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收集郵票的飛鳥
江琉璃的手很涼,原本的柔軟在這股寒冷下也變得多少凝實了,林川握著就像是握著一塊上好的冷翡翠,令他忍不住用力了一些。
踏上狹窄的樓梯口,少女白髮上的水滴滴在了地板上,滴答滴答聲猶如時鐘的提醒。
“對不起,把你家地板弄溼了。”江琉璃拎著行李,身體縮了縮,企圖不讓那水滴滴落。
然而她這番努力讓滴答聲出現的頻率更高了。
林川打趣道:“沒事,今天峰子打掃衛生。”
江琉璃默不作聲,靜悄悄地跟在什麼後,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彷彿冷卻了,若不是手中的觸感和行李箱磕碰聲,林川都以為她突然消失了。
他有很多問題要問,但現在顯然不是時候,起碼要等江琉璃收拾完才行。
將人帶入自己房間,合上門。
林川給她拿了一把椅子坐下,隨手想去接過那箱行李,卻發現丫頭正在死死把把手攥在掌心中。
“放心這裡很安全,不會有人偷你的東西。”他輕聲說道。
江琉璃沉默了一會,手指微顫地鬆開了自己僅剩的、微不足道的東西。
開啟箱子後,林川發現裡面東西不多。
一把劍,一些洗漱用品,以及玩具和一臺收音機。
這就是對方的全部行李。
沒有一件可以更換的衣服。
“你先把衣服脫下來吧……這個浴巾給你,多少能吸收一下水分,我找利息借套……。”
林川一拍腦門。
忘了,利息攢了一個月的衣服今天剛洗就碰上大雨,至今沒幹。
整個咖啡館唯一一套幹著的女士衣裝此時正穿在李溪身上。
林川考慮片刻,詢問:“穿我的行嗎?利息的衣服洗了沒幹?”
江琉璃默默點頭。
“好,衣服給你放這了,待會記得換。”
林川聽到樓下的鈴聲又響了,暗罵了一句隨後匆匆出門,離開前往裡面瞅了一眼,少女仍然坐在椅子上安安靜靜的。
他有種直覺,自己回來後江琉璃可能還穿著那一套衣服。
樓下暴雨中的第二位客人進門。
“歡迎光……”林川話說到一半,嘴角開始顫抖。
“您老人家居然還敢回來?”
曹青山從大雨中走來,一進門先喝下一口美酒,他的身上不知為何是乾燥的,沒有一處被雨水打溼的痕跡。
“嘿嘿,這是我的房子,我為什麼不能回來?”老頭兒露出一個賤兮兮的笑容。
林川也不跟他扯皮,他屋裡還有個活人需要照顧。
“你說的那個新住戶是不是江琉璃?”
“哦,她已經來了?”曹青山不置可否道。
什麼叫“哦”!你個老東西給我認真的一點啊!
曹青山擺手道:“別激動,先給我整杯拿鐵,少糖,謝謝。”
林川哪有這個閒工夫?
但接下來無論他如何詢問,老頭子一定會讓他來一杯咖啡再說,沒辦法,只好照做。
沒多久一杯潦草、苦味極重的拿鐵被他造了出來。
老頭子倒是享受的很,滿意點頭道:“不錯,你的技術越來越好了,哪怕是敷衍了事也比絕大多數人做的強,看來當初讓你們學制咖啡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練了多少年了,能不強嗎?林川暗中嘀咕了一句。
“別喝了,先說正事。”他催促道。
曹青山感受著嘴中苦味,道:“說到哪兒了來著?”
“江琉璃,那位劍聖的孫女。”
“哦對,我記起來了。”曹青山微微頷首道,“你說的沒錯,的確是她,她就是咱們咖啡館的新住戶。”
雖然猜測是一回事,但真正知曉真相時又變成了另一回事。
過了許久,林川才從嘴中擠出一句:“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她為什麼要來咱們這裡,你又跟江家有什麼關係?”
曹青山摸了摸胡茬,道:“她來這邊的理由有很多,而其中最關鍵的一點是,她很依賴你,你能讓她變成一個能正常生活的人類。”
江琉璃生活幾乎不能自理,哪怕外出大多數時候不是被強迫就是自己在身邊,林川對這姑娘的社會交流程度多少有點數。
他倒不是不讓人家來,主要是沒理由啊。
江家的財力難道請不來一位專業老師?
