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拼夕夕養活80年代 第163章

　　郭興田說：“行了，你先早點回去吧，都下班了。”

　　王麗這才開心地離開了工商局。

　　王麗離開後，郭興田把辦公室的門和窗戶都開啟，從包裡摸出一支紅塔山香菸，點燃後開始思考問題。

　　他認為，按照現在的銷售勢頭，放在國營商店的 200臺收音機肯定不夠，得找周銘聊聊，讓他把更多收音機放到國營商店銷售。

　　郭興田準備拿起電話給周銘打過去，卻發現紅旗分場根本沒有座機。

　　放下電話後，郭興田唸叨：“這個臭小子，攤子鋪得這麼大，都沒想過到電信局申請一部座機。他周銘不申請，我就代勞了。”

　　隨後，郭興田打電話到電信局。

　　電信局早就下班了，但值班人員還在。

　　郭興田留言道：“我是工商局的郭興田，明天給你們萬局長說一聲，讓萬局長安排人到紅旗公社江城縣機械廠紅旗分廠區安裝一部座機。”

　　“公社那邊的電話線路早就通了，牽一根線路到分廠，應該難度不大。”

　　打完電話，郭興田叫來辦公室主任：“小劉，明天早上的會議取消。你安排一下司機，明天早上 8點，我們準時出發去紅旗公社。”

　　郭興田打算去落實紅旗牌收音機的產量問題。

　　當天夜裡，糧油廠男職工宿舍。

　　今天晚上，註定是個狂歡夜。

　　糧油廠的單身男職工們，每天干完活後，都會聚集在宿舍的連廊或者樓下，一起打撲克牌、看雜誌、聊天。

　　但今天，大家有了新的娛樂活動。

　　今天購買收音機的 20名工人，直接把紅旗牌收音機拿了出來，裝上乾電池，同時把收音機調到中央廣播電視臺的頻率，又把聲音開到最大。

　　這是一種莫名的儀式。

　　20臺收音機同時播放一個頻道，聲音比大喇叭還洪亮。

　　這不僅吸引了糧油廠的單身男職工們紛紛出來聽廣播節目，還吸引了對面單身女職工們的注意。

　　僅僅一晚，幾乎整個糧油廠的職工都知道了，紅旗牌收音機體積小、方便攜帶、沒有外接天線，而且價格便宜，只要 15塊錢，還不需要票證就能買到。

　　這個訊息不僅在糧油廠職工中傳開，彷彿一夜之間，整個江城縣的大部分工廠都知曉了這件事。

　　15塊錢，還不需要工業票，這對大家來說無疑是極大的誘惑。

　　那些原本就有購買收音機計劃的工人們，當天晚上就湊齊了 15元錢，打算第二天一大早，就衝到國營商店，搶先買到紅旗牌收音機。

　　不少人當晚看到糧油廠的男職工們，在院子裡拿出收音機，收聽節目時瀟灑氣派的模樣，心裡羨慕不已。

　　還有一些工人，家底不算豐厚，雖說能拿出 15塊錢，但原本捨不得全部拿出來買收音機。

　　可看到這情形，他們也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去國營商店買到紅旗牌收音機。

　　畢竟，大家都不清楚 15元一臺的收音機還剩多少，更不知道無需票證就能購買收音機的好政策能持續多久。

　　要是現在不狠狠心湊錢買下，萬一以後錢湊夠了，收音機卻賣光了，又恢復了憑工業票購買的制度，那可就沒機會了。

　　早上 8點，國營商店開門。

　　前一天忙碌了一整天，累得不行的王麗，剛在座位上坐下，就看到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外面烏泱泱的全是人，少說都得100多號人，而且都穿著工裝。

　　她心裡納悶：這些人不用上班嗎？

第240章 出大事了，瘋搶了！

　　全部賣空了！王麗根本來不及反應。

　　烏泱泱的工人們湧了過來，好在大家還算守規矩，沒有哄搶，而是有序地排到了櫃檯前。

　　這一幕讓王麗等售貨員都傻眼了。

　　按常理，顧客來國營商店買東西，都得先挑選，讓售貨員拿貨，最後才排隊結賬。可這些人怎麼直接就來排隊了？

　　王麗問道：“同志們，你們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都跑到國營商店來了？我們並沒有接到上級通知，要給大家發放什麼東西啊！”

