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隨流雲
李野一邊鎖門一邊道:“當初就給咱們投了二十萬,期望能有多高?”
“.”
賴佳儀愣了一下,沒有接上李野的話。
李野這話都不用細細品味,就能讓人感到針對總廠領導的強烈不滿。
如果李野是個普通工人也就罷了,整天罵廠長的工人多了去了,但李野可是年輕有為前途無量的管理幹部。
一個管理幹部當著別人說這種牢騷話,可以說是大忌。
特別賴佳儀又明擺著是總廠那邊山頭的人,李野這個意思,是讓賴佳儀去告密嗎?
【報告領導,李野對您心存怨恨,您可千萬不能提拔他呀!】
賴佳儀皺了皺眉,開始判斷李野是不是又給她挖坑。
福利分房的事情已經讓她覺得自己掉坑裡了,這種告密打小報告的事兒,該不該去做呢?
但賴佳儀並不知道,李野這次沒那麼多彎彎繞,純粹就是不裝了。
因為在昨天的時候,馬兆先就給李野傳信,總廠要針對一分廠的“五年發展計劃”展開嚴謹的討論,
特別是這次前往日笨的專案引進,比原計劃多了一個專案,更是給對方留了一個“自作主張”的把柄,雙方接下來避免不了的要過過招,掰掰手腕。
這就跟老大老二到了亮底牌的階段一樣,裝也沒用了。
馬兆先就是要挑戰一下一把手的位置,那李野作為馬兆先的“嫡系”,還裝什麼裝呢?
到了總廠會議室,李野看到現場並沒有多少人。
“哦,今天情況有點特殊,因為上個星期開季度會的時候,一分廠的兩位廠長都不在家,所以今天我們單獨補個小會,討論一下跟一分廠有關的事情.”
好吧!這是單獨為一分廠準備的鴻門宴,怪不得賴佳儀剛才喊李野的時候,笑容那麼歡暢呢!
“首先說一分廠今年第三季度的各項成績,是值得我們肯定的,上繳利潤比二季度增長了百分之三十一”
“但是也暴露出了一些問題,主要就是內部花銷太大,不必要的開支太多,沒有做到開源節流,各種浪費的現象層出不窮.”
“我打斷一下。”
馬兆先很不禮貌的打斷了大廠長的發言,嚴肅直接的問道:“請問這個內部花銷太大,浪費現象層出不窮,具體指的是什麼?有什麼根據?”
大廠長瞥了馬兆先一眼,冷冷的道:“馬副經理你先不要打斷我的發言,後面我會讓人提供這些問題的證據。”
“可以!”
馬兆先很平靜的答應了大廠長,但在場的所有人,卻都隱隱的聞見了兩人之間的火藥味兒。
一分廠從籌建開始就是歸馬兆先分管的,後來幾次大的發展動作,還有這一次從日笨引進的專案,都是由馬兆先來主導。
現在大廠長說一分廠花銷太大、浪費太多,其實就是變相的在指責馬兆先,
如果是正常情況,馬兆先作為一個副職,應該先諔┑慕邮芘u接受質疑,然後要麼自己耐心的對這些指責做出解釋,要麼拉一個手下出來頂鍋。
官大一級壓死人,你心裡再發火,也要保持姿態,在規則之內斡旋對應。
但馬兆先還就第一時間頂上去反對了,這樣的後果就是把火力全部拉在了自己頭上。
畢竟陸知章和李野的段位還有點低,特別是李野,沒辦法當面硬頂大廠長的威壓。
這就是所謂的規則,資歷湹哪贻p人在單位裡面,天生就處於被壓制的劣勢,如果沒人撐腰真特麼的憋屈。
大廠長說了個大綱之後,細節部分由單位內負責紀律監管的肖進剛敘述。
“我們根據群眾反應,認為一分廠至少有三個嚴重的浪費情況,第一是一分廠的班車問題,明明有物美價廉的國產大客車,為什麼要花兩三倍的錢去買進口客車?”
“第二,一分廠只有三千餘人,怎麼食堂每個月的耗費比總廠這邊還高?而且高的還不少?”
“第三,一分廠建職工樓,為什麼不用京城國營的建築公司,而是用了外地的私人建築隊?三個月建了十棟樓,這是在壘豆腐渣嗎?”
肖進剛一口氣說了三大罪狀,然後看向了陸知章和李野。
但是兩個人總覺得對方的眼神有些發虛,遠不如以前那般陰沉冷厲。
這一趟日笨之行,讓肖進剛看透了很多事情,郭秘書能夠參與到兩百八十萬的投資中去,絕對是谷建奇的嫡系,最後落了個什麼下場?
肖進剛因為管良的事情,在仕途方面本來就希望渺茫了,還值得跟馬兆先這一派結下死仇嗎?
