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執筆之人
喬文柏四人臉色瞬間綠了。
馮一鳴捂著鼻子往後縮:“這肉是不是沒去腥?”
張懷明等人倒是不介意,笑著訓斥幾個小年輕,“之前小葉不是說了,這裡的飲食與咱們那兒不同。既然到了這裡,那就得入鄉隨俗,好好的體驗一番,也不枉此行。”
周興福跟著提醒四位沒吃過苦的主,“你們平日吃得太好了,正好今日刮刮肚裡的油水。”
江義軍夾起一塊肉,“原汁原味,多好的食材,你們這些小年輕不識貨。”
面對幾位長輩的‘教導’,喬文柏四人能說什麼,敢說什麼,只能乖乖聽著。
江義軍慢條斯理的將一塊肉放入口中。
下一秒,他的表情瞬間凝固。
那肉柴而無味,還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臊味。
林如嚐了口粟米飯,發現粗糙拉嗓子,似乎蛻殼不乾淨。
她勉強的將嘴裡的粟米飯嚥了下去。
最慘的是李慶一,他舀了一勺黑乎乎的醬菜,剛入口就劇烈咳嗽起來:“咳咳。這什麼東西,怎麼比中藥還苦!”
校尉和驛丞面面相覷,一看他們的表情,便知曉這些吃食,讓他們難以下嚥。
校尉對驛丞吩咐道:“去煮些新鮮的藿羹來,不要放鹽豉。”
喬文柏四人看著張懷明幾人那難以下嚥的痛苦表情,心裡暗爽,極力忍著不讓自己笑出聲。
哈哈哈,還教訓我們,自己也吃不下吧!
“等等。”江葉突然抬手製止了正要退下的驛丞,轉頭看向喬文柏四人,“姜凱不是特意囑咐你們帶吃的了嗎?東西呢?”
這句話成功點醒了四人。
烏傑猛地拍了下腦門:“臥槽!差點忘了!”
四人立刻竄起來往客房衝,行李包被翻得嘩啦作響。
不一會兒,喬文柏抱著個鼓鼓囊囊的旅行袋回來,拉鍊一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四十包袋裝的泡麵,還有幾袋真空包裝的滷蛋和火腿腸。
這僅僅只是他們其中的一部分,他們還準備了五桶桶裝的泡麵,但那個是姜凱特意叮囑的,給秦始皇準備的。
至於袋裝泡麵,用姜凱的話來說,袋裝方便能多帶,適合給他們自己吃。
之前,姜凱讓他們帶這麼多泡麵,他們還不願意。
如今再看,姜凱真的是太明智了。
“姜凱說古代伙食,我們肯定吃不慣。”耿蒼掏出一包紅燒牛肉麵,包裝袋在油燈下反著光,“讓我們把這些當戰略物資。”
驛丞和幾個僕役好奇的看著這些花花綠綠的包裝袋,不認識那是什麼東西,就覺得那包裝袋顏色好看,有光澤,很是漂亮。
校尉好奇的詢問,“大人,這些是……”
“家鄉特產。”江葉笑著解釋道,“勞煩這位大人,幫忙準備口乾淨的釜(注:煮麵的鍋),再燒鍋開水。”
驛館後廚頓時忙亂起來。
僕役們搬來專門煮羹的大銅釜,喬文柏指揮著往裡面倒了半釜清水。
在水開之前,烏傑無聊的觀察起這個原始廚房。牆角堆著粗陶罐,樑上掛著風乾的野菜,灶臺邊擺著石磨,一切都簡陋得難以想象。
當水開始冒泡時,耿蒼等人將早就撕開包裝的麵餅,一股腦的全部扔到沸水之中,很快獨特的麥香立刻瀰漫開來。
“調料包!調料包!”喬文柏催促著。
四人手忙腳亂地把所有調料粉、油包都擠進去,馮一鳴還貢獻了兩顆滷蛋掰碎扔進鍋裡。
隨著咕嘟咕嘟的煮麵聲,一股前所未有的濃烈香氣爆炸般填滿了整個廚房。
原本在門外張望的驛丞,突然吸著鼻子,好奇的往裡走,“這、這是什麼吃食,香氣如此勾人?”
