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 第827章

作者:風隨流雲

  總之咱們不能強人所難啊!她願意成家就成家,不願意的話,一個人就也能過得挺好。”

  李野透過跟吳炎對賬,大概猜到了周子晴的處境。

  她本來是不急著從原單位離職的,但是現在很急。

  就這年頭一條“離婚女子春節不能回孃家過年”,就讓她非常被動,要不然也不會急著要求今天就入職。

  只不過她這個著急,可跟“成家”沒有半毛錢關係,李野不能強人所難。

  不過吳炎的想法卻跟李野不同。

  “一個人過一輩子?”

  吳炎翻著白眼看了李野好久,才憋出一句話。

  “你這是什麼狗屁道理?”

  “.”

第1033章 三代人的區別

  “你這是什麼狗屁道理?一個女人自己過一輩子,你咋不逼她去死呢?”

  李野本以為吳炎的大男子主義是少數,但是沒料到在跟奶奶一起回清水縣途中說起這事兒的時候,吳菊英竟然說出了跟吳炎類似的話。

  問題是在車上的韓春梅,也是微微點頭,附和了自家婆婆的意見。

  倒是小妹妹李瑩,兩個眼睛滴溜溜的亂轉,看起來有幾分騷動。

  但是當李野朝她看過去之後,她立刻連連點頭道:“奶奶說得對,家裡必須要有個頂樑柱,

  咱家有三個頂樑柱,爺爺、爹爹和哥哥,所以咱家的日子才過的這麼紅火。”

  奶奶吳菊英說道:“就你說的這個情況,還真是一個碰巧的機會,那個女的想找個沒孩子的人家,人家肯定不願意,

  而你說的那個老解就帶了一個姑娘,而且還十四五了,再過幾年就參加工作嫁人,她受不著一點難為,要不然你以為那個什麼趙教授會讓你們單位的人做媒啊?人家早就看準了合適.”

  韓春梅:“對,確實合適。”

  小妹妹李瑩:“奶奶說得對,打著燈欢疾缓谜业暮线m。”

  “.”

  李野無語,又轉頭看向了另一個妹妹李娟,發現那妮子抿著嘴一言不發,專心致志的開車。

  【這就是三代人的區別啊!】

  吳菊英這一代人,是絕對沒有“單身主義”這種意識的。

  而韓春梅也覺得男女共同組成家庭是人生的重要部分,家裡沒個老爺們這日子就沒法過了。

  但是李娟李瑩這一代女性的崛起,卻已經出現了苗頭,只是礙於上面幾代人的思維慣性壓迫,如今只能處於“臥薪嚐膽”的階段。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

  八十年代是大老爺們最後的舒適餘暉,等到李娟李瑩這一代人成長起來,就是陰陽逆轉的日子。

  就是父輩享受過的福,全都變成了苦,變本加厲的回到了兒孫輩的男性頭上,讓八零後、九零後的男娃兒苦不堪言,長達三十年之久。

  交工資、漲彩禮、只要車房不要爹孃、去父留子.當道德約束不再被吳菊英、韓春梅這代人維護的時候,很多事情就成了交易。

  交易嘛!就是想盡辦法為自己秩±妫苜u八塊錢的東西,憑什麼賣八毛?賣到十八才顯得你有本事嘞~

  只不過世事有輪迴,蒼天饒過誰,人在春風得意的時候,是不會看到天翻地覆的逆轉,就發生在下一刻的瞬間。

  當某萍一笑的魅力初顯,家庭頂樑柱們生出“收回工資卡”的念頭的時候,大老爺們可能就會變得跟此時的李娟和李瑩一樣。

  我嘴上不吱聲,心裡卻已經在醞釀,三十年的輪迴,靜悄悄的開始逆轉了。

  “小娟,累了吧?前面停車我幫你開一會兒。”

  看到離家還有兩百公里,李野就問妹妹李娟累不累。

  但是李娟卻搖頭道:“哥,我不累呢!”

