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執筆之人
“這是……”池可可摸了摸被面,突然愣住,“這料子怎麼這麼眼熟?”
李立胀屏送蒲坨R,仔細端詳,“這是現代工藝的純棉布料。”
一個年輕兵卒端著熱水進來,聞言順口道:“這是江郎君上回帶來的,本來要拿去跟西域商人換……”
話沒說完,旁邊一個老兵卒猛地拍了下他的後腦勺,“多嘴!”
“哎喲!”年輕兵卒吃痛,卻不敢躲閃,只是縮著脖子認錯,“我錯了班頭。”
老兵卒作勢又要打,被郭帥一把攔住,“別別別!”
喬仁治快步上前,按住老兵卒的手,“是我們冒昧了。”
十一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同樣的決心。
江葉對著郭昕開口道:“郭將軍,給我們換普通的就行。”
郭昕搖頭,“這怎麼行?你們跨越千年而來,怎可怠慢。”
“將軍。”蘇小小輕聲卻堅定地說,“我們睡慣了硬板床,這些新被褥反倒不適應。”
其餘人跟著點頭應和。
那個說錯話的年輕兵卒紅著臉站在角落,不安地搓著手。
江葉走過去拍拍他的肩,“沒事,去幫我們拿些舊被褥來吧。”
郭昕還想說什麼,但在眾人的堅持下,終於妥協。
當散發著淡淡皂角味的粗布被褥送來時,十人反倒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陳默甚至直接躺了上去,“這才對味兒!”
院外,那個年輕兵卒垂著頭,悶聲說道:“班頭,我真不是故意的。”
“閉嘴吧你!”老兵卒又給了他一下,這次力道卻輕了許多,“去收拾倉庫去。”
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十人躺在簡陋的床榻上,卻比任何時候都睡得踏實。
第88章 以物易物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眾人就被操練聲喚醒。
推門而出,早有安西軍士兵端著銅盆在院中等候。
“諸位貴客,請洗漱。”
老兵卒恭敬地遞上嶄新的毛巾,盆中清水還飄著幾片從大食商人換來的稀有薄荷葉。
洗漱完畢,他們被引至一間收拾整潔的廳堂。
木桌上整齊擺放著十一份餐食。
晶瑩的白米飯,幾碟時令野菜,還有切得整齊的肉乾。
郭帥眼前一亮,“喲,沒想到一千兩百年前的伙食這麼豐盛?跟現代也差不多嘛。”
喬仁治和李立諏σ曇谎郏紡膶Ψ窖壑锌闯霾t然。
陳默撓了撓頭,下意識的脫口,“這米,該不會是江導上次帶來的吧?”
帶路的老兵卒聞言,古銅色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池可可敏銳的捕捉到了,微笑著詢問老兵卒,“丈人(注:唐朝對陌生長者的稱呼),你們平時都吃什麼?”
“回小娘子的話。”老兵卒搓著手,“咱們吃的都一樣。”
“那我們想和將士們一起用膳。”蘇小小突然開口。
“這……”老兵卒猶豫了。
老兵卒哪能抵擋住這十一人,在他們的堅持下,認命的帶著他們往軍營的食堂走。(注:敦煌文書《唐天寶年間豆盧軍殘卷》載“兵士每日食堂領食”,食堂一詞自古有之。)
眾人穿過校場,步行一段路後,抵達軍營的食堂門口。
老兵卒掀開粗布門簾,一股混雜著粗糧和柴火的氣息撲面而來。
寬敞的廳堂裡,數十名安西軍將士正圍坐在長條木桌旁。
每人面前擺著一碗灰褐色的粗糧粥,粥水稀薄,隱約能看到碗中漂浮著為數不多的顆粒。
配菜只有一小碟醃菜,顏色發暗,看起來已經存放多日。
郭帥的腳步頓住了。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中端著的白瓷碗,裡面是粒粒分明的白米飯,旁邊還配著金黃酥脆的肉乾和新鮮時蔬。
兩相對比,胸口突然像壓了塊石頭般發悶。
蘇小小這個見慣了山珍海味的千金大小姐,垂眸看著手中這一份對她而言寒酸的早餐,如今卻變得異常的沉重。
就連過得苦哈哈的陳默,在看到安西軍的吃食,再看自己手中的那一碗白米飯,莫名得覺得眼前這碗白米飯格外刺眼。
氣氛在這一瞬間變得沉悶。
正在這時,江葉突然朗聲笑道:“來來來,大家一起吃才熱鬧!”
說著,他率先把自己的餐盤推到桌子中央。
李立樟⒓磿猓瑢⒔瘘S酥脆的肉乾分到臨近幾個老兵的粥碗裡:“嚐嚐這個,應該比你們的醃菜下飯。”
“使不得!”一個缺了門牙的老兵慌忙擺手,“這是貴客的,我怎可食之。”
“什麼貴客不貴客。”陳默直接把自己那碗白米飯換給旁邊的兵卒,“我小時候最愛吃粗糧粥了,養胃!”
