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隨流雲
但實際情況卻恰恰相反,來的人比預料的還要少,但是情況卻很特殊。
因為過來參加掃墓的親屬,有一大半都是六十歲以上的老年人,其中甚至還有一些“小腳老太太”。
你說都是小老太太也沒啥,關鍵是她們還哭,別管認識不認識,幾個老太太湊在一起就開始哭,整個旅館裡嗚咽四起,悽悽慘慘。
因為都不是來自一個地方的,所以口音很亂,但李野只聽了一會兒,心裡就不是滋味了。
她們翻來覆去說的,也就是幾句話。
“我兒子當年才十九.”
“我家三小子要是活著,今年應該四十七了.”
“我兒子屬龍的,今年應該多大呀?”
“.”
怪不得李悅著急的給李野打電話,讓他過來幫忙照看,你說現場這種情況,該怎麼處理?
小朱抽抽著鼻子問李野:“哥,怎麼都是老頭老太太啊!他們家的年輕人呢?”
李野嘆聲說道:“都二十多年了,當時最年輕的媽媽,也老了啊.”
小朱怔了怔,有些生氣的道:“那他們就沒有兄弟姐妹嗎?這麼大老遠的,就讓老人一個人來?”
李野再次嘆息,說道:“各家有各家的日子,都忙,忙來忙去,有些記憶也就淡忘了,只有親生父母,才能永遠記著兒子當年的模樣.”
“.”
現場的情況,也是出乎李野預料的。
他本能的以為前來掃墓的,都跟楊槐花和楊玉民的情況差不多,但不曾想當年陣亡的戰士,大部分都是沒有成家的,
就算成家有了孩子的,這麼多年過去了,媳婦兒帶著孩子改嫁,也大機率不會讓兒子來這一趟,畢竟大家都有了新的生活,有些記憶,就應該淡忘。
而且人死如燈滅,掃墓這種行為在很多人嘴裡,根本就是“無用功”。
但是這種記憶在媽媽心裡,卻是永遠也忘不了的。
李野看看現場這些人的穿著打扮、舉止言行,估計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出遠門,對陌生的環境有一種天生的畏懼。
但她們還是來了,只為去看一眼那冰冷的墓碑,只為了做一次“毫無意義”的行為。
二狗從一個房間裡走出來,看到了李野。
他趕忙過來對李野說道:“剛才我跟小悅姐請示了一些事情,沒想到把你也給折騰過來了”
李野道:“這種折騰是應該的,你這裡人手夠嗎?這些親屬可不比年輕人,需要更多的人照顧.”
二狗點頭說道:“我也是這麼想的,因為這些大娘一哭起來就哭個沒完,我們這種大老爺們又不好勸,
所以我請示小悅姐,讓她緊急調一些能說會道的女同志過來安慰她們,要不然咱還沒走,就哭壞了身子,可就不好安排了。”
李野點點頭道:“多抽調一些人過來,把情緒容易激動的人分組,一個組配一兩個女同志隨行,另外馬上聯絡醫院,給年齡大的親屬做一次體檢”
“好的好的,我馬上安排.”
雖然二狗已經做出了一些類似的安排,但還是很認真的答應了李野。
這其實就是牛紅章所說的“大型集體活動”,各種意外情況都可能發生,對組織者的組織能力是一種考驗。
當然了,“有經驗”的組織者也可以提前做一些措施,比如“因為高原環境,超過45歲的不允許參加,45歲以下提供三甲醫院以上體檢材料”,那也可以避免絕大部分的麻煩。
但這種方式,李野從來沒想過。
事實證明,八十年代的老太太比後世的老太太要堅強的多。
當二狗要拉著她們去醫院體檢的時候,絕大部分老太太都拒絕了。
“我們沒病,保證不給你們添麻煩.”
“我一輩子都沒吃過藥,去什麼醫院呀?不去不去,浪費那錢幹啥?”
“同志,我知道你們是好心,但你們能帶我們去,我們就十分感謝了你們別擔心我們的身體,我向你們保證,我死在路上也不怨你們.”
“.”