  李野笑著道:“連續開了五個小時還不累?硬撐不是老司機,時刻要保證安全。”

  老司機開車比較鬆弛,五六個小時肯定不當回事兒,但李野觀察力細微之至,看出李娟開車的時候肌肉多少還有些僵硬,所以才想著跟她替換一下。

  當然這會兒的李娟還能撐著開,甚至再開幾個小時都能撐,這也是新司機到老司機之間的快速磨鍊方法。

  只是這麼開,安全性肯定就要降低那麼一點點了。

  李娟剛要倔強的拒絕,卻聽到妹妹李瑩嘻嘻的道:“哥,要不我開會兒吧!我會開車。”

  李野驚訝的道:“你怎麼會開車的?你學駕駛執照都不夠年齡吧!”

  李瑩咧了咧嘴道:“十六就能學的,你回頭幫我補個學習執照不就行了嘛!”

  “沒那事兒,”李野直接否決道:“你別聽別人說十六歲就能學車,但不合規,你老老實實再等一年吧!”

  “又等一年,人家十六都學了嘞”

  李瑩嘟嘟囔囔的表達不滿。

  現在老李家能學車的人都已經拿了駕駛證,所以她心裡也就有了小九九。

  男人喜歡汽車,女人也喜歡啊!你們都能開車,我憑啥不能?

  我還自己有錢買車呢!

  按照清水縣的規矩,女人是不上墳的,那李瑩這次為什麼跟著回老家,還不是跟桑小敏對賬分錢?韓春梅和李娟加起來都不如她有錢呢!

  吳菊英忽然道:“春梅,你不是有駕駛執照嗎?你替小娟開一會兒。”

  “啊?”

  韓春梅愣了愣,把頭搖的撥浪鼓一般:“不行不行,我考駕駛執照的時候就是迷迷糊糊的,現在還不如那時候呢,還是算了吧!”

  “.”

  韓春梅的話說完,小妹妹李瑩就撅了嘴。

  自己心心念唸的想開車,結果不行,而韓春梅明明有本兒了,卻害怕上手。

  那你學個證管什麼用啊?瞎花那錢。

  而吳菊英看了看韓春梅,忽然說道:“春梅啊!我這得說你兩句了,你這輩子不能總是那麼軟弱,

  俗話說得好,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你不要覺得自己受點委屈沒什麼,你是老李家的人,你被人欺負了,是會連累一家人的。”

  韓春梅愣了愣,有些惶恐的道:“娘,我沒.我就是覺得沒必要開車.”

  吳菊英嘆了口氣道:“並不只是開車,你自己琢磨吧!這種事別人幫不了你。”

  “.”

  韓春梅愣了,她不知道吳菊英為什麼突然說這些話,這些年來自己在老李家任勞任怨,還生了個兒子,誰也說不出自己的不是來。

  可現在婆婆怎麼還嫌自己“軟弱”了?

  難不成天天跟李開建吵架,動不動給丈夫撓個滿臉花才好嗎?

  不過當一行人抵達清水縣的時候,韓春梅終於明白了婆婆的意思。

  這時候天色已經黑了,李娟開著車剛到食品公司的宿舍大門口,就有兩個人撲到了車頭前面,嚇得李娟驚叫出聲。

  “我曹尼娘~”

  別以為女大學生就不會罵人,李娟開了一路的車本來就疲憊不堪,結果臨到家了車燈下突然竄出來人,魂兒都差點被嚇飛了。

  不過幸好的是,李娟已經有一年多的駕齡了,已經擺脫了剎車當油門的階段,右腳習慣性的就挪到了剎車上,險之又險的避免了一次撞人事故。

  李娟也是一言不合就打妹妹的人,那小脾氣也是很厲害的,當即搖開車窗就要開罵。

  但是話還沒罵出口,就愣住了。

  因為藉著車燈的亮光,她終於認出了對方是什麼人。

  韓春光,自己那個將近八年沒見過面的舅舅。

  李娟愣愣的看著渾身狼狽的舅舅,忽然轉頭看向了老孃韓春梅。

  她也是個聰明的孩子,這會兒當然明白過來,路上奶奶說的那番話,是故意說給韓春梅聽的。

  而李野和李瑩也看向了韓春梅。

  軟弱的韓春梅,在面對這個親弟弟的時候,該如何決斷?

