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貨帶去的景區能考古 第316章

作者:執筆之人

  江葉在踏入金色大門後,並未立刻前行,而是停在了這條散發著柔和光芒,彷彿由無數希望匯聚而成的“輪迴路”起始處,安靜地等待著其他團員。

  不一會兒,二十一名團員的身影陸續出現在這條路上。

  他們身上散發的光芒各不相同。

  少數幾人,如蒼龍、陳勤等魂體周圍有淡淡的功德金光流轉;大多數人則只有普通的魂光,但都純淨無邪,符合善魂標準。

  無論如何,他們都成功透過了審判,匯聚於此。

  見所有人都到齊了,郭帥四下張望了一下,這條“輪迴路”雖然光輝祥和,但兩側皆是虛無,遠處更是深邃不可測。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江導,旅行社安排我們透過審判,走上這輪迴之路。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看不到傳說中的十八層地獄了?”

  他這一問,也道出了不少人的心聲。

  剛才在審判大殿裡,大家都看到了那兩扇截然不同的門。

  既然他們集體被判定走了善途,自然就與象徵著懲罰的右側那扇漆黑大門無緣了。

  看不到十八層地獄的奇景,多少讓人有些遺憾。

  姜凱聞言,笑著拍了拍郭帥的肩膀:“咋的,帥哥,你還真想下十八層地獄挨個體驗一下啊?什麼刀山火海、油鍋冰山,想試試硬度?”

  這話引得眾人一陣輕笑,原本略有些遺憾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是啊,看不到固然可惜,但總不能真的為了“參觀”而去硬闖受刑之地吧?

  江葉看著眾人臉上一絲小小失望的表情,嘴角微揚,開口道:“誰說就一定看不到了?”

  “嗯?”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齊刷刷地看向江葉,眼中充滿了驚訝與期待。

  陳少龍激動地追問:“江導,您是說有辦法讓我們去十八層地獄那邊參觀一下?不干擾正常秩序的那種?”

  江葉搖了搖頭,否定了直接前往的可能。

  他並未解釋,只是抬起手,指向“輪迴路”側前方一片看似空無一物的深邃虛無。

  “看那邊。”

  隨著他話音落下,他指向的那片虛無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起來。

  緊接著,一扇邊緣模糊、由扭曲光影構成的“門扉”,竟緩緩在那片虛無中顯現、凝實。

  就在那扇虛幻大門形成的瞬間,它緩緩的開啟。

  “呃啊——!”

  一聲極度痛苦,幾乎不似人聲的淒厲哀嚎首先從門內衝出,如同寒風般刮過眾人的魂體。

  緊接著,一個魂體踉踉蹌蹌地從門內,艱難的走了出來。

  那魂體身穿一件早已破爛不堪、依稀能看出是古代官袍的服飾,袍子上佈滿了焦黑的破洞和撕裂的痕跡。

  他的魂體呈現出一種被高溫反覆炙烤後的暗紅色,魂體表層佈滿龜裂,裂縫中彷彿還有細小的、虛幻的火苗在跳動。

  他的一條手臂扭曲變形,如同燒焦的枯枝,半邊臉更是融毀了大半,露出下面暗沉扭曲的魂質。

  他一出現,周遭的空氣都彷彿變得灼熱了幾分,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焦糊與痛苦的氣息。

  他眼神空洞,只剩下無窮無盡的痛苦與麻木,步履蹣跚地踏上了輪迴路。

  而就在大門開啟,那受刑官魂擠出的剎那,門內的景象,毫無保留地、短暫地呈現在江葉一行人眼前。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燃燒著熊熊烈焰的恐怖世界。

  暗紅色的天空下,是翻滾的岩漿之海和噴發著硫磺火焰的群山。

  無數亡魂在其中沉浮、哀嚎。

  他們有的被無形的力量釘在火焰山上,承受著永無止境的灼燒,皮開肉綻,魂體化作焦炭又不斷重生,迴圈往復;

  有的在沸騰的岩漿池中掙扎,每一次沉浮都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更有甚者,被火焰凝聚成的鎖鏈貫穿,吊在半空,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烈焰的舔舐。

  “冤枉啊——!我只是替老爺送了一封信!!”

  “我招,我全都招了。別再燒了,求求閻王爺開恩。”

  “我悔啊!不該貪那筆錢,害了那麼多人。我活該,活該受這火刑啊!!”

