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文嚼紙
還是當著一眾領導的面,這下麻煩大了!
劉德懷本指望靠收音機銷量創造政績,如今卻碰上這麼個爛攤子,頓時怒不可遏,質問陳開明:“陳開明,其他先不說,周銘剛說準備了二十臺收音機的零部件,怎麼今天一臺成品都沒帶來?我說的話你們都不當回事?定好的時間可以隨意更改?啊!”
聽到劉德懷這聲質問,陳開明心裡猛地一緊。
他清楚,在領導面前,沒有道理可講,領導永遠正確。
為了自保,他只能把毛向東推出去,於是如實說道:“廠子裡出了意外,有些工人把零部件給砸碎了。”
“什麼!把零部件砸碎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銘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這件事蔣澤濤在做之前就徵求過自己的意見,也是在周銘默許之下進行的。
“陳開明,你老老實實給我說清楚,你們到底在搞什麼!”
“前段時間,你們拿著報告彙報工作,說要對工廠進行改革,全力支援收音機生產,這都一個多月了,就給我搞成這樣?”
“別說是大規模生產,就連二十臺收音機都生產不出來!”
毛向東臉色鐵青,冷汗不停地往下淌,急忙辯解:“報告領導,是我們生產車間副主任分流工人的工作沒做好,工人們不滿意,這才出了意外。”
周銘趁機拱火:“生產車間的副主任為什麼要分流工人?”
“是不是因為車間裡有工人渾水摸魚、幹活不認真,不符合收音機生產標準?”
“而且為什麼分流後工人不滿意、不同意,就發生這樣的意外,難道工人們暴動了,廠裡沒有紀律?”
說完,周銘不再多言,把問題拋給了劉德懷以及商業局和工業局的領導。
劉德懷都懶得接話,看了眼工業局的黃局長:“老黃,你說說你的意見。”
黃局長滿頭大汗,只覺得顏面盡失。
原本大家開會是想著來邀功,好比大餅即將出爐拿去售賣,提前商量利益分配.
結果現在餅沒做成,連鍋都砸了,而這事還歸他分管。
黃局長黑著臉怒道:“陳開明,我不管你有什麼藉口,這一次該處理的責任人必須處理!生產車間是哪個副廠長在管?”
陳開明只能悶聲回答:“報告領導,是毛向東毛副廠長在管理。”
黃局長立刻說:“我的意見是,無論是紅旗分廠還是縣國營機械廠,只要涉及收音機生產的事項,全權由周銘負責。“
“有些人沒能力還瞎摻和,最後搞得一團糟!”
黃局長氣得爆了粗口,轉頭問周銘:“周銘,我這個安排你有沒有意見?”
周銘內心暗自欣喜,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卻依舊不動聲色:“我聽領導安排,在紅旗分廠時聽廠長的,現在各位領導都在,我自然聽各位領導的。”
黃局長心裡清楚,周銘在這事上受了委屈。
好不容易研發出收音機,拿去幫國營機械廠扭虧為盈,結果還沒量產,就有人急著搶功勞,把事情搞砸。
現在關鍵是保住周銘和收音機生產,生產上不去,陳開明和毛向東後臺再硬也無濟於事。
黃局長又小心翼翼地問劉德懷:“劉縣長,您看……”
劉縣長也氣不打一處來,透過眾人的爭執,他已經摸清了事情真相——陳開明、毛向東和饒華等人急於摘果子,排擠周銘,可沒了周銘,他們既沒技術又沒管理能力,把好好的專案搞砸了。
劉縣長沉思許久後說:“周銘,我不問你任何條件,就問你,現在立刻投入工作,不管在紅旗分廠還是縣國營機械廠,多久能實現收音機量產,至少滿足江城縣國營商店的銷售需求?”
“其他的,江州市國營商店上不上貨先不考慮。”
“你有什麼條件儘管提,今天我能定的馬上定,定不了的,我立刻向縣裡領導彙報,儘快給你答覆!”
周銘說:“由於之前的生產方式和程式遭到破壞,我的那些技術員又全都在縣國營機械廠,現在要重新組織生產、拿出幾個樣品問題不大,但要實現徹底量產,還是比較困難。”
“不過既然領導都這麼說了,我就立個軍令狀——給我兩週時間,我保證能在縣國營商店供應產品。”
劉德懷懷聽了周銘的承諾,滿意地點點頭:“行,就給你兩週時間。你說技術員都在縣城的國營機械廠,要不要把他們調回紅旗分廠?”
