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執筆之人
第107章 貧寒之家
籬笆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王老漢朝院子裡喊了聲,“李家嫂子,有貴客借宿!”
片刻後,堂屋的門開啟一角,先探出個包著藍布頭巾的老婦人,後面跟著一位年輕媳婦。
婆媳倆身上的棉冶〉媚芸匆娧a丁下的輪廓,在寒風中不自覺地打著顫。
老婦人手裡提著盞昏暗的油燈,燈焰被風吹得忽明忽暗。
老婦人眯著昏花的眼睛,打量著外頭那群人。
他們身上的衣裳厚實光鮮,連個補丁都尋不見,料子泛著細膩的光澤,一看就暖和得很。
可最叫婆媳倆挪不開眼的,卻是那些人手裡握著的稀罕物件。
那‘燈弧鼓苌涑鲆坏姥┝恋墓庵验T前坑窪的土路照得如同白晝。
“裡面請。”李婆婆熱情的招呼著。
江葉走上前,直接從袖中掏出一枚銀錠子遞了過去,“叨擾了,這點銀錢權當住宿之資。”
李婆婆在看到那銀錠子,打眼一眼,少說也有十兩。
“這、這可使不得!”李婆婆連連擺手,“尋常住一宿二十文錢就夠。”
江葉是男子,不好強塞。
一旁的蘇敏見狀,上前一步,抓過銀子直接塞進李婆婆凍裂的手心裡,“婆婆別推辭,這天寒地凍的,就當給孩子添件冬衣。”
李婆婆的招呼著人,“外頭冷,咱們進屋說話。”
一旁的媳婦李娘子跟著招呼,“諸位貴客,往屋裡走。”
一行人踏進堂屋,屋裡竟比外頭暖和不了多少。
原本昏暗的屋子,在手電筒的強光下,瞬間變得亮堂起來。
江葉一行人四下打量著屋舍,屋子雖然打掃得一塵不染,卻處處透著貧寒。
窗欞上糊的紙補了又補,傢俱少得可憐,多數都很陳舊,一看就是用了好些年頭,正中間的飯桌還缺了角,而在屋中的牆角堆著幾捆紮得整整齊齊的枯枝,一看就是平日裡捨不得燒的柴火。
對於堂屋中的寒冷,王老漢對此習以為常,搓著手解釋道:“這年頭柴米都金貴,家家都是趁著做飯時順帶燒燒炕。”
李娘子侷促地攏了攏單薄的衣襟,連聲應道:“我這就去燒炕。”
她快步走向灶臺,從柴垛裡小心翼翼地抽出兩三根細枝,又掰成更小的段,這才塞進灶膛。
火石打了四五下才冒出火星,映得她凍裂的手指越發紅腫。
隨著灶火漸旺,屋裡的溫度慢慢攀升。
李婆婆顫巍巍地轉身,對媳婦囑咐道:“孩兒他娘,去把狗兒抱出來,那屋子讓給貴客們住。”
江葉急忙抬手要攔,卻見李娘子已經利落地轉身回屋。
她抱出來的孩子裹著條補丁摞補丁的舊棉被,那單薄的被面看著就不暖和。
從被角露出的小腦袋,一張凍得發白的小臉正不住地打著寒顫,瘦小的臉蛋,卻有一雙大得出奇的眼睛,此刻正好奇的打量著江葉一行人。
丁高他們這幾個大人,可做不到,讓他們孤兒寡母的住在堂屋,而自己佔據他們的屋子。
“婆婆,還是讓嫂子,將孩子抱進屋內。我們四個大男人住在堂屋就行。”丁高勸說著。
其他人紛紛開口勸說。
蘇敏瞧著那孩子瘦小的模樣,小小的身子裹在破舊的棉被裡,瞧著讓人覺得心酸。
江葉直接使出殺手鐧,“婆婆,若是這樣,我們可不好意思住這兒了。”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李婆婆只覺得心頭暖暖,這些貴人都是好人,既不嫌棄他們寒酸,又體貼人。
李婆婆唉唉的應了幾聲,轉頭對著媳婦吩咐,“將狗兒抱回屋裡。”
“嗯。”李娘子點點頭,抱著孩子往屋內走。
整個過程,破舊棉被裡的小孩兒都很安靜,自始自終都未曾哭鬧,只睜著大大的眼睛,好奇的打量著他們手中的手電筒。
王老漢對著江葉等人說道:“諸位貴人稍候,老漢這就叫幾個後生去燒熱水。李家就她們婆媳二人,怕是來不及備這麼多人的用水。”
他說著就往外走。
“老丈且慢。”江葉攔住他,從袖中又摸出一塊碎銀,“給老丈的茶錢,莫要嫌棄了。”