  “娘……孩兒好痛……孩兒知道錯了……”

  各種淒厲、絕望、懺悔、喊冤的聲音混雜著烈焰的爆鳴,如同地獄的交響曲,透過那短暫開啟的門縫,狠狠衝擊著江葉一行人的感官和心靈。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雖然那扇很快隨著受刑官魂的離開而閉合、消散,重歸虛無,但門內那煉獄般的景象和亡魂們極致痛苦的哀嚎,已經深深烙印在了每個人的靈魂深處,帶來了難以言喻的巨大震撼與衝擊。

  江葉清咳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喚回了眾人飄散的思緒。

  “大夥兒,”他目光掃過一張張或震撼、或沉思、或餘悸未消的面孔,語氣平穩,“想把這十八層地獄,一層不落地看全了,咱們就在這兒等著。”

  眾人很快明白了江葉的用意,心領神會地點頭,將目光重新投向那片虛無。

  不多時,虛無之中,光影再次扭曲,一扇樣式古樸,邊緣流淌著暗紅色紋路的巨大石門無聲無息地顯現。

  門扉沉重地開啟一道縫隙,並未全敞。

  緊接著,幾個魂體黯淡、形態悽慘到難以形容的東西,從門內踉蹌滾出。

  它們彷彿被無形之力丟擲,魂體上殘留著焦黑、潰爛、或被某種利器反覆切割的恐怖痕跡,散發出絕望與痛苦到極致的靈魂波動,連哀嚎的力氣似乎都已喪失,只是麻木而機械地,朝著某個固定的方向蹣跚挪去,踏上了那條泛著微光的輪迴路。

  而在石門開啟的剎那,門內的景象再次進入眾人的視線。

  那是一個沸騰的世界。

  無邊無際的、翻滾著暗金色氣泡的滾油構成了大地與天空,熾熱的高溫扭曲了視線,空氣中瀰漫著皮肉焦糊的可怕氣味。

  無數赤條條的亡魂在其中沉浮、掙扎、尖叫。

  它們被滾油反覆烹炸,皮膚瞬間起泡、碳化、剝落,露出下面鮮紅顫抖的肌肉和森森白骨,旋即又在某種規則下飛快復原,然後再次承受那無休止的、深入靈魂的灼痛。

  油鍋旁,還有青面獠牙的鬼差,手持巨大的鐵叉,將試圖爬出的亡魂狠狠捅回油海深處,激起更淒厲的慘嚎。

  油鍋地獄!

第571章 他就該永生永世待在地獄

  當油鍋地獄那扇門扉洞開時,江葉比常人目視更遠的雙眸,掠過那堪稱人間煉獄的慘狀。

  就在那一口口翻騰著死亡氣泡的巨大油鍋邊緣,他的視線猛地定格。

  其中一口尤為碩大的油鍋中央,一堆被炸得近乎散架、白骨隱現的殘骸,在某種地獄法則的作用下,正極其痛苦地重新凝聚、塑形。

  勉強恢復出人形的剎那,那標誌性的頭顱。

  前半片頭皮剃得發青,後半部拖著一根細長骯髒的辮子(金錢鼠尾),以及身上那套即便在油汙與破損中仍能辨認出,樣式獨特的清代官服,瞬間進入江葉的眼簾。

  那人形剛剛凝聚出幾分力氣,便用扭曲的肢體瘋狂扒住滾燙的鍋沿,面目猙獰地試圖將頭頸探出油麵。

  就在他頭顱探出,因極致痛苦而五官扭曲的那一剎那,江葉雙眸微眯。

  這個人好像在哪裡見過?

  不等江葉想起,那個人是誰,旁邊值守的青面獠牙的陰差已然察覺。

  那陰差面無表情,動作卻迅捷如電,手中那柄烏黑沉重,尖端反射著油光的特大號鐵叉,帶著惡風,“噗嗤”一聲,精準無比地捅在那清官服男人的肩背處,毫不留情地將其狠狠叉回沸騰的油海深處。

  “啊——!!!”

  一聲短促卻淒厲到靈魂都在震顫的哀嚎,被翻滾的油浪吞沒大半。

  那男人瞬間消失在滾油之下,只留下一串劇烈掙扎的氣泡和空氣中似乎更加濃郁的焦臭。

  整個過程快得驚人,從江葉注意到,到那人被叉回油鍋,不過兩三息時間。

  短到江葉的眉頭才剛剛蹙起,腦海中還在思索那人是誰。

  很快,江葉認出了那人是誰。

  多鐸!

