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 第927章

作者:風隨流雲

  當初陸知章也是去了日笨的,當然知道郭槐是怎麼死的,但最後還是在跟郭秘書透過電話之後,給郭曉司安排了一個臨時工。

  那麼陸知章心裡就不憋屈嗎?

  他當然也不樂意,但是如果韓秘書是“順應上意”,讓一分廠接收這個麻煩呢?

  雖然兩年的時間,風頭早就過了,但是韓秘書去年升了,陸知章就覺得因為一個老太太和一個臨時工的名額,犯不著扯開那塊遮羞布。

  但是李野卻不打算再背這個鍋了。

  “沒事,我有分寸。”

  李野輕輕的盪開陸知章的胳膊,走到郭家老太太面前說道:“當初你兒子郭槐,是作為谷建奇的翻譯一起去的日笨,平時也總是跟谷建奇一起行動,

  而在郭槐臨死前的最後一個小時,就是跟谷建奇在一起的,所以你兒子怎麼死的,谷建奇最清楚,甚至跟他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從日笨回來之後,我們就沒見過谷建奇,所以當時我們也沒辦法給你解釋郭槐的具體死因,但是現在經過我的多方打聽,已經知道谷建奇在哪裡了。”

  “.”

  周圍的人,都把耳朵豎了起來。

  在這一兩年的時間裡,這位郭家老太太不止一次的向他們訴苦,說自己兒子的一條命,才換了一個臨時工,是國家對不起她們郭家。

  可現在聽李野的意思,明顯是有內情啊!

  郭家老太太愣愣的看著李野,最終卻是顫聲問道:“你為什麼要打聽那個谷建奇的下落?”

  李野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了。

  【這不是為了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嗎?】

  【不不不,其實是我好奇,想知道那個討厭的傢伙最後落得個什麼下場。】

  老太太的腦回路出人預料,但是他的孫子郭曉司卻著急了。

  因為父親的突然死亡,改變了郭曉司的命哕壽E,所以他迫切的想知道自己父親的確切死因。

  他滿臉通紅的站在了李野面前,幾乎是以質問的語氣問道:“李廠長,那個谷建奇在哪裡?”

  李野瞟了郭曉司一眼,淡淡的道:“他在天河監獄勞改。”

  “嗡~”

  郭曉司感覺自己的腦袋炸了,然後大腦一片空白,周圍的所有聲音也聽不見了。

  別看郭曉司年齡小,但是也懂得一些“職場黑暗規則”,以谷建奇的級別職位,輕易不可能被送進去勞改。

  而自己的父親是跟著谷建奇一起去日笨的,谷建奇都勞改了,自己的父親還是好人嗎?

  【怪不得父親死後,單位裡的人都不待見我們.】

  郭曉司茫然的轉動腦袋,就感覺周圍的人眼神都不對了。

  剛才李野就跟“說評書”似的烘托氣氛,到最後把這個結果拋了出來,雖然沒有明確的說明什麼,但是卻完全引導了大家的意識。

  他郭槐哪裡是什麼因公殉職,分明是畏罪自殺。

  “我父親不是他一定是被連累的,我要去問個清楚,對,我這就去問個清楚.”

  郭曉司喃喃的嘟囔了幾句,突然拔腿就往小禮堂外面跑去。

  他現在只想搞清楚一件事,自己的父親到底有沒有犯錯誤。

  “嗚嗚嗚~”

  郭家老太太也哭了。

  她狠狠的瞪了李野一眼,一邊哭一邊追了出去。

  兒子死了,這個大孫子就是她全部的希望,本來今年滿了十八週歲,只要再進一步就心滿意足,結果卻好似要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眼看著郭家的祖孫倆走了,陸知章嘆了口氣,在李野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谷建奇真勞改了嗎?韓秘書去年可是升了.”

  “升了就升了唄!再說了,你怎麼知道韓秘書,就不討厭這兩個人呢?”

  李野冷冷的笑了。

  雖然為了一點小事,得罪部裡的人好似不值當,但是讓一點小事總是膈應你,那更不值當。

  而且谷建奇在臨近退休的兩個月內被抓捕歸案,這是不是也代表了上面的一種態度?

