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文嚼紙
二丫這個哭聲可把周銘給嚇到了。
他趕緊遞上一張毛巾給二丫,也沒有說話。
他能夠理解小孩子的情緒,也想到了自己的童年。
小時候,周銘就眼巴巴的望著百貨商店裡面的變形金剛。
可是因為貴呀,給100多塊錢,爸媽都捨不得買。
那個時候周銘就在想,為什麼爸爸媽媽不給自己買玩具。
盼了好久好久,到過年的那一天,父親周德海穿著滿身是機油的工服,笑嘻嘻的把玩具送到了周銘的面前。
周銘也哭!
周德海夫妻兩人感動了,覺得兒子懂事了,看到大人買玩具,心裡知道感激,這個哭是感恩的哭。
只有周銘知道,是周德海的機油工服太臭太燻眼睛了。
成年之後,特別是進入學校之後。
周銘才知道,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容易”二字?
對童年周銘而言,那就是一個玩具的事,對父母而言一百塊錢可以多買一些肉,可以交學費,可以買一些過冬的衣服。
但是周德海依舊選擇了給周銘買玩具。
童年的這份治癒和父母對自己的寵愛,也讓周銘在長大後多了幾分勇敢和堅毅。
周銘給二丫擦拭著淚水。
好半響,二丫不哭了,她眼睛紅紅的,還在不斷抽泣。
“銘……銘嘟嘟……我……我……能帶一些給媽媽吃嗎。”
“過年吃肉,太爺爺都給大伯和哥哥吃,我和媽都吃不到。”
周銘寬慰道:“鍋裡還有很多,你吃完再給媽媽帶過去。”
“嗯……那銘嘟嘟也吃。”
周銘:“我吃了好多,肚子都撐起來了……二丫,你喜歡吃什麼,銘哥哥下次給你做。”
二丫想起了每次吃飯,那片要在鍋裡涮一下的肥肉,嚥了咽口水說道:“二丫想吃肥肉!”
“好,下次我給你做紅燒肉。”
很快,二丫就把碗裡的飯菜和肉全部吃完了。
別的她就再也不吃了,然後眼巴巴看著周銘,希望能夠帶一些回家。
周銘將其裝在一個碗裡,一會兒讓二丫帶回去。
飯後,二丫很主動幫周銘收拾碗筷、洗碗。
一個六歲的小娃娃,做家務的動作熟練的讓人心疼。
不過周銘也沒有攔著,他能夠感受到二丫現在是快樂的。
周銘也利用這個時間給白蛋白配藥——按照藥物和生理鹽水配比配藥。
二丫忙完後,周銘讓二丫坐在椅子上。
他蹲在地上說道:“二丫,你記得上次我給你說的不,你的肚子裡有蟲子,我現在給你治病,你不要害怕好不好,一會兒可能有點痛,你忍著點。”
二丫很懂事的點點頭。
二丫服用了驅蟲藥,又打了點滴,全程沒有哭過一聲。
廖醫生上次說了,二丫這種情況,治療週期大概在半個月到一個月之間。
其實驅蟲很簡單,只需要按時服藥就行。
最重要的就是要把腹部的水排出去。
周銘又把每天要服用的藥交給二丫,讓她給高鳳,並且叮囑二丫每天服藥的次數。
剛剛把二丫送出門。
周銘就看到舅媽李豔萍和大隊其他幾個鄰居都站在門口。
“周銘。”李豔萍見周銘要往外走,趕緊喊道。
“你看這幾天天下雨,眼看今天早上都出太陽了現,在又開始下雨了,糧食也烘不幹。”
“糧站那邊也寬限了我們幾天,你看你這裡有烘乾機,能不能借給我們用一用。”
李豔萍穿著棉麻黃白色的短袖,手裡還提著一個籃子。
李豔萍將籃子遞給周銘,“你看啊,你舅舅一直惦記著你,讓你回來住,你都不回來住,這些紅薯你收著,不要給你舅客氣。”
周銘瞅了一眼紅薯,簡直就是歪瓜梨棗,還有些都發黴了。
可能真的是自己“捨不得吃”,這才送過來的。
李豔萍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好像自己做了一個天大的人情。
周銘看著李豔萍,又忍不住默默的伸出大拇指。
這種情緒調節能力和臨場應變能力,完全能夠得滿分,夠2024年的那些小花旦學了。
李豔萍旁邊的陳大嬸說道:“就是啊,周銘,你那個烘乾機給我們用一下唄,那天張隊長也說了嘛,有了好東西就要幫助咱們。咱們是一個大隊的,就要互幫互助,前幾天過來你都沒人在……”
“你看你舅媽對你多好,啥事都想到你。”
李豔萍開始擺陳年爛事,“我和他舅舅就心疼這孩子,他爸媽走得早,都是我和他舅把他拉扯大的,像自己的孩子一樣疼。”
周銘點點頭,是挺疼的,在這個人的記憶中,經常幹了活得不到吃的,餓得胃疼。
周銘故意裝糊塗說道:“我的公糧不是已經交了嗎?我的戶頭不是被劃開了嘛,自己這份公糧那天交了的嘛。”
李豔萍這下尷尬了。
張三叔見這幾個女人拉拉扯扯說了半天都說不到正事兒上急得不得了。
張三叔家裡面總共12口人,分的錢多,當然收的稻穀也多。
公糧沒有交掉不說,按照這個天氣下去,收的那些穀子如果不及時烘乾,不發芽都得爛掉。
把公糧交掉之後,張三叔還準備把剩下的糧食拿去糧站賣掉,換一些錢,給老伴看病,再買一些菜籽,剩下的給兒子置辦一下彩禮。
三轉一響36條腿,張三叔湊了好幾年,這才湊了一個縫紉機。
張三叔急道:“哎呀,你們拉拉扯扯說的是什麼嘛!”
