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回家,與三個精神小妹擠大巴 第125章

作者:超級大頭

  這臉丟得夠徹底。

  江母上前扯住江父的衣袖。

  “老江,這下真鬧出大烏龍了。”她壓低聲音:

  “我們本來就是來接女兒回家的,別再把事情弄僵。”

  江母餘光瞄著站在臺階上氣定神閒的白離。

  能住一號別墅,連李富貴都稱兄道弟的人物,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得罪。

  只要女兒安全,其他的都不重要。

  李富貴看火候差不多了,臉上掛著圓滑笑容走上前:

  “老江。”李富貴拍了拍江父的肩膀:“你看這事情鬧的。”

  “李哥,今天我這...”江父磕巴著,找不到臺階下。

  李富貴擺手:“大家都是當爹的人。”

  “教育孩子,是一門學問。你總在單位當領導,習慣了底下人對你唯唯諾諾。你把這套搬回家裡,行不通。”

  江父嘴唇動了動,沒有作聲。

  “鬆弛有度。”李富貴伸出兩根手指:“這個詞你應該懂。一根皮筋,你天天把它拉到極限,遲早要斷。”

  他轉身,指著躲在白離身後的江如月。

  “你看如月這孩子,長得水靈,學習也好。平時在平縣這些圈子裡,誰不誇你們江家教女有方?”

  李富貴嘆氣:“可你看看今天,大半夜跑出來,連件厚衣服都沒帶。這是被逼到什麼份上了?”

  江父順著李富貴的手指看過去。

  江如月雙手攥著白離風衣的下襬,大半個身子藏在男人背後。

  察覺到父親的目光,這丫頭往白離身後又縮了縮,只露出一雙清澈的鹿眼,戒備極了。

  這副防俚淖藨B,刺痛了江父。

  辛辛苦苦養了十幾年的閨女,現在把他當成洪水猛獸。

  寧願去依賴一個認識沒幾天的年輕男人,也不肯多看他這個親爹一眼。

  還一口一個金主叫得歡實。

  這詞讓江父血壓升高。

  但也恰恰是這兩個字,讓他清醒。

  他把女兒保護得太好,管束得太嚴,直接培養成了一個缺乏常識的傻白甜。

  如果今天她找的是別人,後果不敢想。

  李富貴見江父低頭不說話,繼續上眼藥。

  “老江,你好好想一想。你是不是太一意孤行了?遇到事情,不聽別人解釋,由著自己的性子來。”

  江父站在冷風裡,一言不發。

  他回想今晚的點點滴滴。

  得知女兒離家出走,他不去找,斷定女兒連一天都熬不過去就會回來認錯。

  到了雲頂天宮,斷定女兒被包養,當著眾人的面破口大罵。

  為了維護面子,報警,驚動了派出所,結果是個烏龍。

  這是一個理智父親乾的事?

  江父的肩膀塌了下去,原本筆挺的腰板彎出了疲態。

  他嘆了口長氣。

  過了好一會兒。

  江父開口了:

  “我對如月的教育方式,是錯的...”

第146章 落在各自肩頭是一樣重的

  江父抬起頭,視線越過白離。

  落在寧可躲在外人身後,也不肯靠近自己的閨女江如月身上。

  “我們那會上學的時候,天還沒亮就要起。”江父盯著地磚,開始了發言:

  “每天要翻兩座山,跋山涉水走十幾里路去學校。”

  “身上揹著個蛇皮袋,裡面裝的全是幹饅頭。”

  “去學校的水龍頭接點涼水,就著自家醃的鹹菜,那就算是一頓好飯了。”

  江父越說越心酸,說出了內心想法:

  “我覺得現在給她這麼好的生活條件,她有什麼不知足的?”

  他指著停在門外的奧迪,又指了指自家別墅的方向:

  “車接車送,冬天有暖氣夏天有空調。輔導班一報就是幾萬塊,大把大把的鈔票往裡投。”

  “我們在家裡寵著她,給她買好看的裙子,讓她什麼苦都不用吃,只管好好讀書和學習。”

  江父脖子上的青筋突了出來,語調拔高:

  “我們那會別說新衣服,兄弟姐妹那麼多,衣服全是打補丁的,大的穿不下了縫縫補補傳給小的!”

  “如月卻嫌我們管得太嚴!”

