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幼兒園小火車
他立刻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順著她的話頭,點了點頭,聲音也下意識提高了些:“啊……是,二嬸,我來借下腳踏車,有點急用。”
周雅像是鬆了口氣,但嘴上不停,繼續用那種“長輩關心晚輩”的、足夠讓附近可能聽見的人聽清的音量叮囑:“你這孩子,啥急事非得這大晚上去辦?路上可滑了,騎車子千萬小心著點!車子摔壞了倒是小事,可別把人摔著了,讓你媽擔心!”
“行,您放心吧,我騎慢點。”陸唯配合著。
“那你等著,我推車去。”周雅說完,轉身快步走進黑暗裡。
不一會兒,她推著那輛二八大槓腳踏車出來了,車輪壓在凍雪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她把車子交給陸唯,在交接的瞬間,兩人的手短暫地碰了一下。
她藉著陸唯身影的遮擋,身體極快地前傾,嘴唇幾乎不動,用只有陸唯能聽到的、氣若游絲般的音量,飛快地吐出了兩個字:
“你媽。”
陸唯正接過車把,聽到這兩個字,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這娘們兒咋罵人呢?
隨即,陸唯猛地反應過來——這“你媽”指的不是罵人,是他媽!是他親媽劉桂芳!他媽在後邊跟著呢!
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他渾身寒毛倒豎,心臟狂跳。
一刻也不敢停留,他慌忙接過腳踏車,手忙腳亂地調轉車頭,推著就往巷子外走,腳步快得差點在雪地上打滑。
推車的同時,他強作鎮定,用眼角餘光飛快地向四周陰暗處掃視。
果然,在離小賣部不遠的那個老舊電線杆子下邊,隱約看到一個裹得嚴實、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
雖然看不清,但是他有預感,那就是他媽。
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衣,黏糊糊地貼在背上。老媽怎麼會懷疑他?還親自跟了出來?她不是應該在打牌嗎?
電光石火間,陸唯腦子裡閃過幾個畫面——傍晚時二驢子他們去家裡找自己,對了!肯定是老媽問二驢子他們,自己昨晚有沒有跟他們在一起!
二驢子那虎了吧唧的,肯定有啥說啥,直接露餡了!
再加上自己剛才又說晚上不回家……這不全對上了嗎?
唉!陸唯心裡哀嘆一聲,這事兒也怪自己,太大意了,沒把謊話編圓全。光想著跟周雅玩兒的籲唑了。
這就是這就是‘藍仙子接管大腦,性功能代替思考’的後果。
看來,今晚的“溫柔鄉”是徹底泡湯了,搞不好還得挨頓審。
也好,腳踏車都推出來了,乾脆就去鎮上吧,正好也避避風頭。
不過,這大半夜的,零下三四十度往鎮上騎,可不是鬧著玩的,不做好準備,沒到地方就得凍傻了。
想到這裡,陸唯定了定神,推著腳踏車,朝著自家方向走去,沒再回頭看那個電線杆下的黑影。
回到家裡,仍然是一屋子人坐那看電視呢。
自從這彩電回來,家裡的人就沒怎麼斷過。
陸唯一進屋,就看到老爸正端著小酒杯自飲自酌呢。
陸大海一看到兒子回來了,噌的一下站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
陸大海聽見門響,下意識抬頭,看見是兒子進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蹭”地一下從炕沿上站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陸唯,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
“小兔崽子!你給我過來!”陸大海壓低了聲音,但語氣裡的火氣壓不住,“我問你,是不是你小子……跟你媽嚼舌根了?”
他下午被媳婦從牌桌上“提溜”回來,回家後他琢磨來琢磨去,覺得這事兒透著邪性,準是有人告密!而最大的嫌疑人,就是眼前這個“不孝子”!
陸唯一臉無辜,眨巴眨巴眼:“爸,你說啥呢?什麼告密不告密的?我還想問你呢,你咋這麼早就回來了?牌打完了?”他揣著明白裝糊塗,這事兒能承認嗎?打死也不能認啊!
陸大海一看他這反應,更來氣了,手指虛點著他:“你還給我裝!裝得還挺像!除了你,還能有誰?”