一個大嗓門的老頭不滿的埋怨自家老太太:“都是因為你們哭天抹淚的,才讓人家擔心了,這還沒到地方,你們哭個什麼勁兒?”
“.”
一時之間,現場的老太太們竟然都不再哭泣,硬生生把眼淚給憋了回去,好似生怕自己的哭泣,導致這次的掃墓最後不能成行。
李野只好耐心的解釋道:“因為我們去的地方是高原,所以需要給大家搭配一些抗高反的藥物,就跟有些人暈車,所以需要暈車藥一樣,
請大家放心,既然邀請了大家過來,那我們就盡力保證把大家送到地方”
看到現場的老太太們還是齊心協力的不配合,李野只好跟那幾個老頭做工作。
而其中幾個老頭的素質很高,很快就明白了李野的用意,開始幫著李野給親屬們做工作,最終才解決了現場的困局。
這也就是社會道德水平還非常高的八十年代,如果是在幾十年之後,李野可能已經要宣佈放棄這次計劃了。
路上老人跌倒了,過路的路人不扶都要被告,誰還敢招惹這些老太太?
。。。。。。。。
二十三號的下午,姐姐李悅一家人抵達蓉城,李野慶幸自己終於可以解脫了。
就這一兩天跟那些老頭老太太打交道,他感覺自己都要累死了。
有些道理,怎麼講都講不通啊!
但是姐姐李悅在處理這種事情上,比李野的水平就高多了。
她從參加工作就開始跟老百姓打交道,後來又掌管風華服裝的整個渠道,太清楚老百姓的心理是什麼樣了。
該安撫的時候安撫,該吵架的時候吵架,待人接物的道行相當之高。
但是當李野在機場接到李悅之後,卻先跟她吵了起來。
“小墩兒才三歲,你要帶著他去林芝?你知道林芝的海拔是多少米嗎?你知道三歲孩子的心臟發育不健全嗎?你特釀的是不是瘋了?”
李悅愣了愣,頓時瞪大了眼睛開罵:“你跟誰特釀的呢?你再罵一句試試?別以為你長大了我就不敢扇你.”
李野絲毫不讓的道:“你別跟我胡吊扯,反正小墩兒絕對不能去林芝,路上萬一有個頭疼腦熱,大人都受不了,孩子能受得了?”
“你說誰胡吊扯?你說誰胡吊扯?”
姐姐李悅伸手就過來薅李野的耳朵,顯然也是氣急了。
李野煩躁的推開李悅的胳膊,對著楊玉民就罵:“她這個當孃的不懂科學,你也不懂嗎?這是你親兒子,你狗日的也捨得?”
“.”
楊玉民訕訕的沒敢回嘴,雖然他是姐夫,但李野這個小舅子當年可是威脅過他,娶了李悅之後如果不能讓老李家人滿意,那可是要捱揍的。
小墩兒是李野的第一個晚輩,從小抱著吃糖葫蘆長大的,
所以現在李野有多急眼,就證明他有多愛護小墩兒。
小墩兒看到舅舅跟爹孃吵架,眼珠子咕嚕咕嚕轉了半天之後,才憨憨的道:“是我自己要去看爺爺的,不怨我娘.”
“你自己懂個屁,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哦~”
晚上更新吧!
昨晚被孩子拉去看花燈,回來太晚沒碼字,今天的更新要到晚上了,這幾天的更新可能是晚上,但老風還是會盡快調整到中午或者下午。
抱歉抱歉!
第1057章 就我自己是撿來的嗎?
李野抱著親外甥一頓發火,姐姐李悅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就要揪他的耳朵,但李悅的婆婆楊槐花卻尷尬了。
“這這都賴我”
楊槐花手足無措的拉住了李野,愧疚的道:“是我想帶著孫子來的,我看電影上人家抱著孩子去前線.不知道小孩子不能上高原,都賴我,都賴我哩”
李野嘆了口氣道:“嬸子,你又不知道高原環境對孩子的危害,但我姐姐和楊玉民不一樣,
他們有文化,還都是管理幹部,幹什麼事情都應該提前做好周全的準備,自己不知道,不會查資料嗎?又不是不認字.”