第1034章 就一句話不講理

  “姐姐,姐姐,你快去看看咱娘吧!咱娘快病死了啊!她整夜整夜喊著你的名字,你就行行好去看一眼吧”

  韓春光趴在桑塔納的玻璃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哀痛欲絕的樣子真不像是演的。

  可韓春梅坐在汽車的後座上,動也不動,直勾勾的看著韓春光,好似是傻了似的。

  韓春光哭了半天,看到韓春梅傻傻的不動,再看看吳菊英和李野都瞅著韓春梅,當下就認定了韓春梅是受了婆婆家的管制,不敢跟自己說話。

  於是他的哭聲就更大了。

  “李家嬸子,就算當年是我不對,惹得李野和姐夫討厭我們,但那時候李野不是說了嗎?俺爹俺娘生老病死的時候,俺姐姐願意回去就回去

  我們也不強求你們什麼,就求你們放俺姐姐回去看俺娘一眼.”

  李野的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

  當初自己拿了一筆稿費,韓家人就上門借錢,自己不願意借給他們,結果就撕破了臉,

  當時李野是用一筆錢買斷了韓春梅的“養老錢”,但也說過“以後不管你們生老病死,她願意去就去,不願意去就不去,你們不能強求,畢竟我爹娶的是媳婦兒,不是無底洞”

  所以這會兒韓春光就是拿李野的這句話來說事兒,希望李家人不要難為韓春梅,讓韓春梅能自己主動回家看看。

  但是韓春梅聽到這裡,卻把車玻璃搖下了一道縫隙,冷冷的吐出了一句話。

  “你回去吧!我是嫁出來的姑娘潑出來的水,娘死了你讓春蘭告訴我一聲,我會回去哭的。”

  “.”

  哭聲震天的韓春光不哭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還是自己姐姐說出來的話嗎?

  自己這個姐姐幾十年來是個什麼性子,他韓春光能不知道?

  那是打死都不敢犟嘴,掐死都不敢說句狠話啊!

  可你聽聽她現在說的是人話嗎?

  “娘死了你告訴我一聲,我會回去哭的”

  你哭有個吊用?我們要的是錢,是票子。

  但是還不等韓春光再說什麼,韓春梅已經搖上了車窗,對著李娟喝道:“小娟,開車。”

  “欸~”

  李娟大腳油門,把發動機轟的嗷嗷叫,蹭著韓春光就開進了食品公司的宿舍區,蠻橫的架勢嚇得韓春光和老婆慌忙躲到了一邊,一瞬間就出了一身冷汗。

  “這死妮子招南雺核涝蹅z啊!她就不怕傷天理?”

  。。。。。。。。。

  韓春梅和吳菊英回了家,發現李忠發和李開建都沒回來,顯然是臨到年關了都很忙。

  她的眼圈微紅,但還是先伺候著吳菊英和幾個孩子吃了飯,然後才給韓春蘭打電話。

  “春蘭,春光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今天回來.要不是小娟機靈,就把他撞死了”

  “.”

  李野聽著韓春梅那凌厲的問話,其實挺意外的,他沒想到韓春梅在聽到母親生病之後還能如此冷靜,並且還能做出這樣的應對。

  隨後他又覺得,這也算情理之中。

  韓春梅的性子是軟,她硬不過姐姐李悅,硬不過老孃傅桂茹,甚至硬不過妹妹李娟,

  但這幾年韓春梅又是去港島見世面,又是跟著李開建當“廠長夫人”,天天看著文樂渝和李開建怎麼處理單位上的各種事情,耳濡目染之下早就不是以前的那個家庭婦女了。

  她已經有自己的主意了。

  韓春蘭在電話那頭說道:“姐姐,不是我不想跟你說,是春光他實在不像話,咱娘是長了場病,我和大利整天忙的腳不沾地沒時間,就給了他五千讓他帶咱娘去省城看病,可他轉眼就花完了又給我要,”

  “我當時著急也沒多想,就又給了他五千,沒過幾天又花完了,我這才覺得不對勁,結果我回去一看,他都把錢買了摩托車了,咱孃的病根本就沒給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