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文嚼紙
高鳳一把就將二丫拽過來,哭道:“張顯龍,你看看你女兒肚子多大,身體多瘦弱!”
“你個當爹的,關心過她嗎!”
“要說賣女兒,我把我自己賣了都不會賣女兒!反而是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你早就想把二丫扔河裡,別以為我不知道!”
“嗚嗚嗚嗚!”
高鳳哭,二丫也哭。
二丫一邊哭著一邊還用衣服擦拭著高鳳的淚水,喊道:“媽不哭,媽不哭,二丫乖。”
高鳳每一句話都戳到了張顯龍的心窩子裡。
張顯龍張了張嘴,不敢說話。
陳琴看出了自己的小叔子犯怵,但是今天這不是小事,她忙慌說道:“你們在這裡守著,我去叫大隊長!”
陳琴小跑著出去,要去村口把大隊長張其宏給叫過來。
張其宏也是張家的人,“其”字輩,祖上數四代都是一個爹。
周銘反而是很淡定,他把從二丫這裡抽的血保護好之後,從高鳳手裡接過二丫,哄著二丫。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
周銘讓二丫一個人在自己睡的那個房間玩。
大人的爭執,特別是父母的爭執對孩子的成長不好。
不一會兒二大隊的大隊長張其宏就帶著大隊治安員上門了。
所謂的治安員,大部分其實就是大隊的混子地痞,每天閒著沒事幹。
公社為了安撫這些人員,穩定生產隊的秩序,都給他們安排了治安員的職務,讓他們維護大隊的治安,每個月有點糧食補貼。
張其宏聽了陳琴添油加醋的一番闡述後,也是很重視。
生產隊居然出現了間諜!
這件事非同小可!
再加上生產隊的人對周銘以前的感觀都不好,更加確定了陳琴說話的真實性。
周銘一直都面露微笑。
他帶來的裝置早晚是要展示給大家看的。
裝置從哪裡來的,他當然也有一番完美的說辭。
就在張其宏要安排治安人員把周銘帶到公社去審問的時候。
周銘笑著說道:“這幾天,天天下雨大家的公糧交了嗎?”
“是不是太溼潤了,糧站不收啊?”
“你們一直在聽陳琴說,難道就不想看看高鳳帶來的糧食到底有沒有烘乾嗎?”
眾人一下愣了,周銘這話的確說到大家心坎裡了。
公糧交不掉,這兩天大家都很著急啊!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傳來脆脆的悅耳聲音:“請問,周銘在家嗎?”
第29章 知青,你想回城嗎?
沈秋萍昨天晚上一宿都沒有睡。
腦子裡面一直在想著,為什麼下午在糧站工作的時候,腦子裡面突然出現一個聲音,讓她去看一看周銘那邊的碾米機。
所以一大早,沈秋萍安排完公社的工作之後,就趕緊來到二大隊,想找周銘瞭解一下情況。
如果周銘真的有他說的那種特別先進的碾米機,這絕對是重大的發現。
沈秋萍以前來過二大隊指導水稻的種植和收割,但她不知道周銘家住在哪裡。
從大對口一路問過來,沈秋萍感覺到非常的奇怪。
好像大隊不少人,對周銘這兩個字都是諱莫如深,不願意提。
還好問到了具體的位置。
周銘的家很偏,靠著山坳的腳下,從大隊口一直走過來一頓好走。
結果發現周銘家好像有不少人在。
沈秋萍的詢問,把所有人的視野和注意力都拉了回來。
大隊的隊長張其宏當然認識沈秋萍。
沈秋萍的身份還比較特殊,她除了是大學生知青以外,更重要的是她在農學和農機方面的專業能力非常的強,所以破格成為了公社的農機社社長。
沈秋萍有多次來過二大隊指導工作,和張其宏打過交道。
總得來說,無論是張其宏還是二大隊的其他村民,都還是比較尊敬沈秋萍的。
特別是張其宏,想著沈秋萍未來要回城,說不定要當大官,更是非常的客氣。
所以看到沈秋萍進來之後,張其宏很熱切地打著招呼:“哎喲,沈社長你怎麼來了?”
沈秋萍禮貌的喊了一聲張叔,然後說道:“張叔,我來找周銘有點事,你們也來找周銘嗎?”
“啊?對!找周銘有點事兒。”張其宏說道:“沈社長這邊找周銘是……”
沈秋萍說道:“我來看看周銘這邊的碾米機。”
這話一出,眾人面面相覷。
碾米機?
周銘難不成還真的搞出了碾米機?