他回來之後坐這兒邊喝邊琢磨,這事兒除了陸唯,就不會有別人。
陸唯撇撇嘴:“不知道你在說啥,行了,沒空跟你說了,我還得去鎮上一趟呢。”
陸大海一愣:“這大晚上的你去鎮上幹啥?”一聽兒子大半夜的要去鎮上,也顧不上找他麻煩了。
“去把菜準備好啊,不然明天賣啥?”陸唯說著,回到了自己屋裡,把能找出來的厚衣服都套在身上,然後戴好帽子圍脖,再把鞋裡塞了一把苞米葉子鞋墊,用氈襪把腳裹上……
整個全副武裝,捂得嚴嚴實實的。
陸大海聽到兒子晚上要去鎮上,連忙道:“你一個人去哪能行?我跟你一起去。”這大晚上的,他哪能放心。
陸唯連忙擺手:“你可拉倒吧,我自己去就行,放心吧,這大初一的,就算有壞人,也都回家過年去了。”
他自己一個人的話,一會兒可以把腳踏車換成三輪車。
雖然三輪車沒腳踏車速度快,但是要比腳踏車穩很多,不容易滑倒。
而且累了冷了還可以穿越去25年休息一會兒,帶上老爸的話,那就只能硬挺了。
陸唯說完,也不給老爸拒絕的機會,直接出門,推著腳踏車就走了。
(壞了,那個給預防差評的人,沒回來改,你們說,他是不是死了?)
第83章 賣腳踏車
陸唯走後沒多久,劉桂芳也胡亂打了幾圈牌,心不在焉地輸了兩把,便推說頭疼,匆匆結束了牌局。
她裹緊頭巾,頂著寒風快步往家走,心裡那團疑雲非但沒散,反而被夜風吹得更亂了。
一進門,屋裡的熱氣混雜著電視聲、瓜子味撲面而來。
她沒理會東屋的喧鬧,目光在西屋掃了一圈,沒看見兒子,只看見丈夫陸大海正蹲在灶坑前抽菸,心不在焉地用燒火棍撥弄著將熄未熄的炭火,橘紅的火光映著他有些愁悶的臉。
“兒子走了?”劉桂芳脫著外衣,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眉頭卻不自覺蹙著。
“啊?走了。”陸大海抬起頭,嘆了口氣,“我要跟他一塊兒去,這小子,犟得很,死活不讓,說一個人利索。”
劉桂芳聽了,沒接話,只是若有所思地盯著跳躍的火光。
難道那個人不是周雅?
看剛才那小雅和兒子對答如流、坦坦蕩蕩的樣子,倒真不像有鬼。
可兒子昨晚到底去哪兒了?
如果不是周雅,難不成是別的村的姑娘?還是……鎮上的?
剛剛雖然周雅和陸唯演的沒什麼漏洞,但還是引起了劉桂芳的懷疑,但是現在看這個情況,也有可能是別人。
“他不讓你就不跟啊?”劉桂芳心煩意亂,沒好氣地瞪了丈夫一眼,語氣帶著遷怒,“你這爹當的,心可真大!” 說完,她不再看陸大海,轉身去了外邊。
沒一會兒,從外邊回來,把陸大海拉進了西屋。
“我給你拿點錢,你去老張頭家一趟,他們家有個老山參,你去買過來。”說著,劉桂芳遞給陸大海1000塊錢。
陸大海一愣:“買那玩意兒幹啥?再說,也用不了這麼多錢吧?”雖然都說山參值錢,但是還真沒見人賣過,都是聽說。
劉桂芳白了陸大海一眼:“那大彩電就那麼白給你了?還有這賣菜的好買賣,人家憑啥就給你家做?
人家就算是啥也不缺,但是咱們不能不懂事兒。更不能裝著糊塗白佔便宜。
我這幾天翻來覆去想,咱們這農村土老帽,也就這老山參拿得出手。”
陸大海忍不住詫異的看了媳婦一眼:“這你都捨得?拿出1000塊錢送禮?”
