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執筆之人
十六歲的張小豆嘴唇已經凍得青紫,卻拼命搖頭,“班長你吃。我、我不餓。”
話音未落,他的肚子就發出響亮的咕嚕聲。
趙大勇直接扯開小豆的棉衣前襟,把餅子塞進去。
冰涼的餅貼著少年溫熱的胸膛,立刻騰起淡淡的白氣。
“這是命令!”班長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待會兒過雪坡,你要是腿軟掉下去,老子做鬼都不放過你!”
老戰士孫德勝默默從兜裡掏出指節大的一塊鹽巴,十二個人輪流舔了舔。
鹹澀的味道刺激著味蕾,彷彿這樣就能騙過抗議的腸胃。
他們都知道,後面大部隊的情況更糟。
昨天炊事班老李悄悄說,連馬糞裡沒消化的豆子都撿出來煮湯了。
眾人沉默地咀嚼著來之不易的食物。
張小豆偷偷把餅掰成兩半,一半塞回兜裡班長懷裡。
“繼續前進!”趙大勇起身拍掉身上的雪,“天黑前必須找到安全路線!”
六個人用綁腿繩串成一線,像串在生死線上的螞蚱,向前挪動。
小豆子走在倒數第二個,前面戰友的背影在風雪中忽隱忽現,綁腿繩傳來的拉力是他唯一的依靠。
最前面的偵察兵突然蹲下,顫抖著伸出手,“停、停一下!”
他指著前方看似平整的雪面,“這裡不對勁。”
有經驗的戰士瞬間繃緊神經。
趙大勇解下綁腿,緩緩趴倒在雪地上:“都趴下!匍匐前進!”
十二個人像尺蠖般貼著雪面蠕動。
張小豆突然聽見腳下傳來細微的“咔嚓”聲,還沒等他喊出聲,整片雪面突然塌陷。
“啊——”
六個戰士瞬間墜入冰裂縫。
趙大勇猛地抓住巖縫邊緣,眼睜睜看著張小豆擦著自己指尖滑落深淵。
“張小豆!!”
回聲在冰縫裡層層疊疊。
過了好幾秒才傳來悶響,緊接著是張小豆帶著的喊聲,“班、班長!我們還活著!但小周哥他、他的腿……”
倖存的戰士們手忙腳亂地解下腰帶想結成繩索。
老孫扯開棉遥冻鲅g那根珍藏多年的麻繩。
那是他離家時老母親塞進行李的“保命繩”。
“我下去!”老孫把繩子系在岩石上。
“不行!”趙大勇一把按住他,“這繩子禁不住兩個人!”
話音未落,巖縫邊緣的積雪突然再次崩塌,老孫踉蹌著栽進深淵。
冰縫裡傳來沉悶的撞擊聲,然後是令人心碎的呻吟。
張小豆聲音裡一絲顫抖,“老孫,他頭流血了。”
剩下的五名戰士跪在冰縫邊緣,想方設法營救戰友,可他們身上的東西,壓根讓他們無法營救。
三丈多深的冰縫裡,傳來戰士們聲音。
“別管我們!”
“你們走啊!”
“記得、記得告訴我娘……”
趙大勇把臉埋進雪裡,肩膀劇烈抖動。
與此同時,周軍走在隊伍最前方,冰鎬深深插入積雪,每邁出一步都伴隨著沉重的喘息。
寒風裹挾著雪粒,抽打在護目鏡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回頭對身後的隊友吐槽道:“這鬼天氣和我2018年登夢筆山時完全不一樣!風速至少八級,能見度不足五米,按現代登山標準就該立即下撤!”
方響艱難地抹去護目鏡上的冰霜,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我們有裝備都如此艱難,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突然,趙剛猛地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他微微側頭,厚重的防寒帽下,耳朵輕輕動了動。
“噓——!”
風聲呼嘯,但隱約間,似乎有斷斷續續的人聲夾雜其中。
周軍立刻屏住呼吸,其他人也停下腳步,凝神靜聽。
風雪中,那聲音微弱得幾乎難以捕捉,像是被風撕碎的片段,卻又真實存在。
“繼續……前進……”
“……天黑前……”
趙剛眼神一凜,低聲道:“有人在說話。”
周軍皺眉,“這荒山野嶺的,除了我們,還能有誰?”
他聲音突然一頓,瞳孔驟然睜大,驚喜道:“難道是……他們!”