前段時間周銘在公社交公糧的時候使用大米交的這件事情在二大隊都傳遍了。
大家想過周銘是腦子有問題才用大米交。
剛剛陳琴說周銘是間諜,張其宏甚至聯想過,周銘的大米是從他的上家那邊得來的。
就沒有想過周銘搞出了碾米機。
周銘看到沈秋萍之後,笑了。
自己昨天的暗示還是有了效果。
沈秋萍來了之後,那自己計劃的最後一塊拼圖也到位了,從2024年帶來的裝置可以很清楚的解釋了。
周銘說道:“我能夠和沈社長單獨說幾句話嗎?”
陳琴一下就反應過來,第1個站出來堅決反對說道:“不行!”
周銘眯著眼睛看著陳琴:“這裡有沈社長在,有張隊長在,是聽他們的還是聽你的?”
陳琴忙忙慌慌的說道:“沈社長,我們懷疑周銘是間諜。”
沈秋萍明顯一愣,隨後看了一眼張其宏,“啊!”
張其宏有些尷尬的說道:“這事兒……這事兒正在調查。”
周銘把抽血的管子以及紮帶還有針全部拿了出來。
陳琴一看到這一幕,著急的說道:“你看這就是作案工具!”
“他肯定就是間諜,抽血之後交給米國,做生化武器!”
張其宏等生產隊的人看到的這一幕也是竊竊私語。
大家沒有見過這種抽血裝置呀!
雖然公社也有衛生院,護士也抽血。
但是生產隊的人,家庭條件都不是很好,除非真的病得很嚴重,不然根本就不會去公社的衛生院看病。
但是沈秋萍不一樣。
沈秋萍來自於城市。
當初念大學的時候,也是要入學體檢抽血的。
抽血工具可能有一些差異。
但沈秋萍能看出來是有那麼個意思。
不過周銘給二丫抽血幹什麼?
周銘對沈秋萍說道:“沈社長,二丫應該是得了血吸蟲病。”
“我希望能夠更確定地知道是不是這個病,所以給二丫抽血之後準備帶到醫院去化驗一下。”
“二丫得這個病有一段時間了,她爹不讓他去公社的衛生院。”
“我看這個小丫頭挺可愛的,也挺可憐的,於心不忍。”
沈秋萍看著周銘的眼神,相信了周銘的話。
要說周銘是間諜,沈秋萍很懷疑。
一般的間諜都是外面的人,找藉口一個生產隊一個生產隊的流動作案。
而且要抽血,都是抽的青壯年的血,還需要大量的樣本。
周銘只抽了一管血,又是本村土生土長的人,和外界也沒有過多的聯絡,怎麼可能是間諜。
沈秋萍看了一眼屋子裡面的二丫,把二丫招撥出來。
二丫也很喜歡這個漂亮的小姐姐,也沒有怯生。
沈秋萍一眼就看到了二丫的大肚子。
這是血吸蟲病的典型症狀。
二丫的眼睛大大的,但是皮膚泛黃,身體也是瘦不拉嚨摹�
特別是她的胳膊,讓沈秋萍二丫的手臂還沒有壯年男子的大拇指粗。
她一陣心疼。
沈秋萍問道:“孩子生病了,大人沒有想著帶她去公社衛生院看嗎?”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默不作聲。
看病是要給錢的。
二丫又不是自家的孩子,大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乾脆不說話。
“孩子父母呢?”沈秋萍又問道。
這個時候,張顯龍才忍不住說道:“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病,吃點草藥就好了。”
一聽這話,沈秋萍一陣眩暈。
愚昧!
真的是愚昧!
什麼叫做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病?
沈秋萍氣的聲音都大了幾分:“這個病要是不及時治療是要命的!”
張顯龍沒有說話,但能夠從他的眼神之中很明顯能夠看出,“死了就死了,又不是什麼大不了”,這種情緒。
沈秋萍看了一眼周銘,全然相信了周銘的想法。
孩子被父親看著,不能夠去公社看病。
周銘也只有採取這種辦法,到醫院去確匝x病,然後給二丫拿藥。
畢竟肚子大,大機率是血吸蟲病,但並不一定是血吸蟲病,抽血檢驗確允亲羁茖W的辦法。
“沈社長,麻煩你過來一下,我有話和你說。”
沈秋萍跟著周銘從後門離開竹屋去了後院。
陳琴急忙著要跟著去,被張其宏給攔住了。
“去什麼去,沒看見沈社長有事啊,你擔心的事情一會兒再說。”
張其宏閉著眼,顯然是站在沈秋萍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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