“周銘,你趕緊把你的烘乾機借給我們用。隊長那天在你家裡說的那些話,大夥都知道。”
張三叔又補充道:“那天你也當著隊長的面說過,願意幫助大家。”
“你看這天氣,糧食烘不幹,要發黴爛掉還要發芽,這不是作孽麼!”
張三叔故意強調了周銘願意幫大家這句話,也是害怕周銘提什麼條件。
大家都窮得叮噹響,這句話就是要斷了周銘讓大家給報酬的念想。
大家都急著說道:“就是啊!周銘你幫幫忙!”
二大隊為數不多的識字先生張其剛也補充道:“偉人說了,手裡有糧,心裡不慌。周銘,你眼睜睜的看著我們手裡面的糧食爛掉,不幫忙烘乾,這不是國家的罪人嗎!”
“就是啊!就是這個道理,張其剛說得好!”
得了,好像糧食烘不幹,不怪老天爺,怪周銘了。
眾人非常緊張看著周銘。
還以為周銘要拒絕,又想了各種說服周銘的理由。
哪知道周銘根本就沒有拒絕,他露出微笑,輕飄飄的說道:“我沒有說不要你們用呀,你們去用唄。”
第42章 搞不定的就找周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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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銘主動把院子的門開啟,讓大家都進去。
李豔萍見周銘這麼爽快,趕緊搶在前面,她要第一個用機器,順帶要搶功。
“你們看,我就說了嘛,周銘怎麼可能不給我們用裝置,我是她舅媽,這孩子我從小養大的,心眼兒好。”
李豔萍說這話的目的就是讓大家記住她的情,記住周銘之所以願意把裝置給大家用,是看在她李豔萍的面子上。
大家都慌著要把糧食烘乾,一邊嘴裡面答應著好,一邊搶著身位,想第一個去烘乾糧食。
今年的天氣的確很奇怪,非常的不友好。
夏季,水稻揚花期的時候,一直下雨。
稻穀拔節了,要抽穗了,需要水淹田的時候,又一直大太陽,乾旱沒水。
現在收稻穀了,需要曬乾的時候,又開始一直下雨,讓糧食永遠都曬不幹。
老一輩的沒有多少文化,覺得天氣不好是因為前十多年沒有敢拜過天公,得罪了老天。
以前不敢拜,現在也只能偷偷拜。
於是設案焚香,把平時捨不得吃的大米、饅頭甚至花生棗子以及一點點可憐巴巴的肉都給供奉上。
哪兒知道,老天不扶苦命人,還嫌棄你的劣質香火燻眼睛,更是一個勁的下雨。
苦哈哈的農民們為了吃兩口飯,也是遭了老罪。
“我先!我先用機器!”張三叔第一個跑到前,張三叔著急啊!
這個年頭,村子裡哪兒有什麼兩層小樓,收割的稻穀都堆積在堂屋裡。
要是放在前些年,從收割水稻到交公糧以及出售統銷糧,不會超過兩週。
但是今年,糧食太溼了,糧站根本就不收,時間一長,張三叔家裡的稻穀都有些發芽、生黴了。
再這樣搞下去,今年一年真的白乾了!
李豔萍不答應了,“三叔!要說第一,我應該第一個吧!周銘是我外甥呢!”
張三叔不願意讓:“我家十幾口人,糧食也多,你們家人沒多少,還是讓我先吧,不然那糧食可真的得發芽了。”
大家都提著氣,爭論個面紅耳赤。
張其剛喊道:“哎呀,大家都不要爭了,咱們一個一個的來,這樣爭來爭去,裝置也用不成。”
“張三叔的糧食都在門口了,而且他的糧食最多,讓張三叔先來。”
“贊同,我們贊同!”
“李嬸,反正你家的糧食都還沒有拉過來,就先讓三叔來吧。”
眾口一詞,李豔萍也不好說什麼,“那我是第二個,你們不能插隊,我馬上回去拿糧食!”
李豔萍急匆匆回去拉糧食,一邊跑還一邊喊道:“狗日的何建清!何建清,仙人闆闆你死哪裡去了,趕緊把糧食拉過來!”
李豔萍跑到家裡,找了半天都沒有看到人,又開始罵了:“何建清,你給我死哪裡去了,趕緊給老孃爬出來!”
正在蹲茅廁的何建清一聽母老虎一吼,嚇得屁股一夾,直接便秘,顫顫巍巍說道:“我在解手,屙屎,你鬧啥子嘛。”
李豔萍一腳把茅房門給踹開,看到一臉便秘衰相的何建清,氣不打一處來,直接開罵:
“你龜兒子早上屙,中午屙,喊你弄我的時候你還是屙,懶牛賴馬屎尿多!趕緊把勾子颳了,拉糧食去周銘那裡,烘糧食!”
何建清怯生生辯解道:“這幾天,天天吃米糠,咋個屙得出來嘛。”
“那你各自加點紅薯!糧食交不出去,你不吃米糠還想吃龍肉蠻?”
李豔萍一邊說,一邊還要去拉人。
何建清差點踩不穩,落到糞坑裡。
他著急喊道:“你莫拉,莫要拉嘛!掉下去了!”
“你給勞資快點!我排第二個,一會兒被人插隊了!”
何建清苦笑不得,“你先出去,等我刮個勾子穿個褲子嘛。”
“快點!”李豔萍就守在門口。
何建清用掛在蹲坑旁邊有些生黴發麻的竹片颳了幾下勾子,然後扔到前方的木水桶裡,準備一會兒回來再洗。
一群蒼蠅看到新鮮的午餐來了,紛紛寬衣解帶大膽享用,順便再談個戀愛、生個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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