劉桂芳沒好氣道:“你真當我眼皮子那麼溎兀磕遣孰姴徽f,就這買賣得掙多少個野山參?送這點算啥,再多我也捨得,只要能賺回來就行。
再說了,也不一定就用得了這麼多,剩下的你給我拿回來,明天進貨還得給人家錢呢。”
“行,我這就去。”陸大海接過錢,揣進兜裡,轉身出門了。
“機靈著點,別讓人當冤大頭宰了!”劉桂芳不放心地又叮囑一句。
另一邊,陸唯推著那輛二八大槓,深一腳溡荒_地走出村子。
夜風颳在臉上像小刀子,腳下的路白天被車軋人踩,積雪壓實了,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冰光,滑溜得厲害。
他才走了不到一里地,就在個小坡上趔趄了一下,差點連人帶車摔進路邊的雪溝裡。
“這遭罪的……” 陸唯扶穩車子,喘著粗氣,手和臉都凍得發木。
這要是真騎十幾裡地去鎮上,就算不摔出個好歹,到地方人也得凍僵了。
他原本打算換成更穩當的人力三輪,可一想到那得靠兩條腿蹬一個多鐘頭,還是上坡下嶺的,心裡就打怵。
他左右看看,四野寂靜,只有風聲嗚咽。心念一動,便推著車子躲到路邊後,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眼前冰冷的雪夜和泛著冰碴兒的土路瞬間被2025年倉庫裡那股帶著蔬菜清甜和塵土味的氣息取代。
溫度驟升,讓他忍不住舒服地嘆了口氣。
“腳踏車是真不行……” 他活動著凍僵的手指,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人力三輪是穩當,可也太慢了。
要是能有個電動三輪……那十幾裡地,頂多二十分鐘就能到,還不用費腿腳,要是駕駛室帶棚子的就更好了。
對了,去舊貨市場看看,正好那老頭不是高價收舊的二八大槓嗎?推過去看看,到底值不值錢。
想到這,陸唯騎著腳踏車出了門,直奔舊貨市場。
早上的舊貨市場人比昨天下午還要多,陸唯來到市場,直奔老頭賣舊車的攤位。
“大爺,你還記得我不?昨天說好的,今天把腳踏車推來了,你看看。”
老頭抬眼看了看陸唯,又看了看那腳踏車,一臉嫌棄道:“你這車子不對,明顯是後造的,不是當年的東西,最多能給你30塊錢,你要是賣的話就留下。”
第84章 門道
陸唯一聽,眼睛瞪得溜圓,心裡暗罵:這老梆子,睜眼說瞎話的功夫真是練到家了!我要不是親手從88年推過來的,自己都得信這車是假的。
“老闆,您要不再仔細瞅瞅?這車把、這大槓、這鋼印……真是76年的老貨,原裝原漆……” 他忍著氣,指著車上幾處明顯的老部件。
“不用瞅。” 攤主眼皮都懶得抬,揮蒼蠅似的擺擺手,“就三十,不賣推走,別擋著我做生意。”
陸唯胸口一股火直往上拱,那句“我賣你奶奶個腿兒”就在嘴邊。還沒罵出口,身後傳來一個耳熟、帶著驚訝的女聲:
“小唯?”
陸唯一回頭,愣住了。
身後站著兩個人,正是吳奶奶,還有她旁邊穿著米白色長款大衣、圍著紅圍巾,穿著緊身黑色褲子,黑皮靴的藍薇薇。
秋日上午的陽光照在她身上,帶著整個人都散發著淡淡的光。
“奶奶?閨…薇薇?你們……怎麼在這兒?” 陸唯很是意外。
藍薇薇看見陸唯,臉上也掠過一絲驚喜,快步走過來:“早上我去找你,吳奶奶說你不在。
正好奶奶說要出來走走,曬曬太陽,我就陪她一塊兒來這舊貨市場逛逛。
沒想到在這碰見你了,剛剛遠遠的看著就像你。”
吳奶奶看了看陸唯,又看了看那輛舊腳踏車:“小唯啊,你這是幹嘛呢?”
陸唯無奈道:“昨天我問他收舊腳踏車多少錢一輛,他說幾百塊錢一輛,今天我推來了。他就給30塊錢。”
吳奶奶笑了笑,跟陸唯招招手:“來,跟奶奶逛逛。”
陸唯點點頭,推著腳踏車跟著吳奶奶和藍薇薇一起逛了起來。
等離開了那個腳踏車攤位,吳奶奶才跟陸唯解釋起來。
“傻孩子,跟那種人生氣不值當。奶奶告訴你,幹他們這行——收舊貨的,搞古玩的,自古就有一句話,叫‘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為啥能吃三年?不光是賣的時候敢要天價,收的時候,更是往死裡壓價,恨不得把你的東西說成一文不值的破爛。”
她指了指身後那看不見的腳踏車攤方向:“就你這車,現在是不多見了,可也絕對沒到稀罕寶貝的份上。
他敢在這裡標高價,那是等著‘有緣人’——要麼是完全不懂的外行,要麼是真就好這口、不計較錢的。
可你要是去賣……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還有那邊賣舊錢幣、老郵票的,都一樣。
你去買,他跟你講故事、說稀缺;你去賣,他可能看都懶得看,就算看上了,也得把你東西貶到泥裡。
這裡的錢,不是給咱們普通老百姓賺的。”
還有那些古董,玉石,也是同樣的道理,你手裡有真貨,也賣不出去價格,這裡邊門道多著呢,更何況,還有,洗錢,行賄,一堆亂七八糟的事兒,不是你能碰的。
陸唯聽著,有點明白了,但還有點不服:“可我這車,真是老物件啊……”
吳奶奶笑了:“是老物件不假。可古玩、舊貨這潭水,深著呢。
裡頭講究傳承有序,講究圈子,講究講故事的門道。
你手裡有真東西,沒進那個圈子,找不到那個識貨又肯出價的人,一樣賣不上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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