周銘看向陳開明,陳開明尷尬地躲開他的目光。
周銘心裡清楚,有些面子還是要給的,做事得分清主次矛盾。
目前他的身份不宜直接站在縣國營機械廠的風口上,也沒必要如此。
讓陳開明在前頂著是個不錯的選擇。
而且經過今天這事,陳開明想必對自己也有了幾分忌憚。
雖然表面上陳開明還是縣國營機械廠廠長,自己只是分廠廠長,但實際上,生產收音機的所有事務已然由自己說了算,陳開明沒有能力再爭取什麼了。
於是周銘說道:“報告領導,陳廠長這次制定的縣國營機械廠改革,本意是好的,也是希望廠裡能整合精英力量、先進裝置和場地,儘快生產收音機,只是有些方法不太恰當。既然改革已經開始,就不能走回頭路。”
當週銘說出“改革不走回頭路”時,劉德懷懷和其他幾位領導都不禁點頭,覺得這小夥子有水平,不僅懂技術,對局勢的把握也十分精準。
劉德懷懷示意道:“周銘,你繼續說。”
周銘接著說:“技術員能留在縣國營機械廠,說明領導認可咱們紅旗分廠的技術力量。”
“我建議讓他們繼續留在那兒指導生產,畢竟縣國營機械廠在人力、物力和政策方面都優於紅旗分廠,今後依靠縣廠,產量肯定能提上去。”
劉德懷聽了,贊同地點頭,覺得周銘顧全大局。
周銘又補充:“不過技術員調到縣廠後,紅旗分廠人才流失嚴重。”
“我聽說縣城改革分流了不少工人到紅旗分廠,我認可這種分流安排,但紅旗分廠資金有限,希望縣城能幫忙解決這些工人的工資問題。”
劉德懷懷催促道:“你接著說。”
周銘回答:“報告領導,我說完了。”
劉德懷懷十分滿意,周銘的回答句句切中要害。
與陳開明、毛向東不同,周銘分析問題時既不推卸責任,還能直指問題核心並提出解決辦法。
劉德懷果斷下命令:“那行,事情就這麼定了。”
“收音機生產的所有事務,全權由周銘負責。”
他擔心眾人不明白“全權負責”的含義,又補充道,“從收音機的原材料採購、零部件生產、組裝,再到最後的銷售,都由周銘提出實施意見。”
“尤其是技術方面,其他人都不許擅自做決定,最終決定權在周銘手中。”
“這次陳開明主導的工廠收音機生產產業鏈改革,暴露出諸多問題和矛盾。”
“特別是毛向東分管的幾個生產車間,竟然發生了在工作時間,多人圍攻、圍毆生產車間副主任的惡劣事件,還毀壞了生產收音機的零部件,給江城縣國營機械廠造成了極其嚴重的負面影響。”
“所以,我決定,毛向東不再擔任縣國營機械廠副廠長,具體去向,黃局你們開會決定。”
“周銘,你主要管理紅旗分廠生產收音機零部件,同時兼任縣國營機械廠副廠長,這樣便於你統籌管理收音機的原材料採購、後續生產、組裝以及銷售任務。”
劉德懷掃視一圈,問道:“大家有沒有意見?”
第261章 震驚!你還有多少驚喜給我們!
劉德懷都這麼說了,誰敢有意見?
尤其是陳開明、毛向東和饒華,今天眾人來此本就是接受批評的。
毛向東已被降職處理,饒華更是夾緊尾巴,一言不發。
陳開明則慶幸周銘念及舊情,沒當著領導面將他趕盡殺絕,心中滿是感激,自然更不會反駁。
他還盤算著會議結束後,要好好跟周銘解釋,維繫兩人關係,好繼續搭當。
其實劉德懷並非真要徵求陳開明的意見,主要是想聽周銘的想法,說完後便一直盯著周銘。
周銘當然有想法。
如今縣國營機械廠名義上把收音機生產線收歸縣城,銷售也由縣城負責,可利潤分成怎麼算?
