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倒爺:從1988到2025 第32章

作者:幼兒園小火車

  王桂英本來就因為之前陸唯給她難堪而一直記恨在心,此刻聽小兒子這麼一哭訴,尤其是聽到陸文慧那趾高氣昂的話,新仇舊恨“噌”地一下頂上了腦門。

  她把手裡正洗著的菜狠狠摔進盆裡,濺起一片水花,咬牙切齒地罵道:

  “放他孃的羅圈屁!有個破彩電看把她家嘚瑟的!小逼崽子跟她哥一個揍性!

  兒子不哭!等你哥回來,我非讓你哥找機會好好收拾那個陸唯一頓不可!看他們老陸家還能不能蹦躂起來!”

  正說著呢,院門“咣噹”一響,蘇大寶嘴裡叼著根草棍,雙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趿拉著棉鞋進了院。

  王桂英一瞅見他這副吊兒郎當的德行,心裡的火“噌”地就頂了上來,指著他鼻子就罵:“你個完犢子玩意兒!我讓你找機會揍那個陸唯一頓,你揍了嗎?耳朵塞雞毛了?

  你看看你小弟,天天讓老陸家那個小丫頭片子欺負得直哭!

  你要是沒那個膽子,趁早吱聲,我找別人去!省得看著你來氣!”

  蘇大寶本來在外頭晃盪半天就心煩,一進門就被劈頭蓋臉一頓罵,也來了火氣,把嘴裡的草棍一吐,梗著脖子道:“我不敢?我他媽不敢打死他!我是想收拾他,可這些天連他個鬼影子都沒瞅見!你讓我咋整?還能沖人家裡砸門去打啊?那不成土匪了!”

  這時,蘇洪林臉色陰沉得像鍋底灰,從外頭推門走了進來。

  他剛在陸家受了滿肚子酸氣回來,正沒處發洩,一聽兒子這話,更是火冒三丈。

  “收拾誰?啊?!你要收拾誰?!”蘇洪林眼珠子一瞪,衝著蘇大寶就吼,“我告訴你蘇大寶,你他媽一天天給老子消停點!少在外頭給老子惹是生非!

  你看看人家東頭老陸家那個陸唯,比你還小兩歲呢!人家現在在鎮上做買賣,一天掙好幾百!

  再看看你?一天天二流八蛋,正事兒一點不幹,就知道扯犢子晃盪!

  人家大彩電都抱回家了,你呢?屁崩不出一個!老子看見你就來氣!”

  這一頓連珠炮似的訓斥,夾槍帶棒,把對陸家的嫉妒、自身的窩火全撒在了蘇大寶身上。

  蘇大寶被罵得狗血淋頭,滿肚子委屈和邪火沒處發,氣得臉色鐵青,一腳踹開擋路的板凳,吼了句:“行!我廢物!我滾蛋行了吧!”說完,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家門,把門摔得山響。

  寒冷的夜風一吹,蘇大寶打了個激靈,但心裡的火氣卻越燒越旺。

  他越想越憋屈,憑什麼他陸唯就能掙大錢買彩電?

  憑什麼全家都拿陸唯那個“小逼崽子”來擠兌他?

  這口氣不出,他今晚覺都睡不著!

  看著陸唯家裡邊傳出來的歡聲笑語,蘇大寶滿眼都是恨色。

  裹緊破棉遥s著脖子,徑直朝村頭姜大龍家走去。

  東溝村不大,卻有3個二流子,一個是蘇大寶,還有一個就是姜大龍,最後一個叫王長青。

  這三人臭味相投,整天混在一起。

  姜大龍家是一個兩間的小土房,他爸媽就是大老薑兩口子,平時都住在山上的果樹林裡,這小房子就姜大龍一個人住。

  理所當然的,這裡也就成了他們3個平時胡混的地方。

  蘇大寶一腳把門踹開,嚇了屋裡正喝酒的王長青和姜大龍一跳。

  一看是蘇大寶拉拉著臉,喪頭喪腦的走進來,沒好氣道:“草,你他媽的能不能輕點?你把門踹壞了,我特媽的把你媽抱過來暖被窩你信不信?”

