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人叫朕
兩人提著東西，穿過中院，來到後院的後罩房。
後罩房的門半開著，裡面傳出張素瑤的聲音。
“保田，你說成梁今天能回來嗎？”
“應該快了。”許保田的聲音響起，“王廠長說他們今天上午就到京城了。”
“那怎麼還沒到家？”張素瑤有些擔心。
“可能是在廠裡開會呢。”許保田安慰道，“你別急，肯定沒事。”
許成梁推開門，笑著說：“媽，我回來了！”
“哎呀！”張素瑤連忙迎上來，上下打量著許成梁，“瘦了！肯定是在外面沒吃好！”
“媽，我沒瘦。”許成梁哭笑不得，“您看，我臉都圓了。”
“哪有圓？明明瘦了一圈！”張素瑤心疼地說。
許保田也走過來，拍了拍許成梁的肩膀。
“回來就好。這次廣交會怎麼樣？”
第213章 工業局嘉獎
“挺順利的。”許成梁說道，“拿了不少訂單。”
“聽說你們廠拿了三百萬美元？”許保田眼裡有掩不住的驕傲。
“嗯，主要是邭夂谩！�
許成功和許成才也從外面跑進來。
“大哥！你回來了！”
“大哥，你去廣州有沒有看見大海？”
兩個弟弟圍著許成梁噰喳喳。
許成梁笑道：“廣州沒有大海，但有很大的江。回頭大哥帶你們去看。”
“好！”兩個小子高興壞了。
張素瑤招呼道：“先別鬧了，趕緊吃飯。我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
“好嘞！”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
桌上擺著六個菜——紅燒肉、炒青菜、燉豆腐、煎魚、炒雞蛋、紫菜湯。
雖然不算豪華，但在這個年代已經很豐盛了。
許成梁給每個人分發禮物。
“媽，這是給您的普洱茶。”
“爸，這是給您的龍井茶。”
“成功、成才，這是給你們的糕點。”
張素瑤接過茶葉，笑得合不攏嘴。
“哎呀，還惦記著給我帶禮物。你自己在外面多花點錢，買點好吃的。”
“媽，我不缺錢。”許成梁笑道。
許保田開啟茶葉罐，聞了聞，眼睛一亮。
“好茶！這茶香味真足！”
“爸，您慢慢喝。”許成梁說道，“對了，還有件好事告訴您。”
“什麼好事？”
“今天廠裡開會，王廠長說要提拔您當生產科副科長。”
“什麼？”許保田愣住了。
張素瑤也停下筷子，不敢相信地看著許成梁。
“副科長？”
“對。”許成梁肯定地說，“孫廠長提議的，王廠長、陳書記都同意了。估計過幾天檔案就下來了。”
許保田一時沒反應過來，半晌才說：“這……這怎麼可能？我一個車間主任，怎麼就成副科長了？”
“爸，您別妄自菲薄。”許成梁認真地說，“您當車間主任這些年，工作幹得有目共睹。現在廠裡要擴產，需要能幹的幹部。您當副科長，實至名歸。”
“可是……”許保田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沒有可是。”許成梁笑道，“您就安心等著升官吧。”
張素瑤這時候才回過神來。
“當副科長了……當副科長了……保田，你可出息了！”
許保田也有些激動，但還是努力保持鎮定。
“這都是託成梁的福。”他看著許成梁，眼神複雜，“要不是你在廠裡給咱們家爭了光，領導怎麼會提拔我？”
“爸，您這話說的。”許成梁搖頭，“您是靠自己的能力升上去的，跟我沒關係。”
“行了行了，別謙虛了。”張素瑤抹著眼淚笑道，“快吃飯，菜都涼了。”
一家人邊吃邊聊，氣氛熱烈。
……
晚上八點。
許成梁和林雪告別家人，準備回中院的東廂房。
兩人提著東西，穿過月亮門，剛進中院，就看見馮珊珊蹲在水池邊洗碗。
馮珊珊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看見林雪手裡提著精緻的帆布包，許成梁手裡拎著象牙雕刻的小擺件，她眼神一暗。
許成梁和林雪沒理她，徑直往東廂房走。
他把象牙雕刻的仙鶴擺件放在桌上，又把那三匹絲綢疊好放進衣櫃。
林雪燒了壺熱水，給許成梁泡了杯茶。
“成梁，你這次出差辛苦了。”她柔聲說道。
“不辛苦。”許成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是想你了。”