蘇小小將自己的餐盤推向一位白髮蒼蒼的老校尉:“前輩幫我一個忙,這麼多米飯,我吃不了。我最近在節食。”
廳堂裡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整個團隊的人,都把自己的吃食分給安西老兵,而自己搶著吃粗糧。
若他們不同意,幾個合力去搶。
“江小友。”郭昕不知何時站在了江葉身旁,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你們不必如此。安西軍受之有愧。”
江葉笑了笑,目光掃過正在給老兵們講笑話的郭帥,還有耍寶的陳默,以及講述大唐在歷史上何等風光的李立战淌谂c劉浩。
他輕輕搖了搖頭,“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晨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原本涇渭分明的兩種餐食,此刻已經在說說笑笑中混作一桌。
那些粗瓷碗裡的稀粥,不知何時變得濃稠了許多。
清晨的陽光灑在都護府前院的青石板上,十一人用完早膳來到前院時,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庭院中央,整整齊齊擺放著兩口紅木大箱,箱蓋敞開,裡面堆滿了泛著青灰色光澤的銅錢。
正是安西軍現在通用的大曆元寶。
銅錢旁摞著十幾卷竹簡和線裝書冊,書頁已經泛黃卷邊。
更旁邊還擺放著各式器物。
有青銅燭臺、雕花木匣、幾件帶著明顯異域風格的銀器,甚至還有幾塊色澤溫潤的玉佩。
“這是……”李立湛觳缴锨埃种笐以谝痪碇窈喩戏剑肱鲇植桓遗觥�
張虔上前解釋道:“這些銅錢是連夜從各營湊的。書籍是都護府藏書,器物多是將士們這些年的私藏。”
他指了指那幾件西域銀器,“這些是從前商隊換的,絕對是真品。”
喬仁治蹲下身,拾起一枚銅錢細看。
錢幣上‘大曆元寶’四個字清晰可辨,邊緣還帶著流通使用的磨損痕跡。
這是正在使用的貨幣,而非現代的出土文物。
一個滿臉皺紋的老文書官抱著幾卷賬冊匆匆趕來,氣喘吁吁道:“將軍,又從藏書閣找出些……”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自己絆了一跤,書冊散落一地。
劉浩眼疾手快地扶住老人,目光卻被地上攤開的賬冊吸引。
那上面赫然記載著貞元六年龜茲軍械清單。
“將軍。”劉浩突然開口,聲音有些發緊,“這些可都是……”
“知道。”郭昕滿是風霜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輕聲打斷他的話,“但比起鎧甲糧草,這些物件對我們無用。若能換來將士們一口飽飯,能換來龜茲城孩童一件冬衣,這些死物才算物盡其用!”
劉浩正小心翼翼地翻看一卷《西域記》,“這書籍在後世敦煌藏經洞都沒發現,若帶回去價值千金。”
“不,是無價之寶。”李立占m正道。
“小友喜歡。”郭昕爽朗一笑,“送你便是。”
李立諗[手,“將軍無需如此,我們用糧食換。”
另一邊,池可可正捧著一枚波斯風格的銀髮簪欣喜的把玩著,“校尉大人,這個多少?”
被問及的校尉笑著道:“這個是我們從大食商人那邊換來。小娘子要是喜歡,將軍說了,換兩斤糖即可。”
“這也太便宜了!”
兩斤白糖才幾塊錢啊!
“便宜?”旁邊一個老兵撓頭,“不便宜了,兩斤糖可以換三十多斤粟米。”【注】
注1:安史之亂後,粟米價格每鬥100–300文 → 每斤16–50文(《舊唐書·食貨志》載關中饑荒時“米鬥千錢”)。
注2:石蜜(印度/波斯進口的冰糖):每斤約100–200文(相當於平民半月收入)。《新唐書·西域傳》載“波斯獻石蜜”,屬皇室貢品,民間罕見。
現代白糖的稀罕性質,價格肯定遠高於石蜜價格。因為唐中晚貨幣貶值,白糖價值我就翻倍,再翻倍算。
注3:吐魯番阿斯塔那墓出土借契:大曆年間(766–779)“借銀十兩,折錢十五貫”(1兩=1500文)。
中晚唐:1兩白銀 ≈ 1500–2000文(隨通脹攀升)
查這些資料查得我頭疼,我已經很勤奮的碼字,昨天寫到凌晨一點才睡。
第89章 購買軍需
郭帥的目光被一幅掛在牆上的字畫吸引。
蒼勁的墨竹旁題著‘鐵骨錚錚’四個大字,落款是‘郭昕’。
他靜靜地站在畫前,指尖輕輕描摹著畫上的筆鋒。
老兵趙七緩步走來,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郭小郎君也懂字畫?”
“略懂一二。”郭帥微微頷首,“這墨竹畫得極好,筆力雄健,氣韻生動。”
趙七小心翼翼地將畫卷取下,“這是將軍去歲寒冬所作。那夜風雪肆虐,將軍說,唯有這墨竹,最配得上我安西軍的氣節。”
郭帥的目光在畫卷上流連,“不知這幅畫,需要多少糧食來換?”
老人輕輕搖頭,“將軍特意囑咐過,郭小郎君想要之物,都不必交換,隨意取便是。”
郭帥搖頭,一臉不贊同,“這不合規矩。”
趙七將畫卷鄭重地遞到郭帥手中,枯瘦的手指微微發顫,“郎君贈的五千三百套鎧甲,解了我安西軍燃眉之急。這一幅畫,實在不足掛齒。”
“鎧甲之事,是自願給。這一碼歸一碼。”郭帥的聲音低沉而堅定,“這幅畫我定要按規矩來換。”
老人沉默片刻,渾濁的眼中泛起微光,“您這份情誼太重,我們、我們實在不知該如何償還。”
郭帥注視著老人佈滿風霜的面容,緩緩將畫卷推回,“老丈言重了。能略盡綿力,是我這後世子民的榮幸。”
兩人相持不下,畫卷在四手之間來回推諉。
趙七終是長嘆一聲,“罷了。既郭小郎君執意如此,那、那便以一石糧相易。”
“十石。”郭帥不贊同,直接報出自己的價格。
老卒見他語氣堅定,妥協道:“一、一石半。”
“二十石!”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少一粒都不成!”
趙七怔住了,全然沒想到,他竟然不往下降,反而往上疊加。
他望著眼前這個倔強的年輕人,渾濁的眼中漸漸泛起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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