他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銅釜裡翻滾的麵條,喉結不停上下滾動。
幾個燒火的僕役手裡的活計不自覺的停下,下意識的往釜邊湊。
香氣順著門縫飄到前廳,正在扒拉粟米飯的校尉突然坐直了身體:“何物如此香?”
連守在院外的秦兵都被這股香味勾起,有人好奇的偷偷扒在窗欞上張望。
當一大盆金燦燦的泡麵被端上桌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盆泡麵上。麵條浸潤著紅亮的湯汁,上面浮著油花和蔥花,滷蛋碎和火腿腸片點綴其間,在油燈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與現代泡麵不同的是,這鍋面因為用銅釜大火煮制,香氣比用開水泡的濃郁。
校尉和秦兵們站在一旁,都被這股香味勾起了肚子裡的饞蟲,可這食物是這些貴客的,他們自是不敢肖想,只能偷偷的多吸幾口氣,聞聞那香味也是知足的。
喬文柏眼角餘光瞥見校尉,起身盛了滿滿一碗,捧到校尉面前:“將軍一路護送辛苦,請嚐嚐我們家鄉的味道。”
校尉慌忙後退:“這如何使得。”
“將軍莫要推辭。”江葉適時開口,“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在校尉遲疑時,馮一鳴已經麻利地給每個秦兵都盛了一碗。
這些平日嚴肅的軍士捧著粗陶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於有人忍不住先嚐了一口。
第37章 人人有份
下一秒,整個廳堂響起此起彼伏的驚歎聲。
“天爺!這面竟如此滑爽!”
“某從軍十載,未嘗此等美味!”
“辛!辛!可為何越辛越想食?”
雖然是紅燒牛肉麵,但對於從不食辣的秦軍而言,依舊能嚐到那一絲絲辣味。
這個時期的秦朝,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辣椒,只有本土的姜、茱萸這類,帶有些許辣味的,但與現代的辣椒相比,這算是辛。
秦朝還沒有記載有‘辣’,只有‘辛’,古時常言的‘酸甜苦辣’四味,這四味說法是在唐宋形成,但四味的認知大概在先秦萌芽。
但是,根據《呂氏春秋·本味》(秦代)記載:“酸而不酷,鹹而不減,甘而不噥,辛而不烈”,是以“辛”表辣。
校尉吃得滿頭大汗,卻停不下筷子,最後連湯底都喝得一滴不剩。
他鄭重地向喬文柏拱手:“喬小友厚賜,末將沒齒難忘!“
廚房那邊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烏傑探頭一看,發現幾個驛館僕役正偷偷舔著他們剛才扔掉的調料包裝袋。
他心頭一酸,轉身又煮了一鍋麵,特意多放了火腿腸,招呼那些雜役:“來來來,見者有份!”
僕役們不敢上前,直到驛丞發話,這才戰戰兢兢地接過碗。
有個瘦小的少年僕役剛吃一口,便被鮮香的滋味給震驚住,一雙眼睛瞪著溜圓。
這、這太好吃了!
他不知該如何形容,只覺得這是此生吃過最好吃的食物。
“嗚嗚,好吃、好吃,從未吃過這麼好吃的。”
老驛丞捧著碗的手都在發抖:“老朽活了五十載,今日才知何為珍饈。”
整個驛館因為這鍋泡麵,讓彼此拉近了距離,歡樂的氛圍和泡麵的獨特的香味,在驛館內瀰漫開來。
張懷明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感嘆道:“在現代不過是一碗上不得檯面的泡麵,在這裡卻是讓他們嚐到了珍饈。”
李慶一望著被眾人圍住的喬文柏四人,嘴角微揚:“千年的沉澱,味蕾一點點被各種調味填滿,舌頭都變得越發刁鑽、遲鈍。咱們的舌頭與老祖宗相比,他們的味蕾還在停留在原始階段。”
後半夜,吃飽喝足的眾人都睡得出奇香甜。
只有驛館廚房的燈還亮著,幾個僕役正用木勺一點點颳著銅釜裡殘留的湯汁,連一點點殘汁都不捨得浪費。
院牆外,負責守夜的秦兵時不時舔舔嘴唇,回味著那從未體驗過的鮮辣滋味。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咸陽城內,黑夜徽终浅兀剃枌m的燭火在夜風中搖曳不定。
嬴政放下手中的竹簡,指節輕輕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案几上的奏章已批閱了大半,可他的目光卻總不自覺瞥向殿門方向。
“趙高。”帝王突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顯得格外低沉,“近日可有人持玄鐵令求見?”