  當初查閱歷史資料時,在看到揚州十日時,江葉深入瞭解了一番。

  而在那一份系統提供的資料裡,赫然有揚州十日主要責任人之一的畫像。

  這位滿洲親王,在1645年下令並參與了那場持續十日、慘絕人寰的大屠殺,導致數十萬揚州百姓罹難的劊子手!

  這狗東西,原來死後在這兒受著油鍋煎熬之刑!

  江葉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眸底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快意。

  天道輪迴,報應不爽。

  不僅僅是江葉注意到了。

  同去過明末,親身感受過那段歷史沉重、對相關人物尤為敏感的陳勤,也注意到了那一口油鍋,看到了那個梳著標誌性髮型的頭顱。

  他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沉悶的壓抑:“我剛剛在油鍋地獄裡,看到了一個人。”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眾人聞言,紛紛從各自對地獄的驚懼中回過神來,目光齊刷刷聚焦到陳勤身上,眼中帶著疑惑與好奇。

  “看到你認識的人?”姜凱離得近,聞言驚訝地轉頭問道,語氣有些難以置信。

  沒想到陳哥在這裡遇到了熟人。

  陳勤緩緩搖了搖頭,下頜線條繃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徹骨的寒意:“不是認識。但我看過他的照片,那是一個令人作嘔,恨不能生啖其肉的人。”

  眾人都覺察到了陳勤語氣裡那非同尋常的恨意。

  “誰?”林驍追問道。

  陳勤深吸一口氣,彷彿要藉助這口氣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戾氣,隨後吐出那兩個字。

  “多鐸。”

  兩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巨石。

  在場的華夏籍成員,無論是江葉、蒼龍、梵梵、郭帥、姜凱、張懷明等人,還是三位官方代表陳少龍、毛國慶、章君與,甚至是對歷史瞭解頗深的容玉山。

  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臉色都是一變。

  那個名字所代表的,是“揚州十日”的血海滔天,是八十萬乃至更多華夏兒女枉死的冤魂,是文明所遭受的野蠻踐踏,是鐫刻在民族記憶深處的慘痛傷疤。

  無需更多解釋,這個名字本身,就是答案。

  卡里爾雖然對具體歷史事件不如華夏成員那般瞭解至深,但察言觀色的本事一流。

  他立刻從周圍絕大多數同伴瞬間變化的神情中,意識到,這個“多鐸”絕非尋常歷史人物,而是一個觸及了眼前這些華夏同伴共同歷史傷痛與民族情感的、極其負面的符號。

  阿拔斯·查理王儲感受到了氣氛的突變,和那股無形的、冷冽的集體情緒,他略帶疑惑地開口:“這個人是誰?他做了什麼?”

  郭帥冷哼一聲,向來開朗帶笑的臉上此刻罩著一層寒霜。

  他看向阿拔斯,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憎惡:“一個梳著金錢鼠尾辮的屠夫,一個沾滿我華夏百姓鮮血的劊子手,一個該永世在這十八層地獄裡受盡煎熬的倏埽 �

  “金錢鼠尾”、“屠夫”、“劊子手”、“倏堋薄�

  這些充滿強烈感情色彩和歷史指向性的詞彙,連同郭帥語氣中那冰錐般的恨意,讓阿拔斯王儲與赫特老伯爵瞬間明白了這個“多鐸”所代表的性質。

  他們不再追問細節,只是神情也肅穆了幾分。

  對這段顯然深深刺痛了華夏同伴們的歷史,報以了沉默的尊重。

  姜凱盯著已經闔上油鍋地獄大門,說道:“我要等,等到那油鍋地獄的門再開一次。我要親眼看著那個孫子在油鍋裡打滾的樣子。”

  這話彷彿點燃了引線。

  “對,我也要看。”老鷹立刻附和,眼中兇光閃爍,“不親眼看到他下油鍋,這趟地府老子走得都不痛快。”

  “算我一個。”

  “必須看看他的下場。”

  “等!”

  在場除了三位外國友人,其他人都紛紛表態,一定要等,等到油鍋地獄大門再次開啟。

  而三位友人都很默契的什麼都沒說,陪著他們等待著。

  江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沒有說話,也沒有催促,只是同樣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望向那片曾經顯現地獄景象的虛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