林雪臉一紅：“油嘴滑舌。”
許成梁放下茶杯，把她拉到懷裡。
“小雪，這兩個月身體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林雪搖頭，“就是早上有時候會有點噁心，不過不嚴重。”
“那就好。”許成梁摸著她的小腹，“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你都喝一瓶牛奶。補充營養，對孩子好。”
“嗯。”林雪乖巧地點頭。
兩人相擁著坐了一會兒，聊著這些天發生的事。
許成梁講廣州的見聞，林雪說家裡的瑣事。
……
清晨六點半。
許成梁在廚房裡忙活著。
砂鍋裡煮著小米粥，香味飄散開來。
又煎著兩個荷包蛋，蛋黃金黃，蛋白雪白。
還有幾根油條，是許成梁早起去衚衕口買的，剛出鍋的，還冒著熱氣。
林雪從臥室走出來，揉著眼睛。
“成梁，這麼早就起來做早飯啦？”
“嗯，今天送奶工該來了。”許成梁把荷包蛋盛進盤子，“我想著早點起來準備好，省得待會兒手忙腳亂。”
“你真好。”林雪走到他身邊，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去洗漱吧，待會兒就能吃了。”
林雪剛走進洗手間，院門外就傳來“叮鈴鈴”的腳踏車鈴聲。
“送奶的來了！哪家訂了牛奶？”
許成梁趕緊放下手裡的活計，走出堂屋，穿過院子，拉開院門。
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騎著腳踏車停在門口，車後座上掛著一個大木箱子，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排玻璃瓶裝的牛奶。
“您是許成梁同志吧？”小夥子跳下車，從箱子裡拿出兩瓶牛奶。
“是我。”
“這是您訂的兩瓶鮮奶，請簽收。”小夥子遞過來一個小本子。
許成梁接過本子，在上面簽了名，然後接過兩瓶牛奶。
瓶子還帶著涼意，裡面的牛奶潔白如雪，晃一晃，能看見奶皮。
“以後每天早上七點，我都會準時送到。”小夥子笑道，“您要是哪天不在家，可以提前跟我說一聲。”
“好的，麻煩你了。”
“應該的。”小夥子跨上車，“那我先走了，後面還有好幾家要送呢。”
“慢走。”
許成梁提著兩瓶牛奶轉身往回走。
剛走到中院，就看見好幾個鄰居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馮母站在西廂房門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許成梁手裡的牛奶。
“哎呀，成梁啊，你家訂牛奶了？”
“是啊，馮姨。”許成梁笑道，“我媳婦懷孕了，得補充營養。”
“哎呀，那可得好好補補！不過這牛奶可不便宜啊，一瓶得好幾毛錢吧？”
“還行。”許成梁含糊其辭。
孫大爺也湊過來，羨慕地說道：“成梁啊，你可真有本事。這牛奶票可不好弄，你是怎麼弄到的？”
“託朋友幫忙弄的。”許成梁不想多說，“孫大爺，您忙著，我先回屋了。”
“哎，好好好。”
許成梁提著牛奶回到東廂房。
林雪已經洗漱完畢，正坐在桌邊等著。
“成梁，快給我看看牛奶！”她興奮地說。
許成梁把兩瓶牛奶放在桌上，拿起其中一瓶，擰開蓋子。
一股濃郁的奶香味撲鼻而來。
他給林雪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來，嚐嚐。”
林雪端起杯子，小口抿了一下。
“嗯！好香！好濃！”她眼睛眯成了月牙，“比我以前喝過的牛奶好喝多了！”
“那是，這可是每天早上剛擠的鮮奶。”許成梁笑道，“以後每天都有兩瓶，你一瓶，我一瓶。”
“太幸福了。”林雪靠在他肩上，“成梁，你對我真好。”
“傻瓜。”許成梁摟住她，“你可是我媳婦，不對你好對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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