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文嚼紙
他心裡清楚何凱龍為何生氣——今天他們本是去送紅旗牌收音機,打算宣傳產品、向省領導交差,卻沒想到江州市國營商城裡,消費者和老百姓對紅旗牌收音機興趣寥寥,反而爭相購買紅旗牌手錶。
而這手錶,肯定又是周銘的“傑作”。
羅偉力忍不住抱怨:“何主任,周銘這小子太不像話了!”
“怎麼能偷偷搞出紅旗牌手錶?我建議把這事向省市領導彙報。”
“您看,老百姓這麼喜歡這款手錶,一大早就來排隊搶購。”
“咱們完全可以像搞紅旗牌收音機那樣,讓周銘把手錶生產線搬到省專業技術裝置廠!”
說完,羅偉力小心翼翼地觀察何凱龍的反應。
他這番話,既有公憤也有私心。
公憤在於,周銘未經報備就把紅旗分廠的手錶賣到江州市,還藉著省上紅標頭檔案的由頭,這行為實在欺上瞞下,讓人難以容忍。
私心則是因為,省專業技術裝置廠生產紅旗牌收音機後,效益大幅提升。
原本瀕臨倒閉的廠子重獲生機,工人們幹勁十足,工廠不僅有了省上的投資,銷售收音機的貨款回灰部臁�
以前賣裝置,貨款拖兩三年是常事,現在收音機貨款週轉從不超過一個月。
而且,隨著收音機售價提高,羅偉力每經手生產一塊收音機,都能從中撈到一筆好處塞進自己腰包。
既然生產紅旗牌收音機都能撈到好處,那麼生產紅旗牌手錶肯定更有利可圖。
況且,紅旗牌手錶的售價可是收音機的好幾倍。這就好比在一盤素菜裡挑一塊肉很難,但在一盤肉裡吃一小塊肉,別人未必會在意。
紅旗牌手錶,就是那盤滿滿的肉,羅偉力自然也想從中分一杯羹。
嚐到生產收音機甜頭的羅偉力,當然想把手錶生產線也搞到手。
到那時,他左手握著手錶生產線,右手握著收音機生產線,產品大賣,自己的仕途也必將一片光明,步步高昇指日可待。
就在羅偉力以為自己這番話肯定能說動何凱龍時,何凱龍“砰”的一聲拍案而起,直接將紅旗牌手錶扔到他懷裡。
羅偉力慌忙雙手去接,這塊在江州市國營商店售價 99塊錢的紅旗牌機械手錶,此刻在他眼中無比珍貴。他手忙腳亂好不容易接住手錶,這才鬆了口氣——要是摔了,他都不知道該如何交代。
何凱龍怒不可遏地對羅偉力說道:“羅廠長啊,羅廠長,你的胃口可比我大多了!”
“我不過想著把紅旗牌收音機的生產線搬到省專業技術裝置廠就知足了,你倒好,收音機生產還沒完全理順,現在又惦記著紅旗牌手錶的生產線。”
“你仔細瞅瞅這塊手錶,看看它的材質,看看錶盤裡的構造,看看時間和日期顯示。”
“你覺得就省專業技術裝置廠現在的實力,能生產得出這樣的手錶?”
“要不你現在回廠裡,讓技術人員把這手錶拆了,瞧瞧裡面的零部件,看看那手錶機芯你們能不能造出來。”
“要是能造出來,馬上投產,我第一個支援,還立刻向省上領導彙報,申請專項資金支援你們!”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下,羅偉力頓時蔫了。
技術上的事他一竅不通,省專業技術裝置廠能生產收音機,還是靠周銘提供零部件。
現在要從零開始生產手錶,對他來說比登天還難。
他提這個建議,本是希望何凱龍去和周銘協商,讓周銘把生產線搬到省專業技術裝置廠。
可看何凱龍這態度,這事顯然沒戲了。
何凱龍見羅偉力呆立原地,語氣帶著幾分自嘲:“羅廠長,就算真把手錶生產線搬到省專業技術裝置廠,你能搞定嗎?能生產出來嗎?”
“要是剛搬完,周銘又搞出別的新產品,我們怎麼辦?”
“再把生產線搬過來?你連收音機都沒吃透,就想搞手錶,我勸你還是先把收音機的事弄明白吧!”