  白離站在臺階上,只感覺可笑。

  時代在變,拿著三十年前的苦難去要求現在的孩子,本身就是一種極度的傲慢。

  “為什麼要拿你們以前的苦難說事?”白離往前走了一步:

  “江叔叔,你們拼死拼活地幹,先人和烈士們灑熱血拼搏,初衷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過上好日子?不就是為了讓後代不再經歷你們經歷過的那些吃不上飯、穿不暖衣的事情嗎?”

  白離兩手揣進風衣口袋:

  “怎麼現在日子好了,你反而非要逼著孩子去體會那種苦日子,不體會就覺得她不懂事?”

  江父被這番話噎住了,嘴唇哆嗦了兩下,苦澀地點頭。

  他承認白離說的是對的,可他還在繼續說:

  “今天下午,如月跟我鬧脾氣。”

  “她說她在這個家裡太壓抑,說再這麼逼下去,她壓力大的會出心理問題。”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我當時聽了,第一反應就是這孩子太嬌氣了!”

  “完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就想著,讓她吃點苦頭。”

  “等她半夜在街上受了凍,餓個兩頓,體會一下我們當年的不容易。她自己就知道老老實實回家了。”

  躲在白離身後的江如月,終於忍不住了。

  她雙手用力扯住白離的衣袖,從後方走出來。

  以往那個永遠溫順、連句重話都不敢反駁的高嶺之花,眼眶通紅,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

  “我是你們的孩子,我是活生生的人!”

  江如月衝著江父江母大喊出聲:

  “我也想要你們聽聽我的想法,尊重我的選擇啊!”

  小丫頭把壓在心底十幾年的話,全都倒了出來:

  “我真的很累了。”

  “每天除了做題就是練琴,休息十分鐘都要被訓斥半天。”

  “你們以前是很苦,可是我們成為一家人,不是為了聚在一起比誰更慘的!”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都變了調:

  “我們不是應該越來越好嗎?”

  “為什麼非要用你們以前的苦,來綁架我現在的快樂?”

  旁邊看熱鬧的李萌萌聽到這裡,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這個穿著毛絨睡衣的合法蘿莉,雙手叉在那誇張的身材上,翻了個大白眼。

  “喂,老登。”李萌萌毫不客氣地插話:

  “生個孩子難道不是用來疼的嗎?幹嘛非要把自己以前經歷的那些事,強加給一個小姑娘?”

  “自己淋過雨,非要把別人的傘也撕爛,你這不是有病是什麼!”

  白離偏過頭,看著江父:

  “大人總是用自己的標準去衡量小孩子。”白離聲音平緩:

  “你們覺得她的煩惱很可笑,微不足道。”

  “覺得只要有口飯吃,考個好成績不就行了。”

  “可你們小時候,會不會因為弄丟了一顆玻璃彈珠,或者沒吃到糖葫蘆而難過一整天?”

  “大人有大人的壓力,要還房貸,要應付人情世故。”

  “小孩子有小孩子的壓力,做不完的功課,達不到的期望。”

  “你們無法理解她,覺得她無病呻吟。”白離敲了敲旁邊的石柱:

  “可這些壓力,壓在不同年紀的人肩頭,分量是一樣重的。”

  江父被這一連串的話砸得暈頭轉向。

  但他骨子裡那種從底層殺出來的拼搏勁頭,讓他本能地選擇反抗。

  “我給她創造了全平縣最好的學習環境!”

  “考個第一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指重重地點著地面:

  “我是從窮山溝裡走出來的!”

  “我知道,如果我不讀書,不去努力,我就會一輩子都在大山裡!”

  “所以我從小到大回回都是第一!”

  “我就是靠著這股狠勁,一步、一步、一步地走到最高!直到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江父的眼睛泛起紅血絲:

  “我要讓她學習拿第一,才藝拿第一。我這是在給她鋪一條陽光大道,我有什麼錯?!”

  夜風掃過庭院,氣氛僵持。

  門框邊,一直沒怎麼吭聲的精神小妹們動了。

  陳婷婷隨手把嘴裡的口香糖吐進垃圾桶。

  她甩了甩紅色的長髮,大步流星地走到臺階正中央。

  這丫頭大花臂明晃晃地露在外面,穿著黑色吊帶背心,一副標準的社會小太妹打扮:

  “老頭,你大錯特錯了。”陳婷婷抬起下巴,毫不露怯地盯著這位平縣的局長。

  “那全是你自己的慾望和執念。”陳婷婷冷哼一聲:

  “那是你要的生活,可你問過你女兒嗎?”

  “她根本不想去拿那些破獎,也不想去當什麼全縣第一。”

  “她或許只是想開開心心的長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