  蘇大寶拿起桌上的酒瓶子,猛灌了一口,吼道:“你他媽的有能耐抱去,你抱過來我就管你叫爹。”

第53章 給陸唯娶媳婦

  蘇大寶這一聲怒吼直接把姜大龍和王長青給鎮住了。

  畢竟誰敢惹一個連自己媽都豁的出去的牲口啊。

  “你這是在哪受這麼大怨氣?”

  蘇大寶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抓起桌上的白酒瓶子“咕咚”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他重重地把酒瓶往桌上一蹾,紅著眼睛罵道:“操他媽的!還能因為啥?老陸家那個陸唯!快他媽氣死我了!”

  姜大龍和王長青都是一愣:“陸唯,他咋惹你了?”

  蘇大寶咬牙切齒,“那小子不知道走了啥狗屎撸嫠麐寬曛X了!今天買回來個24寸大彩電,把他爹牛逼壞了,在村裡可勁兒顯擺!連他家那個小逼崽子都敢騎我弟弟頭上拉屎!這口氣不出,我他媽就不叫蘇大寶!”

  姜大龍眯著眼,把菸屁股摁滅:“你想咋整?真動手啊?陸大海可不是好惹的,再說陸唯那小子現在估計也挺硬實前兩天不是還把徐老三給揍了了嗎?”

  “硬實個屁!”蘇大寶啐了一口,“咱們仨還收拾不了他一個?找個他落單的時候,堵著揍一頓,給他漲漲記性!讓他知道在東溝村,還輪不到他姓陸的炸刺兒!

  再說,那小子兜裡有錢,咱們弄點花花,省的喝酒的時候就特麼只有鹹菜條子。”

  王長青和姜大龍一聽這話都心動了,看看桌上孤零零的一盤小菜,大過年的喝酒吃這個,多少有點寒磣。

  要是真能弄兩個錢花花,那確實值得搞一把。

  王長青膽子小,還有點猶豫:“能行嗎?可別整出大事兒。”

  “怕個毛!”蘇大寶眼一瞪,“就揍一頓,讓他疼幾天,還敢聲張咋的?出了事兒我扛著!咋地,你倆慫了?”

  姜大龍和王長青對視一眼,他們平時就跟蘇大寶混在一起,也是遊手好閒的主,被這麼一激,再加上點酒勁,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也上來了。

  “操!誰慫誰孫子!”姜大龍一拍桌子,“幹就幹!你說咋整吧?”

  蘇大寶見兩人應了,臉上露出一絲獰笑,壓低聲音:“咱們這麼的……先摸清楚他陸唯每天啥時候出門,走哪條路……”