王老漢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方才已經給過。”
江葉直接將銀子塞進他手裡,“先前給的是燒水的錢,現下給的是跑腿的錢。老丈替我們忙前忙後的,這點茶錢要是不給,家中長輩要嘮叨小子們不懂禮數。”
王老漢收下錢後,不敢耽擱,忙出門吆喝人去燒水。
這邊正說著,李婆婆佝僂著腰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道:“貴人們可曾用過晚膳?老婆子這裡還有些黍米……”
“吃過了,吃過了!”眾人擺擺手。
江葉溫聲道:“婆婆不必操心我們,您和嫂子帶著孩子早些歇息吧。我們自個兒能照顧自己。”
李婆婆還要說什麼,李娘子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
婆媳二人對著眾人福了福身,轉身退回裡屋。
等裡屋的門關上後,堂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灶膛裡的柴火噼啪作響,映得眾人臉色陰晴不定。
蘇敏突然站起身,走到江葉面前低聲道:“江導,我要買兩床冬日的厚被褥。”
江葉會意,立即調出系統介面。
片刻後,兩床厚實的新棉被出現在他手中,被面是上好的細棉布,內裡絮著新彈的棉花,摸上去蓬鬆柔軟。
蘇敏接過被子,輕手輕腳地走到裡屋門前,輕輕叩了叩。
“婆婆,嫂子,是我。”
房門開啟一角,露出李娘子驚訝的臉。
當她看清蘇敏懷裡的新被褥時,微微一愣。
“這兩床被褥給婆婆的。”
李娘子忙擺手推拒著,“這、這可使不得。”
“嫂子別推辭。這些是我們用不上的,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說著她將被子往前遞了遞,“我們馬上就到家了,帶著也是累贅。”
李娘子卻遲遲不敢接。
這時李婆婆也湊了過來,渾濁的老眼在看到那嶄新的被面時頓時溼潤了,“小姐,這太貴重了。”
“收下吧。”蘇敏不由分說地將被子塞進李娘子懷裡,“給孩子蓋著,別凍著了。”
李婆婆粗糙的手撫過光滑的被面,突然拉著媳婦就要跪下,“貴人們的大恩大德……”
“別這樣!”
蘇敏慌忙扶住她,卻摸到一把骨頭,輕得彷彿隨時會散架,心中長長一嘆,生活在這個時代的百姓不易。
她溫聲說道:“快回去歇著吧,夜裡涼。”
第108章 送溫暖
王老漢帶著幾個年輕後生挑著熱水回來,木桶裡的熱氣在寒冷的堂屋裡蒸騰起一片白霧,幾個後生放下水桶就趕緊退了出去,生怕身上的寒氣衝撞了貴人。
“諸位貴人洗漱吧。灶上還有燒著,不夠再添。”
李智一邊往木盆裡舀熱水,一邊忍不住問道:“老丈,我看村裡好些人都沒穿棉衣,是棉服太貴了嗎?”
王老漢聞言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習以為常的坦然,“一件最次的棉衣要一兩銀子,夠買三鬥米了。咱們莊戶人家,冬日裡都是貓在炕上不動彈。”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層層疊疊的單衣,“真要出門,就把全家人的衣裳都套上。我家的棉衣給了我兒子穿。”
屋裡頓時安靜下來,只有熱水倒入盆中的嘩啦聲。
老鷹擰毛巾的手頓住了,他這才注意到王老漢的棉衣,竟是由七八件單衣疊穿而成,袖口處還能看見密密麻麻的針腳補丁。
“那家中其他人怎麼辦?”孫琦好奇發問。
“不出門的都是裹著被子窩炕上,這樣也暖和。”王老漢樂呵呵地說,彷彿在講什麼稀鬆平常的事。
“咱們村還算好的,靠著京師,好歹還有件棉衣。再往北去,好些地方連樹皮都啃光了哩!”