　　透過工人們身上的工服和別針，王麗大致能判斷出他們來自哪些工廠。

　　穿著灰藍色工服的，是縣城糧油廠的工人；

　　穿著灰色工服的，則來自縣城紡織廠。

　　放眼望去，糧油廠的工人最多，紡織廠及其他工廠的工人也不少。

　　排在前面的一名年輕工人，急忙摘下解放帽，說道：“同志，我們沒走錯，就是來國營商店買紅旗牌收音機的。”

　　這位年輕工人十分著急，將解放帽夾在腋下，從衣兜裡掏出工作證，又拿出一個用手絹做的泛黃錢包，從裡面取出一疊雖然皺巴巴但疊放得很整齊的錢，說道：

　　“我們就是來買紅旗牌收音機的。同志，你看，這是 15塊錢，這是我的工作證，麻煩檢查一下。”

　　後面排隊的工人也跟著說道：

　　“沒錯，同志，我們不用挑選商品，就來買紅旗牌收音機。錢和工作證都準備好了，快把收音機拿給我們吧！”

　　王麗徹底懵了，她完全沒想到，這些人都是衝著紅旗牌收音機來的。

　　王麗看向馬小花，眼神裡透著“現在該怎麼辦”的疑問。

　　馬小花小聲對王麗說：“要不咱們去請示領導？”

　　王麗想了想，覺得等請示完領導再回來賣收音機，國營商店恐怕會被這些工人擠爆。

　　而且從現場情況看，不僅店裡擠滿了工人，外面也有不少，這已經嚴重影響了國營商店的日常經營，讓那些原本想買其他產品的市民都擠不進來。

　　況且，王麗現在也擠不出去。

　　於是，王麗當機立斷，對馬小花說：“昨天我去找過郭經理，他讓我們按昨天的方法辦。只要有工作證，不用工業票就能購買，一臺收音機 15塊錢。”

　　兩人說幹就幹。

　　王麗心思細膩，負責核對工人的工作證並收錢；

　　馬小花手腳麻利，趕緊去庫房搬收音機，一臺臺往外賣。

　　大約到了中午 11:30，忙得暈頭轉向的王麗，又收了一位工人的 15塊錢並登記在冊後，對馬小花說：“小花，快點，這邊還有一位等著呢。”

　　馬小花用毛巾擦著額頭的汗水，著急地說：“王麗，庫房裡的收音機全部賣完了！”

　　聽了馬小花的話，王麗難以置信，愣了一會兒才問：“你說什麼？收音機全賣完了？”

　　馬小花急匆匆地走過來說：“沒錯，一臺都沒剩。要不你數數本子上記了多少臺。”

　　王麗和馬小花小心翼翼地數著本子上的記錄，果然，不多不少，正好 200臺。

　　兩位女同志震驚不已，200臺收音機差不多是國營商店半年的銷量，居然一天就賣完了。

　　王麗和馬小花心裡清楚，紅旗牌收音機賣得這麼好，主要是因為質量過關、體積小巧，而且不需要工業票。

　　要是還得憑工業票購買，肯定賣不了這麼快。

　　兩人工作認真負責，也沒想著賣多賣少能拿獎金。

　　王麗滿懷歉意地把剛登記的資訊用鋼筆劃掉，將工作證和15塊錢退給排隊的這位同志，不好意思地說：

　　“同志，實在抱歉，收音機全賣完了，您下次再來吧。”

　　正在排隊的這位工人叫薄海濤，來自縣麵粉廠。

　　他二表弟在糧油公司上班，一大早，二表弟就火急火燎地找到薄海濤，把紅旗牌收音機的事告訴了他。

　　薄海濤雖然已經結婚，但家裡一直沒有收音機。

　　擁有一臺收音機，是一家人多年來的心願。

　　可惜薄海濤在工廠裡只是個普通工人，排隊排了好幾年，好不容易撈到一張工業票，卻用來買腳踏車了。

　　再想弄到一張工業票，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所以，聽到二表弟的訊息後，薄海濤早飯都沒吃，向車間主任請了假，就匆匆趕到了國營商店。

　　薄海濤原以為自己來得夠早了，沒想到還有人比他更早。

　　他無可奈何，只能排隊。

　　好不容易排到自己，正開心地拿出工作證和 15塊錢，卻沒想到收音機賣完了。

　　薄海濤心裡滿是忿怒、生氣、失落，他指著記賬本上前面幾個人的名字說：“為什麼他們能買到，我卻買不到？”

　　王麗能理解薄海濤的心情，畢竟紅旗牌收音機質量好、攜帶方便，整個國營商店裡，就算是紅燈牌和上海牌的收音機，都比不上它，就連一些國外品牌的收音機，也遜色幾分。

　　王麗只好耐心安撫：“同志，真的很抱歉，貨真的沒了，我們準備的 200臺收音機全賣光了。”