“其實,我也認字哩.”
楊槐花訕訕的道:“小悅一直在幫我學文化,我現在也能查書本,你姐姐其實不想讓小墩兒來的,是我想讓他爺爺看看這件事真賴我”
“.”
李野驚訝的看向了李悅。
李悅“哼”的一聲,扭頭看向了別處,只給了李野一個後腦勺。
這傲嬌的勁兒,讓李野想起了小時候的一件事,
當時家裡的暖瓶打碎了,吳菊英不分青紅皂白只是重男輕女打了姐姐兩巴掌,結果最後真相大白,李野才是罪魁禍首,
當時的李悅就是這個鳥樣,氣哼哼的誰也不搭理,就等著別人給她道歉,但最終卻只等了個寂寞。
吳菊英能給李悅道歉嗎?
你做夢,讓奶奶給你道歉,你也不怕折壽。
李野能道歉?
開玩笑,他是家庭小皇帝,倒打一耙才是正常操作。
但現在的李野不是以前的李野了,他是個素質人。
李野笑嘻嘻的湊到李悅面前,歉意的道:“姐,是我錯怪你了嘞,我這不也是擔心我外甥嘛!你剛才打也打了,咱倆扯平了哈。”
“滾,你從小就是這樣,滾”
姐姐一把搶過孩子,大步往外走去。
她當然不會真生李野的氣,只是被冤枉了,一口氣憋在心裡難受罷了,
現在李野道歉了,她還真不適應。
因為李野這個弟弟從小沒少受李悅這個姐姐的“欺負”,但等到長大了,對她這個姐姐可著實不賴,
李野把李悅帶到京城,幫她讀了夜大,又成家立業,讓李悅見識到了普通人一輩子都看不到的風景,她李悅打心眼裡覺得自己欠了弟弟的。
但就算再欠弟弟的,那也是欠在心裡,嘴上絕對不慫,一輩子的親姐姐,打你兩巴掌還不是應該的,真要是不打不鬧了,親情還淡了呢!
“姐你慢點兒”
李野目送姐姐離開,轉頭看向了楊玉民,笑眯眯的看起來人畜無害。
【小伲医憬悴幌胱屝《諆簛恚悴粫恢腊桑磕阕钺徇是站在了你娘那邊對嗎?】
【你站在你娘那邊也就罷了,剛才我發火的時候,你怎麼不解釋?怎麼?你孃的面子,比我姐姐的面子更金貴是不是?】
楊玉民訕訕的道:“這事兒賴我”
李野笑眯眯的道:“那你剛才怎麼不早說?”
我去你的
李野虛晃一腳,跟玩鬧一般蹭了蹭楊玉民的衣服。
人家是姓楊的,李野不能為了這點小事真打人家,特別是當著楊槐花的面。
要不然就是沒個分寸,破壞姐姐的家庭幸福。
但做兒子的夾在老婆和母親中間,也不能總是為了遷就一方,而不顧道理的讓另一方讓步,時間長了必然會積攢成婆媳矛盾。
所以剛才李野一發火,楊玉民就應該直接宣告這事兒李悅是反對的,是他這個大男人一再堅持把孩子帶過來的,又保全了老孃的面子,也能讓姐姐心裡舒坦。
可現在看來,至少在處理家庭事務上,還是姐姐李悅更有格局。
這就是朋友圈層次的好處,李悅整天跟傅桂茹、文樂渝在一起聊家常,對於應該怎麼維護一個小家庭,有著最正確的理解。
如果李悅的閨蜜都是後世那種小仙女,那在老楊家早就倒反天罡,女王稱霸了。
不過就在李野氣恨楊玉民的時候,楊玉嬌卻悄悄的拉了拉李野的袖子,讓李野落在了後面。
“李野哥,其實剛開始是我哥先反對小墩兒來掃墓的,我娘剛開始也尋思著把小墩兒送到姥姥家,
但是小墩兒整天嘟囔著要看爺爺,我娘才也跟著嘟囔,一邊嘟囔還一邊哭嫂子和我哥才依了我娘”
我去,罪魁禍首竟然是小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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