  夜深了,來看電視的鄉親們終於意猶未盡地散去。

  陸家屋裡留下滿地瓜子皮和一堆喝剩的茶根兒,顯得有些狼藉。

  但陸大海和劉桂芳臉上卻沒有一絲嫌棄,反而帶著心滿意足的疲憊開始收拾殘局。

  在這年頭,家裡能聚攏這麼多人,說明人緣好、受人待見,這是頂有面子的事兒。

  以後在家裡有啥事,大家也樂意搭把手。

  老爸陸大海拿起笤帚,仔細地把地上的瓜子皮掃乾淨,又把一個個茶杯拿到外屋,用熱水燙洗得乾乾淨淨,碼放整齊。

  劉桂芳則就著昏黃的燈光,比著電視的尺寸,一針一線地縫製了一個帶花邊的電視罩。

  她縫得格外仔細,每個針腳都儘量完美,最後,她小心翼翼地將這個精心製作的罩子蓋在那臺“金貴”的大彩電上。

  陸唯早已回到了自己的西屋。

  他這兩天累的夠嗆,本想等人都散了,夜深人靜時,再悄悄穿越去找周雅——年輕人食髓知味,這才兩天沒見,心裡就跟貓抓似的想得厲害。

  可沒想到,腦袋一沾枕頭,濃重的睡意就如潮水般湧來,他連衣服都沒來得及脫利索,就保持著蜷縮的姿勢,沉沉地睡了過去。

  劉桂芳收拾完,起身來到西屋,看到兒子衣服也沒脫,躺在那睡著了,輕手輕腳的上前幫忙把鞋子給脫了下來。

  “兒子,來,把棉颐扪澝摿嗽偎!�

  “唔……”陸唯迷迷糊糊的把衣服脫了,眼睛都沒睜開,就鑽進被窩繼續睡去了。

  劉桂芳給兒子蓋好被子,關了燈。

  轉身回了東屋炕上,看看炕梢已經睡著的小丫頭,劉桂芳脫鞋後躺在丈夫身邊小聲道:

  “他爹,你發現沒?小唯這孩子,這幾天變化太大了。”劉桂芳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欣慰,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不光是有主意了,能掙錢了,我總覺得……他好像懂了好多以前不懂的事兒,辦事也特別有章法。就是……有點神秘兮兮的。”

  “嗯,是變了,像個大人了。”陸大海咂咂嘴,“這是好事兒!男孩子就得這樣,有闖勁!我看咱兒子將來準有出息!就是這錢掙得是有點太猛了,我心裡也有點不踏實。”

  “是啊……”劉桂芳嘆了口氣,“哎,我說他爹,小唯這也十八了,眼瞅著就大人了。

  咱是不是……該張羅著給他說個媳婦了?”

  這年代的農村,十七八歲結婚很常見,有些女孩子甚至16歲就結婚了。

  “嗯,我也是這麼打算的!”陸大海表示贊同,“開春我就託人打聽打聽,看看附近村裡有沒有合適的姑娘。咱家現在條件也好了,不愁說不上好媳婦。”

  劉桂芳望著黑黢黢的房梁,忽然輕聲道:“他爹,那你說……咱這老房子,是不是也得翻新翻新了?真要說了媳婦,總不能還住這土坯房。”

  “我也琢磨這事兒呢!”陸大海來了精神,側過身對著老婆,“看情況,要是錢湊手,咱直接起個‘老虎座’(注:東北農村一種磚石地基、土坯牆體的常見民居形制,比純土房高階)!”

  “嘖,‘老虎座’土不土、磚不磚的,多難看!”劉桂芳嫌棄地撇撇嘴,“要蓋,咱就蓋個全磚瓦到頂的!那才氣派!”

  “全磚瓦房?”陸大海心裡“咯噔”一下,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要是真能蓋起一溜兒全青磚的大瓦房,那他們老陸家在整個東山大隊,絕對是頭一份兒!

  想想左鄰右舍那羨慕的眼神,他心裡就跟三伏天喝了冰水一樣舒坦,爽得差點飄起來。

  可轉念一想,他又有些猶豫:“蓋全磚房……那得五六千塊錢吧?咱……能掙出來嗎?”

  劉桂芳在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下,語氣篤定地說:“我看沒問題!你算算,今天這一天,咱就淨賺了一千好幾!

  就算過了年買賣沒那麼好了,按一天賺五百算,有個十天半月的,蓋房子的錢不就攢出來了?”

  陸大海被媳婦這麼一算,心裡頓時有了底,豪氣也上來了:“行!就這麼幹!開春我就去大隊琢磨塊位置好的宅基地!新房子蓋好了,給兒子結婚用,咱們還住這老屋,寬敞!”

  “我就是這個意思!”劉桂芳連連點頭,“儘量別住一個屋簷下。兒媳婦要是通情達理還好,萬一是個事兒多的,就我這炮仗脾氣,住一塊兒還不得整天干架?”

  陸大海聞言苦笑:“嗬,你也知道你脾氣不好啊?”

