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 第886章

作者:風隨流雲

  “抓小偷抓小偷.”

  季忠智一邊跑還一邊喊,但是喊了兩聲就感覺不對,怎麼感覺路上的人,好像把他們三個人當成小偷了呢?

  搪瓷廠女子的鞋跑掉了,但還是跑的不夠快,季忠智年紀輕輕的身體也虛了,只跑了兩百米就喘的跟哈士奇似的。

  李野回頭一瞅,感覺時機到了。

  因為那七個小偷的身體狀況也是各不相同,有的跑得快,有的跑的慢。

  最快的兩個已經追到了身後,最慢的傢伙卻拖拉在幾十米開外。

  李野把搪瓷廠的女子使勁一推:“你快跑,去廠裡喊人。”

  女子愣了愣,光著腳捂著包就跑了。

  然後李野轉身就是一個正蹬,招式簡單,但是勢大力沉,正中追的最快的小偷腹部。

  對方當即就倒在地上起不來了。

  第二個還沒反應過來,眼眶上就捱了一記狠的,天旋地轉眼冒金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電炮,從來就不是捶胸口的,而是封眼睛的,邭夂媚艽虺瞿X震盪。

  後面兩個顯然被李野的出其不意給震懵了,下意識的就慢了腳步,其中一個迷迷糊糊的,還摸出了小刀子。

  李野衝上前去,低鞭腿掃到了持刀小子的膝蓋部分,發出了一聲“咔嚓”的聲響。

  “嗷~”

  持刀小子的嚎叫聲非常大,把後面的小偷和周圍的路人都給嚇了一大跳。

  季忠智都看傻了。

  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怎麼已經躺下三個了?

  然後,季忠智就精神了。

  他轉過身來,掐著腰大聲喊道:“李野,還有四個小偷,一個也別讓他們跑了”

  “.”

  後面幾個小偷正懵圈呢!突然聽到季忠智的喊聲,毫不猶豫的掉頭就跑,什麼哥們情深,什麼江湖義氣都顧不上了。

  “抓小偷啊!快抓小偷,李野,你快追.”

  李野沒有追,而是扯下一名小偷的鞋子,抽出鞋帶把他們的兩個拇指給綁了起來。

  其中有個還想恐嚇李野,被李野一把巴掌就扇的閉嘴了。

  而另外四個逃跑的小偷跑了三個,另外一個被一個路過的老大爺給絆倒了,然後李野等人合力把對方也給抓了起來。

  這年頭有些群眾的覺悟還是很高的,不像幾十年後,喊一聲“抓小偷”沒人幫忙,所有人只顧著掏手機拍影片發朋友圈。

  季忠智見樣學樣,手忙腳亂的抽出皮帶,跟李野一起把幾個不斷掙扎的小偷給捆結實,然後又對著李野不悅的埋怨。

  “李野你剛才怎麼愣神了呢?我讓你去追另外三個小偷,你就跟沒聽見似的,斬草要除根,讓他們跑掉是對群眾的不負責任”

  李野看著季忠智道:“這裡的幾個還沒料理乾淨呢!我怎麼去追那三個啊!”

  季忠智把臉一板,當仁不讓的道:“那不是還有我嗎?我留在這裡是吃乾飯的?

  而且剛開始的時候咱們就不該跑,讓他們前後拉開了這麼遠,如果當時動手保證把他們給一鍋燴了,根本就用不著追.”

  【一鍋燴?是我燴人家,還是人家燴我?】

  李野懶得給季忠智解釋了。

  透過撤退把優勢敵人分散,然後逐一擊破的戰術,就在偉人的書上寫著,你就不知道動動腦子嗎?

  人家七個人,我這邊1個人帶倆累贅,怎麼打?

  我是能以一打十不假,但也要分情況,手裡連根棍子都沒有,我拼刺的本事也耍不出來啊!

  如果雙方都是赤手空拳,被圍住了也不算致命,單憑拳頭打死人的情況是比較少見的,我就算後背被人踹上兩腳也能扛得住。

  但人家拿著刀子啊!就算扎我屁股上一刀,我媳婦兒都能心疼的掉淚好不?