何凱龍這話滿是諷刺,當初他費盡心思推動紅旗牌收音機落戶省專業技術裝置廠,可羅偉力卻不爭氣,折騰許久都搞不定生產,最後還得依賴周銘提供零部件。
羅偉力見何凱龍發了火,尷尬地笑了笑,找個藉口匆匆溜走。
這時,秘書走進來:“何主任,何主任,江陽日報和江陽廣播電臺的記者找您,好像是來請您審稿子。”
何凱龍哪還有心思審稿,但想了想,還是說道:“請兩位記者進來吧。”
江陽日報和江陽廣播電臺的記者拿著稿子走了進來。
兩位記者受何凱龍及省計劃委員會邀請,一大早便跟著去江州市國營商店採訪。
為保證新聞真實性,何凱龍之前沒給記者們明確採訪方向,只是交代到現場後看到什麼就寫什麼,如實記錄才能讓新聞更真實準確。
江陽日報和江陽廣播電臺的記者,全程記錄了民眾排隊購買紅旗牌手錶的盛況。
在何凱龍離開後,他們又深入採訪了購買手錶的工人、幹部以及售貨員,詳細瞭解紅旗牌手錶的效能和價格。
這不採訪不知道,一採訪,兩位記者大吃一驚。
他們沒想到紅旗牌手錶如此出色,價格實惠、功能強大。採訪過程中,記者們興奮不已,一邊採訪一邊撰寫新聞稿。
整理好新聞稿後,他們急忙找何凱龍稽覈,盼著能儘快釋出。
剛進辦公室,記者們就迫不及待地說:
“何主任,今天真是大開眼界!沒想到江城縣能造出這麼厲害的手錶!您可給了我們一個大驚喜!這是採訪報告,您看看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嗎?”
何凱龍的想法發生了轉變。
起初,他覺得沒采訪到紅旗牌收音機相關內容,這次採訪就沒意義了。
但現在他意識到,宣傳紅旗牌手錶也未嘗不可。
他明白,像周銘這樣的人才,只能拉攏,不能得罪;合作要靠協商,不能強來。
何凱龍心想,如果這次新聞播出,紅旗牌手錶肯定會在全省乃至全國引起關注。
這也算是給周銘一個人情,日後若想讓周銘把部分紅旗牌手錶生產線搬到江陽省專業裝置廠,或者在銷售上進一步合作,也能更有底氣。
何凱龍仔細看了兩篇新聞稿,修改了一些細節後,對記者說:
“你們的採訪稿寫得很好,也很真實,就按原計劃發表吧。”
得到認可,記者們十分激動,連忙保證:“何主任放心!我們一定如實向群眾播報,這可是咱們江陽省的大喜事!”
何凱龍點點頭。等記者離開後,他在辦公室裡抽著悶煙,覺得有必要再和周銘見一面,摸摸對方的真實想法。只要是省裡能支援的,都該支援。
此時,周銘正好在江州。他把車停在江州農業大學門口,打算步行進校園找沈秋萍。
現在正值開學,開車進去太招搖。畢竟這個年代汽車稀少,真開車進去,保安肯定要立正敬禮、詳細登記,說不定還會通知學校領匯出來接待。
還有不到一個月就是春節了。
這個春節,周銘肯定是要回家陪母親一起過的。
畢竟玩具的貨也快生產完畢,準備交貨,在 2025年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不過在春節之前,周銘還是想和沈秋萍好好相處一下,而且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給沈秋萍。
接近春節,學校也快放假了。研究生的期末也要考試,沈秋萍這段時間非常忙碌。
雖然已經沒課了,但她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圖書館,詳細地複習功課。
每天晚上,沈秋萍都複習到 11點多,這才回宿舍。
最根本的原因,除了她認真複習以外,還有就是寢室氛圍並不好。
女生寢室是四人間,可大家似乎並沒有把彼此當作同學或好朋友,特別是徐娟,處處針對沈秋萍,讓她十分為難。
沈秋萍嘗試過很多辦法,希望緩和關係,包括幫徐娟打飯、打掃寢室衛生。
但無論她怎麼做,徐娟都刻意針對她。
比如,徐娟會趁著沈秋萍不在,和杜麗群聊天,散佈沈秋萍的不實言論。
沈秋萍明明在圖書館看書,徐娟非要說她和男生出去約會,還故意挑撥廖天野以及杜麗群遠離沈秋萍。
寢室衛生是輪流打掃,輪到沈秋萍時,她總是認認真真打掃。
可徐娟卻在沈秋萍打掃當天故意亂扔垃圾,還指責沈秋萍沒打掃乾淨。
而輪到徐娟打掃時,她故意不打掃沈秋萍的座位和床下,只打掃其他人的區域。
沈秋萍心地善良、性格單純,遇到這種事總是選擇忍耐,不願過多計較。
在這樣的寢室環境下,沈秋萍寧願多待在圖書館,也不想回寢室。
可她越是忍讓,徐娟就越覺得她“裝模作樣”。
沈秋萍想著,研究生只有三年時間,最後一年還要去各大科研院所實習工作,滿打滿算,在學校也就不到兩年,想到這兒,她又選擇了隱忍。
周銘來到江州農業大學,沒有提前告訴沈秋萍,直接前往女生宿舍,用最原始的辦法在那兒等著。
此時正值中午,周銘想著,沈秋萍吃過飯後,總歸要回寢室吧。
可一直等到 12:30,沈秋萍都沒回來。
恰好這時,杜麗群和廖天野吃完飯回寢室。
杜麗群和廖天野對周銘印象深刻。
最根本的原因是周銘長得高大帥氣,而且上一次來女生宿舍時,給大家帶了很多吃的,其中有不少是她們就算有錢也捨不得買的。
周銘記性也很好,一下子就認出了兩人,他笑著打招呼:“兩位同學好!剛吃完飯回來呀?怎麼沒看見秋萍呢?”
