國無線電領域的專家名單裡,根本就沒有這號人。敢問校長,這個周銘,是哪個學校畢業的?在哪所大學當教授啊?”
校長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的苦笑:“老吳,這就是問題的關鍵。這個周銘……他沒上過大學,據說是農民出身,之前在江城縣的一家國營機械廠當過工人。”
“什麼?!”
聽到這話,吳壽教授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整個人都荒誕了起來。
他直接往椅子上一靠,擺了擺手,給校長擺起了條件:“校長,恕我直言,我們系裡最近的教學和科研任務都非常重,實在是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搞這種無聊的事情。”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這東西,我看就跟現在外面滿天飛的‘氣功’一樣!民間冒出來多少所謂的氣功大師、氣功專家,吹得天花亂墜,結果呢?不都是偽科學,都是騙子!”
吳壽教授的話,也並非全無道理。
七十年代末,數學家陳景潤證明哥德巴赫猜想關鍵命題“1+2”的偉大成就,在全國範圍內掀起了一股“向科學家學習”的熱潮。
這股熱潮的副作用,就是催生了大量的民間“偽科學家”。
許多工人、農民,根本不懂現代科學理論,卻憑著一腔熱情,宣稱自己攻克了什麼世界難題,把一堆堆亂七八糟的手稿寄到各大高校和科研機構。
一開始,像吳壽這樣的教授還很重視,以為是民間遺珠。
可每一次滿懷希望地開啟,看到的都是些民科的胡言亂語。
久而久之,他們就對此深惡痛絕,一聽到“民間科學家”、“工人發明家”之類的詞,第一反應就是反感和警惕。
第379章 民科?不不不!他是天才!
現在,學校竟然讓他這個堂堂水木大學的系主任,去研究一個連大學都沒上過的工人的“研究成果”,吳壽心裡的牴觸情緒,可想而知。
校長雖然不是無線電專家,但聽吳壽這麼一說,心裡也泛起了嘀咕。難道……真是軍方和上面搞錯了?把一個民間偽科學的東西,當成寶了?
但他還是耐著性子說道:“老吳,不管怎麼樣,這畢竟是上級領導親自批示,軍方鄭重託付的任務。”
“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先把資料帶回去,看一看。”
“如果,它確實像你說的那樣,是民間偽科學,那你就寫一份詳細的報告給我,我親自去跟上面彙報,把這個任務給你們系撤掉。你看如何?”
吳壽教授聽完校長的話,心裡那股子不爽簡直要從嗓子眼兒裡冒出來。
讓他堂堂水木大學無線電系的系主任,去評審一個連大學都沒上過的工人的“科研成果”,這簡直比讓他去證明“氣功能點燃衛星”還要荒謬。
但校長的面子不能不給,任務也已經安排下來了,他總不能當場把桌子掀了。
“行,我知道了,校長。”吳壽壓著火氣,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先把資料帶回去‘學習學習’,有什麼情況,我再跟您彙報。”
他站起身,看都沒看桌上的資料一眼,直接走過去,一把將那厚厚一疊檔案和旁邊箱子裡的錄影帶全都抱在懷裡,轉身就走。
表情動作都是一股不耐煩的“趕緊完事”的敷衍。
校長看著他這副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吳壽黑著一張臉,抱著那堆在他看來跟廢紙沒什麼區別的資料,回到了自己位於系辦大樓的辦公室。
一推開門,裡面已經有好幾個人在等著他了。
他最得意的兩個研究生,張明和李娜,正捧著論文初稿,眼巴巴地等著導師指點迷津。
他手下的兩員大將,年輕有為的王講師和資歷深厚的劉副教授,也拿著一堆專案規劃和課程大綱,準備跟他商討下一步的工作。
“吳教授,您回來啦!”
“老師,您快幫我看看這個……”
眾人見他進來,紛紛迎了上來。
結果,吳壽理都沒理他們,徑直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後,像是要把一天的怨氣都發洩出來似的,將懷裡那一大堆資料“哐當”一聲,全扔在了腳邊的地板上。
這一下,把辦公室裡所有人都給整不會了。
“吳……吳教授,這是怎麼了?”
劉副教授小心翼翼地問道,“是不是去校長那兒,又給咱們系安排什麼棘手的硬骨頭了?”
吳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已經涼了的茶水猛灌一口,長長地舒了口氣,這才沒好氣地開了口。
他把剛才在校長辦公室裡的對話,原封不動地重複了一遍,末了,還加了一句總結陳詞:
“你們說可笑不可笑?”
“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一個‘民間科學家’,以前是個工人,現在搖身一變成了什麼民營企業家,自己瞎琢磨了點東西,竟然把軍方和咱們學校的領導都給唬住了!”
“現在,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讓我們去研究這堆……這堆玩意兒!”
他指了指地上的資料,臉上滿是不爽。
辦公室裡瞬間炸開了鍋。
“啊?又來?”研究生張明一臉苦相,“老師,上個月不是還有個自稱證明了黎曼猜想在無線電應用的大爺,把手稿寄到咱們系嗎?我光是看他那些自創的符號就看了一整天,頭都大了。”
“可不是嘛!”旁邊的女研究生李娜也跟著吐槽,“現在這社會風氣真不知道怎麼了,前腳剛走了一批氣功大師,後腳就跟上一群民間科學家,一個比一個能吹。”
王講師也湊了過來,推了推眼鏡,半開玩笑地說道:“吳教授,您也別太生氣。”
“要我說,這民間要是真有那麼多神仙,那還要我們這些在實驗室裡熬白了頭的專業人士幹嘛?咱們乾脆集體下崗,給這些‘天才’們讓位得了!”
一番話,把大家都給逗樂了,辦公室裡壓抑的氣氛也緩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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