  李野不吱聲了,但季忠智的嗓門卻大,咋咋呼呼的很快就引了人過來。

  現場抓住了四個小偷,這是非常大的事件,不一會兒就驚動了街道大媽,然後聯防隊的人也來了。

  季忠智早就梳好了因為跑路而蓬亂的大背頭,氣場全開侃侃而談,把自己正義感爆棚的優秀形象展現的淋漓盡致。

  反觀李野,連工作證都沒亮,提前走人悄悄的溜了。

  因為李野知道,如果留在原地的話會有一系列的問話等著自己,甚至還要去派X所錄口供,折騰半天太麻煩了。

  如果李野還是個學生,正在積極尋求入團入D,那麼這個麻煩是值得折騰的,但現在的李野分分鐘幾十萬上下,付出的時間跟所謂的收益不成正比,有那功夫還不如回去摟著閨女看會兒動畫片呢!

  至於見義勇為的功勞,李野不認為會少了自己的那份,最多也就是把功勞分給季忠智一點而已,不差那點事兒。

  。。。。。。。

  事情也正如李野所料,只是有了一點小小的偏差。

  星期一,李野正在學校安靜的上課,學校的工作人員就帶著搪瓷廠的人進了教室。

  李野一看那個女子,還有人家手裡的迤欤椭朗窃觞N回事了。

  “大家安靜一下,我們說個事情”

  學校的工作人員講述了李野和季忠智星期六的“見義勇為行為”,並且唸了一封很長的感謝信。

  但是等到感謝信念完,李野卻發覺季忠智的臉色不怎麼好看。

  李野有些不解,迤於冀o你送來了,你還想咋滴?還想要獎金不成?

  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趙楚找到李野小聲道:“李野,你這事兒辦的不太地道了,你們兩個人一起抓了小偷,不能把功勞只記在你的頭上”

  李野驚訝的道:“我什麼時候吃獨食了?我那天抓住小偷之後提前就走了,是老季自己留在那裡處理的。”

  趙楚砸吧砸吧嘴,不解的道:“那感謝信上,你的名字怎麼被提七次,而老季只有一次呢?”

  “.”

  李野這時候才回過味兒來。

  剛才人家念感謝信的時候他沒太在意,現在回想一下,卻是總是“李野同志”“李野同志”的,只念了一次“季忠智”。

  而且只要聽了這封信,那李野必然是大殺四方的主角,季忠智就是個大龍套。

  但這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而且你季忠智本來就是個打醬油的,你還想在這件事裡當主角啊?

  “這事兒不賴我,賴季忠智。”

  李野憋著笑說道:“當時在公交車上,還有在抓俚倪^程中,老季總是‘李野你快打’‘李野你快追’的呼喊,人家那個王會計一下子就記住我的名字了,

  所以人家寫感謝信的時候,可不就總是把我名字寫上去了嗎?”

  “誒呀!我說呢!原來是差在這兒了啊!”

  趙楚一拍大腿,可惜的道:“老季就是學雷風不留名,咱們不應該讓他受了委屈,你寫個情況說明”

  我可去你的吧!

  他要是雷風,我就是菩薩了。

第1106章 你藏的可真深啊!

  李野自然是不會寫什麼情況說明的,本身那天他走得早,就已經把舞臺全都留給季忠智了。

  機會都已經給你了,你自己想怎麼說怎麼說,結果你鼓搗成這樣,還指望我再扶你一把?

  所以李野根本沒有回應趙楚的建議,把季忠智那個大龍套變更到雙男主的位置上。

  趙楚連續跟李野提了兩次,都碰了軟釘子。

  他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覺察不出李野的厭煩?

  只是在兩天之後,大家一起在食堂吃飯,趙楚又坐在了李野身邊。

  他先是跟李野聊了幾句,然後不經意的問道:“李野,那天你是怎麼注意到那個小偷的?聽說那位王會計的包都被劃破了。”

  李野自顧自的吃飯,隨意的道:“我沒注意到,是季忠智看見的”

  趙楚眼神閃爍,繼續問道:“哦,那你當時是怎麼辦的?上去就把他們制服了嗎?”

  “.”

  李野抬頭看了趙楚一眼,然後淡淡的道:“沒有,當時車上人多,對方手裡有管制刀具,在現場動手的話萬一誤傷其他乘客那就真煞筆了”

  “.”