杜麗群和廖天野相互之間看了一眼。
隨後笑著對周銘說道:“周銘,我們可記得你!今天你來找沈秋萍,沒有提前和她說呀?”
周銘笑著說:“這段時間比較忙,還沒來得及給她打電話。”
這個年代,一個學院、一個系、一個專業,可能只有兩三部電話。
而且電話集中在學校後勤處統一管理。
要打電話,要麼提前約好,要麼得讓傳達室的老師轉達,相當麻煩。
所以很多時候,學生和家人、朋友之間,都會用書信往來。
杜麗群見周銘手裡提著東西,不由得暗自羨慕。
她說:“沈秋萍這段時間除了晚上睡覺,基本上不怎麼回寢室。她現在一般在圖書館看書,馬上要期末考試了,她在複習呢。你現在可以去圖書館找她,她一般都在 3樓上自習。”
周銘趕緊道謝,然後把手裡提著的布口袋遞給杜麗群,說:“感謝兩位同學這段時間對秋萍的照顧,這是我從家裡帶的一些小零食,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杜麗群見周銘送的東西是給她們倆的,開心極了。
兩個女生也不客氣,假意推辭一番後,便把東西收下了。
隨後,她們非常羨慕地說:“沈秋萍能有你這麼關心她的男朋友,那可真是福氣啊。”
杜麗群故意說周銘是沈秋萍的男朋友,然後觀察周銘的表情。
周銘坦然接受了她們這話,笑著沒有回應。
就在這時,同樣吃完飯的徐娟也走了過來。
一看見周銘,徐娟就知道這人不就是沈秋萍所謂的男朋友嗎?
徐娟快步走過來,問道:“你找秋萍呀?”
徐娟故意露出熱情的表情說道:“我剛剛才看到秋萍好像就在圖書館外面,對了,我看見她和一個男生在一起呢。”
第301章 科學家養成計劃
周銘是什麼人?他在 1981年和 2025年兩個時代穿梭。
在 2025年那個資訊爆炸的時代,奇葩新聞、奇葩事件他都見過,什麼樣的人他也都見識過。
從徐娟說話的語氣和神態,周銘立刻就察覺到不對勁。
準確地說,周銘第一次見到徐娟時,就對這個女生沒什麼好印象,總覺得她陰陽怪氣、滿心妒忌。
徐娟這話裡滿滿的挑撥離間意味,周銘卻只是一笑:“謝謝你了哈,同學。那我去圖書館那邊看一看。”
隨後,周銘笑著跟杜麗群和廖天野打了個招呼,便朝著圖書館走去。
等周銘離開,杜麗群有些不滿地對徐娟說:
“徐娟,你明明知道周銘是沈秋萍的男朋友,幹嘛還說那種話?”
“就算沈秋萍和男生在一起,那可能也是同學吧,你剛剛說話的語氣,好像沈秋萍在和別的男生談戀愛一樣。”
說到這兒,杜麗群心裡也清楚,沈秋萍長得漂亮、學習成績又好,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而且,沈秋萍確實吸引了不少研究生同學追求,有人寫情書,有人約她看電影,還有人送禮物。
在這個物質和精神生活都極其匱乏的時代,大學生活是不少學生的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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