曹青山回答道:“所以我不說了嗎?她很依賴你,你是她為數不多,甚至可能是唯一的朋友,其他人教江琉璃幾乎聽不進去,他爺爺又不是沒試過。”
林川還想問什麼,卻被曹青山無情打斷。
“具體理由有很多,但一五一十的說出來就太浪費時間了,我懶得廢話,總之你給她安排到打掃出來的那個房間就好,日常的話,教教她一些生活的方法,帶她多出去走走旅旅遊什麼的。”
“我今天回來也是這個原因,看到那丫頭沒事就放心了。”
“我和江琉璃的爺爺是老朋友,你記得‘照顧’好人家,別給我丟人。”
說到某些詞的時候曹青山故意加重了語氣,順帶著擠了擠眼睛,嘴角那抹無法言說的笑容讓林川不知該說什麼。
再度回過神來,老頭子已經推門而出,消失在了大雨中。
緩過神來的林川長舒一口氣,返回了二樓。
如今知曉了真相,多少令他安心了些,否則這麼水靈靈地多出一個人來還真有點不適應。
哼哼。
這麼看來,我這一個月有事幹了。
第99章 罪名:勾結盜神
回到房間,關上門。
林川發現江琉璃果然和他想象中一樣,身上仍然穿著那套溼漉漉的衣服。
少女陷入了某種自閉狀態,緊閉心門。
林川坐在她不遠處的床鋪上,輕笑道:“別不開心了,你爺爺沒有要拋棄你,他只是……想讓你外出學習學習正常人的生活方式。”
江琉璃有反應了,然而那抹靈性大概存在了一秒鐘,隨即又消失了。
“你不用安慰我,我調整一下就好了。”
這番話落在她耳中自然和安慰無二,認為只是林川想讓他開心瞎扯的胡話。
林川暗想,如今這是什麼世道,說真話居然沒人信。
“或許你爺爺只是因為什麼事生氣了呢?再或者家裡有事讓你出來避難,我家那老頭子也總是如此……”
“不管怎麼說,你現在的樣子可不行,還是把衣服換下來吧,披上件浴巾也比穿著一套溼漉漉的衣服強。”
他昧著良心說了曹青山很多好話,以此解釋長輩是關心晚輩的,一邊說一邊看外面,看看有沒有雷電劈下來。
不過這些話對江琉璃的確有點用,她緩緩抬起頭,抿了下嘴唇道:
“我……犯的錯很重,他能原諒我嗎?”
林川肯定道:“你和他可是親人,你不是說小時候只有江老爺子在意你嗎?什麼錯誤能抵消你們兩人之間的親情?”
“勾結盜神……”江琉璃神情古怪道。
林川:??
啥玩意?
林川懵逼了。
他記起來了老頭子說過的,某位前輩要隨便找個理由把孩子轟出來。
鬧了半天我就是那個理由?
他們居然用這種理由汙衊我和琉璃!太混蛋了!
“這個……這個理由他是不是有點太不合理了?哈哈……”
氣氛逐漸尷尬,江琉璃盯著他什麼也沒說,但從表情林川不難猜出,這事兒恐怕是真的。
這丫頭也覺得自己在勾結盜神。
那麼如此推演下去,她可能已經知曉自己的身份了。
林川暗自嘆了口氣,已經不知道這件事是好是壞了。
自己的身份不重要,江家根本不在乎這點,從這點上講,他無需擔心被劍士們追殺了。
但有關自己忽悠了江琉璃這件事,他不知該如何解釋。
或許……不用解釋?
他盯著江琉璃那張小臉看了良久,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丫頭溼透的白髮。
江琉璃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不明白怎麼突然就上手了。
“不管怎麼說,你現在的樣子可不行,還是把衣服換下來吧,披上件浴巾也比穿著一套溼漉漉的衣服強。”林川鬆開手,義正言辭道。
“嗯,好。”
不知是不是調整過來了,江琉璃這次沒再愣著,說完就離開椅背兩手一抓褪去了外套。
林川笑容一凝。
在他面前,白髮少女外套後穿著一件和皮膚緊緊相連的襯衣,白色和雨水混雜在一起,皮肉色暴露無遺。
兩根帶子勾在雙肩上,往下是和皮膚不同的青藍色小衣,完美的弧度在那裡透露著世界最誘人的美感。
林川很想說他可以先出去,但這句話遲遲說不出口,於是只能轉過身背對對方。
偏偏這時候,人類的聽覺無限度地放大,他甚至覺得自己清晰地聽到了衣衫滑過肌膚從頭頂掀起的摩擦,隨即那件衣服被扔在了椅子上,接著是更貼身的衣物。
江琉璃拿起毛巾擦拭了一遍被雨水浸透的身體,這個過程讓林川倍感折磨,然而現在走已經來不及了。
這丫頭,太不把我當外人了,林川長嘆道。
過了好一陣子,折磨結束了。
“我換好了。”江琉璃忽然想起了什麼,不好意思地摸頭道,“我是不是應該一個人換?”
林川回過頭無奈道:“已經晚了。”
“哦,那我下次注意。”
這幾天女傭們沒閒著,不知怎麼她們急匆匆地教了江琉璃不少特別的知識,大多是不要讓壞男人碰自己,換衣服的時候不能當著別人的面。
不過如今看來效果甚微。
林川的衣服穿在江琉璃的身上自然不合適,衣肩老往一側滑落,底角已經過腰了。
這是一件長袖畫著電耗子的襯衣,褲子是林川的一條睡衣褲,穿在江琉璃身上萌點十足,說是衣服更像是披上了一疊毯子。
“果然還是太大了。”林川思索道,“明天得帶你去買點衣服了。”
聽老頭子的意思,江琉璃一時半刻是回不去了,她行李箱啥也沒有,關鍵生活道具只有一套洗漱工具,外套、睡衣什麼的一套沒有。
“我覺得還好吧,這樣穿我挺有安全感的……嗯,就是感覺少了點什麼。”江琉璃甩了甩包裹住自己小手的衣袖,說道。
少了點什麼……
這話提醒了林川,他審視的目光忽然一凝,捂住鼻子趕緊別過腦袋,然而這一舉動恰好讓他看到了椅子上的兩件聖遺物。
他知道少什麼了。
“這個少了的確不合適,你待會去問問利息,她那邊說不定有沒穿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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