  。。。。。。。。。。。

  當天下午,幾個訊息就傳遍了整個一分廠,

  一是郭家老太太惡意要挾單位,貪心不足最終自食惡果。

  二是李野招納了兩名退伍軍人,“大材小用”的安排到了銷售科。

  這就讓很多人紛紛議論,一分廠的人才,都充足到這個程度了嗎?

  而木村八載,也緊急向三菱總公司做了彙報:“輕汽公司正在大力推行英語培訓,現在已經擁有上百名具備英語交流能力的專業工人,

  他們已經開始接觸世界知名的發動機技術服務公司,並且做好了接納西方先進技術的準備,我們必須要搶在前面,不能失去先機.”

  木村八載很快就把報告傳真給了日笨總部,然後就等待著上司的回覆,不過他想要的回覆,卻跟自己報告上的建議完全相悖。

  “寺內那個蠢貨,應該會拒絕的吧?你可千萬別答應啊!呵呵呵~”

  木村八載過完了春節,從日笨回來之後,就一直在考慮著怎麼挖坑讓自己的上司寺內犬一郎跳進去,

  寺內在對待種花家的時候非常傲慢,不同意輸送技術給一分廠,還大肆羞辱木村八載是不努力工作的蠢貨。

  而木村八載氣憤之下,前幾天剛剛交給了“神秘人”兩項方向性的技術指導,希望一分廠能夠狠狠的打寺內的臉。

  但是發動機相關的技術難題太多了,很多技術難題木村八載也解決不了,要不然木村肯定會一邊賺錢,一邊把坑挖的深一點,等著寺內跳進去。

  而現在一分廠開始接觸世界知名的技術服務公司,如果以後一分廠徹底把三菱拋開,那麼寺內犬一郎必然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所以木村雖然心急火燎的建議總部對一分廠放開技術限制,但是心裡卻希望寺內那個混蛋千萬要堅持己見,繼續反對自己的提議才好。

  “吱吱吱吱~”

  臨近下班的時候,日笨的傳真非常及時的發了回來。

  木村八載拿起來一看,就得意的的笑了。

  傳真是寺內犬一郎發回來的,通篇就一句話——“那些窮鬼,也付得起技術服務費嗎?”

  【你這個蠢貨,真以為種花家就沒有大富豪嗎?】

  李野心情大好,把傳真小心的儲存到了保險櫃中,當做以後扯皮的證據,然後才心情舒暢的準備離開。

  但是這時候,他的電話突然響了。

  在臨下班的時候突然接到電話,是一件非常惱人的事情,所以木村接起來之後沒好氣的問道:“喂?你找誰?”

  “是木村嗎?我是池田,聽說你所在的那家汽車廠,在尋求發動機方面的技術服務?”

  “.”

第1168章 我有一個朋友

  木村八載握著電話,沉默了足足十秒鐘。

  他不知道對面的池田為什麼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所以他要利用這十秒鐘猜測對方的意圖。

  【他也是想要嘲笑我嗎?應該.不會吧?】

  池田長宇跟木村是同一所大學的同學,也是同一年進入三菱工作,雖然兩人的關係不說親如兄弟,但也比其他人要好很多,

  就在春節的時候,兩個人還一起到風俗屋買醉,深度加深了一下友情,所以對方不太可能跟風嘲笑自己是“蠢貨”。

  【那麼他為什麼要打電話給我呢?奇怪了。】

  所以木村八載沉默十秒之後,便低聲問道:“池田,你是怎麼知道這個訊息的?”

  池田長宇悶聲悶氣的道:“就在剛剛下班的時候,我跟寺內坐了同一個電梯,他在電梯裡大聲嘲笑你,說你被那些智娜人騙了,他們最擅長虛張聲勢”

  “寺內竟然在電梯裡嘲笑我?這個.混蛋!”

  木村八載憤怒了。

  平日裡寺內犬一郎只在本部門嘲笑木村八載,他已經感受到了極大的屈辱,

  而電梯是整個三菱大樓共用的,像池田這樣的技術部門也會乘坐,寺內在下班時候的擁擠電梯裡大肆嘲笑木村,是要讓整個公司都知道他木村八載的大名嗎?

  就在木村暴躁憤怒的時候,對面的池田長宇卻催促道:“木村,我現在在外面電話亭打電話,電話費很貴,你能不能儘快給我答案?”

  “噢,池田你這個傢伙,你都那麼富有了,還是那麼小氣.”