他說這話時,溝壑縱橫的臉上竟帶著幾分滿足的笑容,渾濁的眼睛在油燈下閃著光。
屋外北風呼嘯,吹得窗欞嗚嗚作響。
但此刻堂屋裡卻靜得可怕,所有人都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攫住了心臟。
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那孩子裹著被子出來,那不是懶得穿衣服,而是活下去的唯一法子。
王老漢送完熱水,便離開。隨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堂屋裡只剩下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李智盯著盆裡漸漸冷卻的熱水,聲音壓得極低,“盧溝橋村這樣,居然還算是好的。那其他地方……”
他的話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未盡之意。
徐釗忍不住輕嘆一聲,“史書上輕飄飄一句‘崇禎年間大旱’,背後卻是藏著累累白骨。”
“我們既然來了,就一定要改變大明的命摺!盌大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不是讓大明走向夕陽,而是讓它迎接朝陽。”
蘇敏冷不丁來了一句,“我們真的能改變嗎?”
沒有人敢給出肯定的答案,因為誰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江導,你說我們能行嗎?”蘇敏轉頭看向江葉。
眾人齊刷刷的目光看向江葉,眼中帶著期冀。
在他們眼裡,江葉已經凌駕於所有人,他掌握著未知的力量,他說的話,必然會更有信服度。
面對眾人投射而來的目光,江葉聲音平靜而低沉,淡淡吐出四個字,“盡力而為!”
簡簡單單四個字。
“可……”
李智剛說出一個字,江葉便繼續道:“想要挽救大明,關鍵在於‘上下一心’。”
“大明之亡,禍起蕭牆。”江葉的目光掃過眾人,“就像《紅樓夢》裡探春說的——‘這樣大族人家,若從外頭殺來,一時是殺不死的。必先從家裡自殺自滅起來,才能一敗塗地!’”
屋內陷入短暫的靜默。
這席話猶如一柄利劍,剖開了大明覆滅的真相。
朝堂之上,東林、閹黨廝殺不休;
廟堂之外,天災人禍民不聊生;
闖王振臂一呼,義軍烽火四起。
“內裡千瘡百孔之時……”江葉的聲音陡然轉冷,“關外的豺狼自然能一口咬住咽喉,生生吸盡我漢家血脈三百年。”
(注:我這麼寫清朝,會不會被人噴死?要噴,也輕點噴。在秦始皇和清朝這塊,作者我有點個人主觀在。我寫的秦始皇,已經讓很多人噴了,說把秦始皇寫得太好,一群人在噴我,書評區也有不少。慚愧~~雖慚愧,但不改!(*^▽^*))
當江葉提到‘上下一心'時,蘇敏和徐釗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們腦海裡同時閃過一個計劃,只是此刻不便明說。
江葉瞥了眼腕錶,“時候不早了,都歇著吧。”
丁高、王信然、謝明達、張茂,四名軍人和江葉主動在堂屋打地鋪,權當守夜。
其餘人擠在隔壁的土炕上,這一夜誰都睡不踏實。
硬邦邦的土炕硌得人腰痠背痛不說,一群擠作一團,呼嚕聲、磨牙聲此起彼伏。
最慘的是靠牆那位,半夜還被凍醒了兩回。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李婆婆走進堂屋時,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娘?怎麼了?”李娘子跟出來,話剛出口就倒抽一口冷氣。
堂屋裡整整齊齊碼著一人高的棉被堆,嶄新的青布被面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最上頭那床還攤開著,厚實的棉花蓬鬆飽滿,怕是塞了十斤新棉都不止。
“貴、貴人們……”李婆婆看向江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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