趙剛沒有回答,而是緩緩轉動身體,仔細辨別聲音的方向。
片刻後,他指向十點鐘方向:“那邊。”
沒有猶豫,十人立即調整路線,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前進。
吳峰迅速檢查了腰間的安全繩,低聲道:“小心腳下,這種天氣暗裂縫多。”
他們小心謹慎著,在風雪中穿行。
隨著距離拉近,那聲音逐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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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搭救
就在趙大勇準備帶領剩餘戰士撤離冰裂縫邊緣時,不遠處的風雪中突然傳來積雪被踩踏的‘咯吱’聲。
“隱蔽!”趙大勇低喝一聲。
五人瞬間散開,藉著嶙峋的冰岩掩護,齊刷刷拉響了槍栓。
上一任班長留下漢陽造步槍在凍僵的手中微微發顫,卻穩穩指向聲源方向。
百米開外,趙剛猛地按住身後隊友。
特種兵的本能讓他的肌肉瞬間繃緊,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匕首上。
他嘴唇幾乎沒動,聲音卻清晰傳到每個隊友耳中,“十一點鐘方向,五個人,有武器。”
風雪模糊了視線,但周軍依然能看到遠處幾個模糊身影正以標準戰術姿勢隱蔽。
“前面是紅軍同志嗎?”趙剛突然提高嗓音。
冰岩後的趙大勇瞳孔驟縮。
他給身旁戰士使了個眼色,啞著嗓子回道:“你們是什麼人?”
“我們是山下老鄉。”趙剛慢慢解下揹包舉過頭頂,“來給紅軍送棉衣糧食的。”
“你說謊!”戰士小李壓根不信,直接戳破他的謊言,“這方圓百里早沒人煙了!”
他槍管往前一頂,積雪簌簌落下。
趙剛解開揹包,取出真空包裝的自熱火鍋,塑膠膜在風雪中反射出奇異的光澤。
“真是送物資的。”他故意讓包裝袋發出嘩啦聲響,“看,專門帶的牛肉罐頭。”
“我們可以舉起雙手出來,”吳峰慢慢將雙手舉過頭頂,聲音在風雪中格外清晰,“請你們不要開槍。”
就在這時,冰縫裡隱隱約約傳來虛弱的咳嗽聲。
擁有幾十年登山經驗的周軍,在聽到冰裂縫方向傳來微弱的呻吟聲,心頭猛地一緊。
“你們是不是有人遇到危險了?”周家焦急的問道。
對面沒有回應。
周軍憑藉著自己的經驗,心下有了判斷。
他顧不得其他,朝對面喊道:“現在救人要緊!再拖下去,他們會死的!”
他太清楚了,在這種情況下,若是不及時救出。
那麼他們只有死路一條。
他們穿越時空來此,不就是為了讓他們少受的苦,少死些人。
如今遇到這種情況,周軍如何不著急。
趙大勇聞言,握槍的手微微一顫。
這個陌生人的聲音裡透著真切的焦急與擔憂,不像是敵人,槍管在不知不覺間又垂低了幾分,可他依舊沒敢放鬆警惕,緊握著槍。
“我們有辦法把人救上來。”周軍急切地補充道,“我們有專業的繩索和救人的裝置。請你們相信我們一次,我們不是敵人。真的,相信我們一次。”
王烈趕緊跟著喊道:“我們身上都沒帶槍!”
他們言語裡的懇切與著急,以及展現出來的找猓屭w大勇猶豫了。
可敵人太過狡猾,不得不防。
身後的小戰士壓低聲音,猶豫著開口,“班長,要不讓他們試試?老孫他、他們撐不了多久了。”
趙大勇深深吸了口氣,凜冽的寒風像刀子般扎進肺裡。
他雙眼死死鎖住對面幾個模糊的輪廓,眼角餘光卻不住地瞥向冰裂縫隙的方向。
那雙握槍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幾下。
終於,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堅定,“慢慢走過來。”
他又咬著牙補上一句,“別耍花樣!”
那語氣裡,既有不容置疑的警告,又暗藏著一絲幾不可聞的懇求。
當雙方終於能看清彼此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大勇和戰士們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這群‘老鄉’。
他們身上穿著從未見過的厚實衣物,防風面料在雪光中泛著奇異的光澤。
每個人背上都揹著造型奇特的揹包,腰間掛滿閃亮的金屬器具,一看就很貴。
而周軍這邊,幾個大男人在看到對面五人,穿著單薄的灰色軍裝補丁摞著補丁,乾裂的嘴唇滲著血絲,臉上佈滿凍瘡;腳上的草鞋用麻繩綁著,有些戰士連腳趾都凍成了青紫色。
他們就是穿這樣的裝備,翻越雪山。
他們知道戰士們條件艱苦,可當親眼見到這一刻,心中不受控制的升起一股酸澀感。
方響最為感性,眼眶一瞬間紅。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趙大勇不傻,眼前這些人一看不像是這邊的老鄉。
這裡的老鄉可沒他們穿的這麼好,還細皮嫩肉的。
周軍抹了把臉,冰涼的淚水在指尖凝結。
“這個等會兒再說。現在,請讓我們救你的戰友。”
周軍小心翼翼的挪到冰縫處,看了一眼情況後,直接將揹包放下,開始將包裡的東西往外掏。
在他有所動作時,五名戰士下意識的握緊了槍,在看到他拿出的東西,都是見所未見,眸中帶著好奇與探究。
知道不是槍後,握緊手槍的手,不由得鬆了幾分。
周軍顧不上趙大勇五人對自己一行人保持的警惕,對著趙剛一行人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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