  趙楚差點兒被飯菜噎住。

  季忠智跟他說的是,如果當時不是季忠智堅持,李野根本就不會管這檔子事兒,任由扒手行竊,也只會漠然視之。

  所以這一次的見義勇為事件,完全就是季忠智發起,季忠智堅持,季忠智指揮,落後分子李野被迫改變態度,協助季忠智把四名扒手給扭送歸案的。

  如果放在電影裡面,李野就是佔山為王的土匪,雖然有些武力,但不明是非、無法無天、愚昧魯莽,而季忠智才是單身赴會帶領土匪們走向光芒的正面人物。

  可現在李野一句煞筆,就把季忠智給擠到牆角了。

  當時車上人擠人,大夏天大家都只穿著一層單衣,隨便揮動一下匕首,就不知道要流多少血,這個後果誰能承擔?

  到底是誰魯莽?

  如果那天李野看到那名女子被扒手行竊,他肯定也會管的,只是絕對不會那麼高調。

  趙楚把堵在嘴裡的飯菜嚥下去,然後又道:“幸好幸好,幸虧你和老季足夠機靈,下車之後才抓住了那幾個扒手

  對了李野,我有個事兒跟你說,我認識一個報社的記者,你把你和老季的遭遇寫成傳記,我託託關係,給你們發表怎麼樣?”

  “不用那麼折騰吧!”

  李野婉拒道:“那天我把幾個扒手移交給聯防隊之後就走了,本就想著不留姓名,結果現在卻又要寫文章,那不是自我表功嗎?不合適,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啊!李野你都畢業幾年了,怎麼還書生意氣?這種機會很難得的”

  趙楚明顯有些急切,但李野卻只是搖頭:“我是一個生產幹部,想出成績還是要落在生產上,這種好勇鬥狠的事情,還是不要再提了。”

  李野才沒功夫打磨一篇文章發表呢!

  對於某些人來說,能讓自己的名字在大佬的耳朵裡過一遍,在大佬心裡留個印象,就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但對他李野來說,他的名字早就報上去了,何必再計較這種小事?

  三歲的孩子會念詩,可以贏得大人的誇獎,但十三歲的孩子背“詠鵝”,你是還沒長大嗎?

  而趙楚的臉色就不好看了,因為前些天他剛剛跟季忠智批評李野“好勇鬥狠”,而現在李野反唇相譏,他認為李野是故意的。

  “唉,李野,你這真是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啊.”

  李野沒有心思多交一個像趙楚或者季忠智這樣的朋友,他倆都有個共同點——好為人師,

  他們要麼覺得自己比李野早畢業兩年,要麼覺得自己高了半級,就總是想著教李野怎麼做人,怎麼做小弟。

  李野想搭理他們才怪。

  接下來的幾天裡,有小道訊息悄悄流傳,說當時李野本不想下車,是季忠智堅持要送那位王會計回搪瓷廠,才讓對方免遭犯罪分子的毒手云云。

  但李野根本就不在乎,不解釋。

  他這會兒的心思,全都放在上課上了。

  第一個星期上課的時候,還只是一些思想、主義方面的強化教育,但是到了第二個星期、第三個星期,李野和某些同學都覺察到,老師開始講一些“真東西”。

  因為六月份的事情,所以上面的政策方向有了改變,雖然不是那麼明顯,但李野擁有上帝視角,自然能夠感知到其中的變化。

  深化改革、埋頭髮展、經濟掛帥,將是以後幾十年的主題,而作為工業支柱的國營企業,也將迎來一系列的挑戰和機遇。

  因為李野等人還都年輕,級別也不算太高,所以課堂上的內容也是渿L即止,但李野卻知道,內地這艘大船已經衝過了最後一個湠_始進入深海迎接風浪了。

  從此之後,春風派已經無可阻擋。

  李野又上帝視角,可以看的清楚,但班裡也有一些嗅覺敏銳的青年才俊,聞到了某些味道。

  但他們不像李野那麼有信心,都有很大的憂慮,好些人還很悲觀。

  “唉,我們單位這兩年的效益持續下滑,如果在這個時候嘗試變革,風險不小啊!”

  “嗨,咱們都是猜測而已,就算真的要大變特變,頭頭們都不著急,咱們這些小嘍囉著什麼急?”

  “唉,難啊!咱們不是私營企業,人家船小好調頭,今天有想法,明天就能改,可咱們想改變一丁點,都不知道要遇到多大的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