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文嚼紙
周銘問道:“可以用大米交糧嗎?”
這個問題,糧站的工作人員還真的是第一次遇到。
“你確定要用大米交公糧?”
周銘點點頭說道:“確定。”
工作人員趕緊給糧站的站長請示,最後得到的指示是可以交,但是重量和交稻穀一樣。
一斤稻穀打六兩米。
中間的四兩差值,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間。
這種便宜不佔白不佔。
糧站工作人員按照要求檢查周銘大米。
發現周銘的大米乾燥沒有一點雜質不說,而且顆粒飽滿白淨。
這比糧站最好的大米都要好。
這個年代的稻穀怎麼變成大米?
在城裡可能還會使用機械裝置,但是在公社和縣一級,大部分還是使用傳統的老辦法——舂或者是碾。
所謂舂米就是將稻穀放在石頭或者是鐵容器裡,用舂不斷的打擊稻穀,讓稻穀的稻殼和大米分離。
碾的道理差不多,只是採用的工具是石磨。
無論是傳統的舂米還是傳統的碾米,大米的顆粒都不會特別完整,碎米比較多,而且糠皮也不會全完掉落。
這就讓大米看著偏黃,髒兮兮的。
而周銘的大米完全就是另一個層次所在。
“好米!好米啊!”糧站的工作人員忍不住抓了幾顆放在手裡,視如珍寶細細端詳,隨後全部放進了嘴裡,細細的咀嚼著。
這一幕把排隊的村民們看餓了。
忍不住跟著嗒吧嗒吧嘴。
工作人員這下臉上嚴肅的表情才變得和煦起來,其中一人笑著對周銘說道:“你的糧食沒問題,這邊已經給你登記了。”
“家裡面還有多的糧食,可以積極的賣給糧站。”
周銘樂呵呵的答應下來。
把糧食賣給糧站也不錯,至少可以換一些錢,買一買這個年代的東西。
不少二大隊的則在竊竊私語,覺得周銘腦子不正常。
更多的人可惜這麼好的大米按照公糧的標準給交了。
李豔萍氣不過啊!
自己為了不給周銘交公糧,刻意趕在交公糧的日期之前,把周銘的戶口給劃出去。
現在好了,周銘的公糧交了,自己的居然沒有交掉。
李豔萍想著,自己吃虧吃大了啊!
這一部分糧食要是算在自己頭上,那得多好!
李豔萍喊道:“同志,你們可要搞清楚這糧食是從哪裡的來的。周銘地裡的水稻根本就沒有收!”
“農村哪裡來這麼好的米,說不定他的米是偷的!”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反應過來。
就是啊!
大家親眼看到周銘一天到晚懶洋洋的,根本就沒有收割水稻,既然沒有收割哪裡來的米!
就算是收割了水稻,怎麼可能打出這麼漂亮的米。
李豔萍還隨手抓了一把自己的糧食,又抓了一把周銘的大米,高高舉起說道:“你們看!周銘的大米顆粒飽滿,長也要比我們的長一些!你們說他的米是從哪裡來的!”
何建清不斷的拉著李豔萍的手,讓李豔萍少說一些。
但是李豔萍就是不聽。
她就是氣不過!
為什麼外甥能夠交糧,她不能夠交糧!
她交不了糧食,那別人也休想交糧食!
大家一看,都覺得周銘的大米實在是太好了,好得不真實。
“就是啊,周銘的大米怎麼這麼飽滿!還白淨!”
“一看就很好吃。”
周銘看到這一幕哭笑不得。
百密一疏,百密一疏啊!
也不知道2024年有沒有品相更差的大米。
周銘也不和李豔萍爭論,一個男人和女爭論你永遠佔不了便宜。
周銘不卑不亢的對糧站的工作人員說:“三位同志,我還是說明一下情況。”
“第一,我兩畝地的水稻已經全部收割,三位同志可以去二大隊看一下。”
“第二,我種植的糧食是精心管理的,施肥拔草除蟲從未落下,所以我的糧食長得要好一些。”
“第三,我平時愛看書,也愛學習科學知識,偉人說過,‘不搞科學技術,生產力無法提高’我透過看書和學習,掌握了科學知識,找到了更好的脫稻殼的方法,所以我的大米白淨一些。”
“第四,如果我的糧食是偷的,那麼大家可以找出我是偷誰的,是偷李豔萍家裡的還是偷糧站的?難不成的我的大米是憑空變出來的?舅媽,你在交糧之前把我的戶口劃開,不就是不希望何家交我的公糧嗎?怎麼現在自己的糧食交不出去,就拿我出氣?”
“是欺負我周銘爹媽走的早,寄人籬下嗎!”
“三位同志覺得呢?”
周銘說完這話後,看著糧站的工作人員。
糧站的工作人員聽了周銘的這四點,心裡舒服啊!
周銘說話有理有據,條理清楚,說話的感覺就像公社的領導一樣,不像李豔萍咋咋呼呼沒個重點,聽了頭痛。
而且周銘最後的話一下就引起了糧站工作人員的同情。
多好的孩子啊,爹媽走得早,還自己學習科學知識!是個好青年!
糧站的工作人員一下就對周銘有了好感,說道:“行了!周銘同志大米的來路清清楚楚,也積極交糧,值得公社所有人學習。周銘同志,你先回去,你說找到了更好的脫殼方法,我一定向領導報告。”
就在這個時候,前方忽然一陣吵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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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你小子就是在拉仇恨!