侍立一旁的趙高連忙躬身:“回陛下,尚未有人持令前來。”
嬴政眉心幾不可察地皺了皺,自那薑黃色的汽車消失在演武場,已過去兩個半月。
那些自稱來自後世的子孫,莫非就此一去不返?
“陛下。”趙高偷眼瞧著帝王神色,小心翼翼道,“臣觀公子江葉是個重諾之人,他既已答應陛下,斷然不會失言。或許他在後世有事耽擱了。”
“多嘴。”嬴政冷聲打斷,卻未如往常般動怒。
他伸手取過案頭那部剛【開機】(注:注意這兩個字,別忽略它)的一部新手機,指腹輕輕擦過冰涼的螢幕。
後世子孫留下之物,已經有兩部無法發光,似乎壞了,就不知剩餘的兩部能堅持多久。
趙高識趣地噤聲,卻見帝王忽然起身,玄色龍袍在燭光下流轉著幽暗的光澤。
嬴政踱至殿外廊下,望著滿天星斗沉默不語。
夜風捲起他未束的墨髮,露出線條凌厲的側顏。
“若至歲末仍無人至……”帝王忽然低語,似是對著虛空說話,“便派人去琅琊臺看看。”
趙高心頭一跳,連忙應下。
他望著陛下立在廊下的背影,第一次在這位橫掃六合的帝王身上,捕捉到一絲幾不可察的心焦。
夜色已深,咸陽宮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宮門守衛見是他,連忙讓開道路,若非十萬火急,蒙上卿絕不會夤夜入宮。
剛入寢的嬴政,聽到通稟,蹙著眉心,“宣。”
殿內燭火晃動,嬴政只是隨意的披著一件外袍,坐在床榻邊緣。
蒙毅走入殿內,先行行禮,這才開口稟告,“陛下,東門校尉來報,持玄鐵令者已至咸陽!共十一人,現宿於郊外驛館!”
嬴政眼中閃過一絲亮色,連日來緊鎖的眉宇終於舒展。
“十一人?”嬴政聲音裡透著罕見的急切,“可有江葉?”
“校尉言,為首者正是江葉。”蒙毅抬頭,注意到了陛下唇角微微上揚。
“善。”嬴政負手而立,“明日卯時,你親率禁衛去接。”
蒙毅恭敬領旨,“臣遵旨!”
嬴政入睡前,眉宇舒展,整個人顯得很輕鬆。
趙高伺候著嬴政入睡後,輕手輕腳地退出寢殿,轉身便提起衣襬,疾步穿過重重宮闕。夜露打溼了他的靴子,卻絲毫未減他匆忙的步伐。
胡亥的寢宮內燈火通明,絲竹之聲不絕於耳。
趙高剛踏入殿門,看著眼前荒唐景象,眉頭輕蹙,但很快舒展開。
年僅十二的公子胡亥正半躺在軟榻上,三個衣衫不整的舞姬圍在他身邊喂酒。地上散落著打翻的果盤和酒樽,角落裡還有個瑟瑟發抖的樂師在彈箏。
“都退下!”趙高喝道,嚇得樂師一個哆嗦彈斷了琴絃。
胡亥醉眼朦朧地抬起頭:“喲,中車府令大人……”
他打了個酒嗝,“這麼晚來……嗝、是要陪本公子飲酒麼?”
趙高揮手將所有人趕出殿外。
待殿門緊閉,他才壓低聲音道:“公子,那批後世之人已到咸陽!明日便要面見陛下!”
“後世之人?”胡亥懶洋洋地玩著酒杯,“就是父皇整天唸叨的那些人?”
第38章 咸陽
“正是!”趙高叮囑道:“公子明日定要備厚禮前去結交!這些人……”
“知道了知道了。”胡亥不耐煩地擺手,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不就是幾個小人物罷了。本公子賞他們些金銀便是。”
他醉醺醺地搭上趙高肩膀,“老師放心……我明日……嗝……定去會會他們。”
趙高看著胡亥這副爛醉如泥的模樣,直蹙眉頭,他耐心的替胡亥理了理凌亂的衣襟:“公子切記,這些人或可助您得償所願。你一定要好生招待,與他們交好。”
上一篇:火红年代:从肝职业面板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