　　薄海濤仍不甘心，說道：“你看看，前面這好幾個都是其他縣的工人，憑什麼他們能買到，我們江城縣本地工人卻買不到？”

　　後面排隊的大多是江城縣本地工人，一聽沒貨了，而且前面的貨還被其他縣的工人買走了，頓時激動起來，紛紛找王麗理論：

　　“就是啊，憑什麼他們能買到，我們買不到？這紅旗牌收音機，不是咱們江城縣機械廠紅旗分場生產的嗎？”

　　大家吵吵嚷嚷，情緒激動，眼看著就要對王麗動手。

　　王麗無奈地解釋：“領導規定，只要有工作證、有錢就能買，沒規定只能賣給江城縣的工人，不能賣給其他縣的工人啊。”

　　王麗這話一說，大家更憤怒了，差點就要動手。

　　這可把國營商店的其他售貨員嚇壞了，一些男同志趕緊過來勸架，並給王麗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趕緊去給領導彙報。

　　王麗心領神會，說道：“大家稍安勿躁，請等一下，我去倉庫看看還有沒有貨。也請大家讓條路。”

　　工人們聽王麗這麼說，這才安靜下來，讓出一條路，消極地等待著。

　　他們不知道，倉庫裡早就沒貨了，王麗是藉機出去給領導彙報。

　　即便大家讓了路，可國營商店裡擠滿了人，王麗好不容易擠出去，已經滿頭大汗。

　　她慌慌張張，幾乎是跑著來到縣工商局，甚至都沒來得及和工商局的門衛大爺打招呼，就徑直衝向郭興田的辦公室。

　　不巧的是，郭興田不在辦公室，正在會議室開會。

　　王麗顧不了那麼多，在旁人的指引下，來到會議室，甚至沒敲門，就直接衝了進去。

　　這一舉動讓工商局的黃局長和其他幾位分管領導頗為不滿。

　　在工商局上班的人，大多不認識王麗。

　　黃局長眉頭緊皺，還是郭興田眼尖，看到王麗著急的樣子，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便放下手中的筆和筆記本，問道：“王麗，怎麼回事？慌慌張張的，有什麼事要彙報？”

　　王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想說話卻一時說不出來。

　　郭興田給王麗倒了杯水，說：“先喝口水，慢慢說。”

　　王麗兩口就把水灌進肚子裡，長舒一口氣後說道：“報告郭局長，報告領導，出事了！好多工人圍在國營商店，都要買紅旗牌收音機。”

　　“我們原本庫存 200臺，昨天賣了一些，今天又賣了一些，現在全賣完了。”

　　“買收音機的，有咱們江城縣國營工廠的工人，也有其他縣國營工廠的工人。”

　　“後面還有好多人排隊沒買到，我跟他們解釋沒貨了，他們不答應，非說我們把收音機賣給其他縣的工人，沒賣給江城縣的工人，說我們違規、開後門。”

　　“要不是我找藉口溜出來，恐怕都要打起來了。”

　　王麗這番話，不僅讓郭局長愣住了，黃局長和其他領導也驚得說不出話來。

　　郭興田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問道：“你說什麼？很多工人圍在國營商店買紅旗牌收音機，庫存的 200臺全賣完了？”

　　王麗說：“全賣完了，昨天賣了 10多臺，今天賣了 100多臺，200臺收音機一臺不剩。郭局長，您快想想辦法吧！”

　　郭興田還沒反應過來，黃局長也懵了。

　　黃局長難以置信地說：“你確定 200臺收音機全賣出去了？我記得郭興田給我報過資料，咱們江城縣一年收音機的銷量也就四五百臺，一天就賣 200臺，這是什麼概念？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郭興田也看著王麗，問道：“王麗，你確定 200臺收音機全賣完了？”

　　王麗著急地說：“是的，領導，我確定。請各位領導趕緊想辦法過去看看，再不去，局面就要失控了。”

　　黃局長點點頭，對郭興田說：“郭興田，你帶執法大隊的幾位同志，和王麗一起過去看看。這件事一定要妥善解決。”

　　作為領導，黃局長沒有具體指示該如何解決，因為他相信郭興田的能力。

　　郭興田立刻回應：“我馬上去辦。”

　　很快，郭興田和王麗帶著執法隊人員趕到國營商店門口。

　　站在門口，郭興田也嚇了一跳，國營商店周圍圍了這麼多人，烏泱泱一片，大家七嘴八舌，情緒激動。

　　這種場面，他只在 70年代中期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