  “說得好像你多好似的!行了行了,快睡覺,明天還得早起呢!”劉桂芳嗔怪地推了丈夫一把,拉過被子蓋好。

  “等會兒,好幾天沒那啥了,整一下……”

第54章 除夕

  就在陸唯全家沉入夢鄉之際,村東頭的小賣部裡卻正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迎來了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候。

  臨近年關,天寒地凍,地裡沒啥活兒,窩在家裡又閒得發慌。

  不少老爺們兒兜裡揣著剛賣糧或打短工掙的幾個閒錢,便不約而同地聚到了這小賣部裡,擠在幾張破舊的桌子前,打打撲克,摸摸小牌,賭注不大,一晚上下來輸贏不過塊兒八毛,圖的就是個熱鬧和消磨長夜。

  此時,不大的屋子裡擺了四張桌子,十幾個人圍著打牌,旁邊還圍著幾十個看熱鬧的,把屋子擠得水洩不通。

  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旱菸味和劣質捲菸的味道,混合著茶水的熱氣,顯得烏煙瘴氣,卻又充滿了市井的生氣。

  “生子,你歇會兒,手氣背就換換人,讓我摸兩把!”二埋汰縮著脖子從門外帶著一股寒氣擠了進來,搓著凍僵的手對牌桌上的李生子喊道。

  李生子正好輸了幾毛錢,悻悻地站起身把位置讓出來,隨口問:“你這一晚上死哪兒去了?剛才三缺一滿世界找你沒找著。”

  二埋汰一屁股坐下,一邊嘩啦啦地洗著牌,一邊漫不經心地顯擺:“嗨,我去老陸家看西洋景去了!陸唯家,買了個大彩電!好傢伙,24寸的,進口貨!”

  他這話聲音不小,頓時吸引了旁邊不少人的注意。

  連櫃檯後面,正一邊織毛活一邊跟幾個婦女閒聊的周雅,捏著毛衣針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

  聽到“陸唯家”幾個字,她的心沒來由地輕輕一跳,耳朵下意識地就豎了起來。

  那個冤家……自打那晚之後,就跟人間蒸發似的,兩天沒見人影,弄得她心裡七上八下的,幹啥都提不起精神。

  “啥?陸唯?陸大海兒子?他家買電視了?”牌桌上另一個漢子驚訝地抬起頭,嗓門洪亮,“就他家那光景?能買起電視?還24寸大彩電?二埋汰你他媽喝多了吹牛逼吧?”

  這年頭,在村裡,誰家添置個腳踏車、縫紉機都是大新聞,更別提電視機這種“大件”了。

  陸大海家居然能買電視,這訊息簡直比牌桌上出了豹子還讓人震驚。

  二埋汰一聽有人質疑,立刻不樂意了,牌也不摸了,瞪著眼道:“吹牛逼我是你兒子!我在那看到現在才回來。

  那大彩電,就擺在他家櫃子上!帶色的!而且還是遙控的,坐炕上就能調臺,老牛逼了。

  人家陸唯現在能耐大了,在鎮上做買賣發財了!

  不光買了電視,還買了半扇豬,一百多塊的炮仗,新衣裳,三輪車……馬車都拉滿了!”

  他這一嚷嚷,整個小賣部瞬間安靜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連牌都忘了打了。

  眾人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濃濃的羨慕。

  “真的假的?陸唯那小子,平時看著也沒啥啊,這麼有出息了?”

  “24寸彩電……那得多少錢啊?”

  “你說這人,真不知道哪塊雲彩有雨,陸大海家還能發財,這上哪說理去。”

  二埋汰滔滔不絕的介紹那大彩電,說的眾人心裡都非常好奇。

  櫃檯後的周雅,低著頭,手上織著毛衣,可二埋汰的每一句話都像小錘子一樣敲在她心上。

  陸唯發財了?還給家裡買了大彩電?

  難怪……難怪兩天沒露面,原來是忙活著掙大錢、置辦年貨去了。

  想到這裡,她心裡那點莫名的委屈和擔憂,不知不覺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與有榮焉的喜悅,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小混蛋今天晚上應該會過來吧?

  ……

  “通…乓!”

  一聲清脆震響的二踢腳在窗外炸開,把陸唯從沉沉的睡夢中驚醒。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打了個哈欠,感覺渾身的骨頭縫都透著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