  木村八載作為一個駐外人員,揣測人性的能力是非常強的,所以池田長宇越是催促他給出答案,他越不急躁,反而調侃對方小氣。

  池田長宇是一名優秀的技術人員,工資本來就不低,而且在去年的時候,還毅然投入瞭如火如荼的日笨股市,聽說兩個月就賺了百分之三十,兜裡的錢包比木村的還鼓。

  但是在春節的時候,兩人在風俗屋的花銷卻是木村付的,木村一直耿耿於懷,這會兒必須順帶嘲諷他一次才行。

  而嘲諷過後,對面一下子就沒了聲音。

  木村心裡頓時有些愧疚,畢竟他現在沒有幾個朋友了,池田是僅有的幾位。

  “對不起池田,是我說錯話了,等我回去之後,我請你到最好的”

  木村八載趕緊開始道歉,但是他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對面的池田說道:“木村,我其實不是一個小氣的人,但是我就要破產了,真的很抱歉”

  “破產?”

  木村八載驚訝的道:“上個月的時候,你還跟我說你賺了很多錢,怎麼現在就要破產了?”

  “都怪我太貪心.”

  池田長宇帶著哭腔說道:“我在去年賺了不少錢,然後我就把所有的資產都抵押了,但是就在最近兩個月,股市突然大幅度下跌,我下個月的銀行利息都還不起了.”

  “這你真是.”

  正在努力學習中文的木村,差點兒就脫口說出“自作孽不可活”的話來,

  但是隨後他的腦海中就突然浮現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池田打電話問技術服務的事情,難道他要賺外快?】

  木村八載的心臟,驟然“砰砰砰”的加速跳動了起來,他透過“提供技術服務”給神秘人,剛剛賺到了一大筆外快,可是苦於自己技術有限,不能賺剩下來的那些,

  如果池田也跟自己一樣的話,那自己豈不是多了一個打擊寺內犬一郎的幫手?

  “池田,我這邊的種花人確實在尋求技術上的幫助,他們還總結出了一些急迫的技術難題,希望我幫忙尋找三菱之外的技術服務公司,

  所以我立刻如實向上彙報,希望我們能夠接下這個業務,畢竟我們不提供技術,歐羅巴和燈塔的公司也會提供技術服務的,

  而且你也知道的,種花家這邊開發的發動機,是我們上一代的落後技術,以他們的堅韌意志,早晚會解決掉的但是寺內那個傢伙目光太短溋恕�

  “是的是的,寺內那個傢伙只會逢迎上司,自己根本沒有能力.木村,我一個很好的朋友恰好開了一家技術服務公司,你能不能幫忙把這個業務介紹給他.”

  “你有一個朋友?你這”

  木村八載差點兒笑出來,就池田長宇那個沉默的性子,撒謊都不會撒。

  但木村八載還是故作遲疑的道:“池田,你應該知道,這種行為是很危險的.”

  池田長宇急忙道:“反正是上一代的技術,再過兩年就要被淘汰了木村,如果我那個朋友再拿不到業務,他也要破產了,然後他的妻子和孩子.都會離開他的。”

  情急之下,池田長宇連就差說出“那個朋友就是我自己”了,一個到了山窮水盡的人,就跟輸光了的賭徒,不還錢就要砍一隻手,你說他還在乎什麼?

  但是木村八載並沒有直接答應,而是淡淡的說道:“池田,這件事我們都考慮一下吧!”

  “.”

  木村八載不等對方再說話,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小心駛得萬年船,他害怕池田是在挖坑害自己,所以絕對不能留下證據。

  結束通話了池田的電話之後,木村八載立刻打傳呼機聯絡“神秘人”,然後等待對方的回電。

  而在等待的過程中,木村八載又有些患得患失了。

  【如果我直接跟池田合郑屈N可以賺取差價,可現在把這條線交出去.最多也只能打擊寺內那個傢伙】

  生意人,都喜歡賺取差價,有錢不賺,就跟吃了虧一樣懊悔。

  不過在神秘人回了電話,瞭解到事情始末之後,對方卻很闊氣的表示,可以額外給木村八載一份“介紹費”。

  “木村先生,以後如果再發生這種情況,我們會從每一個被你介紹的人的報酬之中,抽取一部分作為你的酬勞,介紹的越多,報酬越高.”

  木村八載的心跳再次波動到了一百三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