紅旗分廠與縣國營機械廠之前約定,每銷售一臺收音機,縣國營機械廠只能拿 10%的利潤,其餘 90%歸紅旗分廠。
陳開明這一舉動,無異於釜底抽薪。
若縣國營機械廠能順利生產銷售,陳開明絕不會在利潤分成上讓步。
當著縣領導的面,周銘決定把事情說清楚。
若能得到劉副縣長的承諾,最好再以縣政府名義出個紅標頭檔案,後續工作就好開展了。
於是周銘說道:“報告劉縣長,我沒有意見,但有兩件事要向各位領導如實彙報。”
“起初收音機在紅旗分廠生產時,分廠和總廠有過書面約定:紅旗分廠自負盈虧,虧損自擔,絕不向總廠伸手要錢;”
“若盈利,則將部分利潤分給總廠。”
“我認為,即便現在收音機部分生產環節放在縣城總廠,之前分廠與總廠約定的利潤分配方案也不應改變。”
“扣除雙方成本後的利潤,仍按 90%和 10%進行分配。既然劉縣長讓我全權負責生產,我一定會做好成本管理。”
“還有一件事,就是剛剛提到的分流到紅旗分廠的工人開支,應該由總廠承擔。”
“紅旗分廠容納能力有限,突然湧入這麼多工人,一時難以負擔。”
說完,周銘看向劉德懷:“懇請領導指示。”
陳開明張了張嘴,本想辯解幾句,但看著眼下局勢,深知說什麼都無濟於事,主動權早已不在自己手中。
劉德懷手指輕敲桌面,陷入猶豫。
這事他之前有所瞭解,但當週銘將其擺到檯面要求決斷時,他卻犯了難。
他的每一個決定都代表著江城縣,而讓紅旗分廠拿走 90%的利潤,這些錢最終去向何處?
會不會流入周銘私人腰包?
在這個國營經濟主導的年代,所有資本都應歸屬國家,周銘的提議不得不慎重。
劉德懷內心並不願答應周銘的要求,但又清楚,如今國營機械廠乃至整個江城縣,都離不開周銘。
於是,他看向黃局長:“老黃,你怎麼看?”
黃局長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是個十足的人精。
他一看劉德懷的眼神和語氣,就明白劉德懷並不贊同周銘的提議,於是說道:
“周銘啊,這件事情我覺得還是得從長計議。”
“紅旗牌收音機銷量確實好,技術也過硬,深受老百姓喜愛。”
“但光靠紅旗分廠,肯定做不起來,還得依靠政府支援,尤其是縣國營機械廠的大力協助,透過整合生產線和技術才能成事。”
“扣除成本後,只給縣國營機械廠留 10%的利潤,這在全國都沒有先例。我認為,所有利潤應由縣國營機械廠統一分配,可以劃撥 10%的利潤給你們紅旗分廠自由支配。錢局長,你怎麼看?”
說著,黃局長看向工商局的錢局長。
錢局長瞧著劉德懷的神色,趕忙附和:“我贊同。”
“另外,周銘說分流到紅旗分廠的工人開支由總廠承擔,這點我也認可。紅旗分廠規模小,資金有限,確實需要總廠劃撥款項。”
劉德懷聽後點點頭,覺得兩位局長的提議妥當,既拿走了周銘的“大蛋糕”,又給了他一點“甜頭”,算是平衡之策。
陳開明見狀,暗暗鬆了口氣。
就在劉德懷準備拍板定案時,周銘開口了:“各位領導,可能我剛才沒說清楚。”
“我說將 90%的利潤留在紅旗分場,這些錢主要用於分廠建設和科研,尤其是科研,非常燒錢。”
周銘直言不諱,“這些錢絕不會進我個人腰包。”
劉德懷頓時尷尬不已,彷彿心思被看穿,連忙解釋:“周銘同志,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可一時之間,他竟不知如何反駁。
這時,周銘從包裡掏出一塊手錶。
這塊手錶外觀與當下暢銷的滬市牌手錶相似,但設計更時尚,還具備防水、防沙、防摔的“三防”功能,這是滬市牌手錶沒有的。
手錶正反兩面都清晰刻著“紅旗牌”三個字。
周銘將手錶遞給劉德懷:“報告劉縣長,科研投入看似無形,但如果沒有大量投入,我們既研發不出質量和效能領先的紅旗牌收音機,也做不出紅旗牌手錶。”
聽到“紅旗牌手錶”,劉德懷愣住了,急忙接過手錶,反覆端詳,還與自己左手邊的滬市牌手錶對比。
這塊紅旗牌手錶,其實是周銘讓蔣偉在 2025年找手錶工廠代工零部件後簡單組裝的。
工業化的力量不容小覷,小廠家生產的機械手錶,效能比這個年代的手工產品還要好。
雖說在質感上,比不上 1981年的產品,但周銘計劃走低價路線,讓人人都能戴得起手錶。
而且手錶的一些設計,在 2025年的人看來就是傻缺、土得掉渣——比如在紅旗 logo四周鑲了五顆“鑽”,這些當然不是真鑽石,只是廉價的工業製品,可鑲嵌在手錶上卻閃閃發亮,在這個年代顯得格外高檔。
周銘盤算著,先推出低價紅旗牌手錶搶佔市場,後續再推出高階款,大不了多鑲嵌幾顆河南人造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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