“主任來了!郭主任來了!”
公社的主任郭興田帶著公社的幹部和糧站的站長陳偉來檢查糧站的收糧工作。
糧站的工作人員趕緊把衣冠整理好,身體站得筆直,等待著領導的到來。
很快,一頭髮花白,穿著黃白色短袖襯衣的中年男人帶著一群人走了過來。
這應該就是公社的主任,郭興田。
他上身的短袖襯衣原色應該是純白色的,只是洗的次數太多了,這才開始泛黃。
郭興田和陳偉一邊走一邊聊天:“陳站長啊,知青上山下鄉雖然已經結束了,但也得分批迴城裡,咱們紅旗公社還有四十多名知青暫時還沒有辦法回去,縣裡的知青辦下文了,還是按照以前那樣管理,該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這段時間正是你們糧站忙的時候,我讓他們來幫忙。”
陳偉趕緊答應下來,不過嘴裡還是很客氣說道:“糧站都是些粗活體力活,這些學生們來做,不是浪費人才了嘛!”
郭興田立刻打住說道:“話可千萬不要這麼說,偉人說過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受再教育,很有必要。咱們國家的四化建設,也不是空中樓閣,也是要從農村,從基礎幹起嘛。”
“主任說的是。”
郭興田又介紹了一下他身邊年輕的女子沈秋萍,“這位是沈秋萍,我們公社農業社的社長,江州農業大學大學生,懂農業,懂技術,這一次知青返城,沈知青暫時還回不去,就借給你們糧站用一用,技術上的問題,都可以向沈知青請教。”
郭興田又補充介紹道:“咱們公社四十多個知青,可就這麼一個大學生,你得好好珍惜啊!”
陳偉說道:“就麻煩沈社長了。”
六七十年代下鄉的知青,大部分都是初高中生或者大中專生,只有極少部分的大學生,沈秋萍就是其中之一。
沈秋萍一頭齊耳的短髮,髮尾微微內扣,顯得十分清爽幹練。
額前的幾縷碎髮被汗水浸溼,貼在光潔的鵝蛋臉上。
這張臉算不上特別驚豔,但勝在白皙,五官清秀,和糧站的其他姑娘不在一個圖層。
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短袖白襯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衣袖捲到手肘上方,露出曬得略微小麥色的小臂,手上布著一些細小的傷口。
沈秋萍捋了捋劉海,笑著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陳站長叫我秋萍就好,不麻煩,職責所在。”
陳偉笑著點點頭。
“主任好,站長好!”
周銘身前的糧站工作人員趕緊打招呼。
陳偉說道:“劉成,你剛剛過來彙報,有人用大米交公糧?”
劉成身體站得筆直,說道:“報告陳站長,就是這裡,二大隊的周銘用大米交公糧!”
隨後,劉成讓開一個身位,陳偉和郭興田都看到了白花花的大米。
兩人的表情一下就凝結了。
交糧交大米,千古奇譚啊!
周銘頭痛,好不容易把糧站的工作人員應付過去了,怎麼又來了一個領導。
沈秋萍抓了一把大米,細細端詳,雙原本靈動的大眼睛,像兩顆打磨光滑的黑曜石,充滿了難以置信,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彷彿隨時都會扇動出幾下驚愕的漣漪。
這大米太白淨了,白淨的讓人難以置信。
隨後沈秋萍又聞了聞大米的香味,然後眉頭一蹙,覺得這個大米沒有什麼米香。
要是周銘知道沈秋萍想的是什麼,肯定會莞爾。
拼夕夕買的垃圾品相陳年米,餵雞鴨的,哪兒還能夠有什麼米香。
但此時,沈秋萍這一蹙讓周銘心裡一緊,可不要出什麼么蛾子,讓大米交不出去。
郭興田看著周銘,問道:“二大隊的的周銘?是不是那個……”
郭興田眯著眼睛,想抓住記憶裡的一絲線索。
二大隊的李文強急忙補充說道:“就是以前的那個周知青,周博松的兒子。”
“哦!周博松,我想起了。”
周銘好奇了,怎麼了,這個世界的爹還比較出名?
郭興田又問道:“你怎麼想著交大米啊。”
周銘頭痛,為了儘快應付過去,他一本正經的扯胡話:“報告領導,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遍了祖國大地!實現四個現代化也是咱們這一代人的使命!”
“我周銘雖然是一個農民,但是也有建設國家的信念,我一個人沒結婚也沒有負擔,收完糧食之後還有些時間,就想著把糧食打成大米,這樣交給糧站,也減少了糧站同志打米的工作時間!這樣就有更多的時間建設四個現代化了!”
這話一出,郭興田笑著哈哈大笑,眼神中全是滿意,似乎在說,這小子不錯,政治覺悟高。
而二大隊的其他村民則一臉便秘的表情,真是噁心他媽給噁心開門——噁心到家了!
張其林還忍不住在地上啐了一口痰,一臉的嫌棄,就差把“放屁”兩個字說出來了。
世間居然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什麼叫做收完糧食之後還有時間,還順帶把米給打了。
還給糧站的工作人員節約時間,用來建設四個現代化?
難道大家不收穀草了?
不曬穀子了?
大家都擔心周銘做了一個很壞的示範,可別到時候糧站要求大家要把大米給打出來才能交糧,那才麻煩大了。
周銘也覺得自己這話噁心,他看著村民的眼神,知道要還不是領導在這裡,自己得捱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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