聽了肖進剛的話,陸知章不緊不慢的解釋道:“我們購買大客車的事情,是經過一分廠全體大會投票透過的,
再說一個單位的班車代表了一個單位的形象,當時我們一分廠的利潤超出了原定計劃很多,所以就提高了班車的採購標準”
“一分廠食堂的耗費比總廠食堂高也是有原因的,因為一分廠的工作是績效模式,所以工人們勞動積極性很高,
很多人都自願加班,每天工作超過十個小時,這麼高的勞動量,一分廠多補貼他們一點油水也是理所應當的.”
“至於第三點”
陸知章皺了皺眉頭,不解的問道:“給我們建造職工樓的建築隊是鵬城的集體建築公司,按照鵬城速度,三個月建一棟樓很正常啊!怎麼就落了個豆腐渣的帽子呢?”
肖進剛眯了眯眼睛,看向了總廠房管科的闞科長:“老闞,你給小陸解釋一下吧!”
【你這是大懶指使小懶嗎?】
闞科長心裡罵娘,但還是繃著臉道:“我知道鵬城速度,但咱們這裡是北方,氣溫比鵬城低的多,現在又是秋後了,樓房蓋的那麼快,水泥能幹透嗎,而且”
闞科長看了看李野,說道:“而且那些建築工人都是東山人,不是鵬城人,有職工給我們反應是掛著羊頭賣狗肉.”
李野抬起頭來,冷冷的看向了闞科長。
建築隊的人確實是東山人居多,領頭的也確實是李野的清水老鄉,但你這是在說我李野假公濟私嗎?
不過李野還沒說話,就有其他人道:“哎呀,一分廠發展的太快,管理班子配置不全,出點紕漏也情有可原,現在一分廠的攤子越來越大了,擴大管理班子迫在眉睫,
我提議啊!應該給一分廠增配房產科和紀檢科,生產任務那麼重,也應該增加一位專職管理生產的副廠長,分擔一下兩位廠長的擔子”
“這個提議好,我贊成。”
“我也贊成,三千人的大廠,擔子太重了,總是讓小陸和小李兩個人操持,很不近人情.”
李野:“.”
陸知章:“.”
【沃尼瑪,你們要給我們分擔子呀?你人還怪好嘞~】
李野轉頭看向了賴佳儀,心想怪不得你今天早上見我的時候笑容滿面呢!
第905章 我才是關鍵人物
看到好幾個人都贊成要擴大一分廠的管理班子,陸知章皺起了眉頭。
一分廠剛開始的時候是縮減了管理班子的,但那時候才三百多人,後來工人數量暴漲,管理機構並沒有快速擴張,
因為國營企業的管理科室一旦成立,以後就很難縮減,所以一分廠只是增加了一個綜合科,加了一個科長。
可現在大家都眼紅了,什麼房管科、後勤科、衛生科、紀檢科都要一股腦兒的給你配齊,你是該領旨謝恩呢!還是抗旨不遵?
擋了別人的官路,比擋人財路還要可恨呀!
李野看到陸知章皺眉頭,便冷冷的打岔道:“闞科長,你說我們合作的建築隊裡都不是鵬城人,所以不是鵬城的公司,是掛羊頭賣狗肉對嗎?”
闞科長面對李野冷冽的眼神,忍不住的看向了別處:“這話不是我說的,是有群眾反應,李副廠長你也知道的,很多職工在單位幹了幾十年,就盼著分一套好房子,可不能讓小作坊承建”
“粗製濫造?沒文化真可怕。”
李野冷笑著道:“鵬城只是個小漁村,一個村能有多少人?鵬城速度就指望一個村的人支撐起來嗎?說那種話的人去過鵬城嗎?”
“我們合作的鵬城風華建築公司,在四年的時間裡承建了上千棟廠房、車間、職工樓,怎麼到了你們這裡就是小作坊了?”
闞科長抿了抿嘴,辯解了一句:“可終究不如咱們京城的國營建築公司靠譜吧?”
“靠譜?”
李野道:“那京城國營建築公司的報價是多少你知道嗎?”
闞科長道:“這都是可以商量的嘛!咱們廠跟四建、六建關係一直很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們可出不起那個肥水!”
李野好笑的道:“闞科長你說的四建,比鵬城風華的報價高了百分之二十五,工期卻長了四個月,我們要是請了四建,這浪費的帽子是不是又多一頂?”
“再說了,我請的建築公司裡有我的老鄉,那我有貪汙受賄的嫌疑,你請四建是不是也有那個嫌疑?”
“你誰說你貪汙受賄了?我是就事論事.”
“那你告訴我是哪個群眾反映掛羊頭賣狗肉?我親自去給他解釋解釋這件事。”
“嗨嗨嗨,李副廠長你不要這麼衝動,大家都是為了單位的利益,有什麼想法都說出來討論,對事不對人嘛!”
闞科長被李野懟的面紅耳赤,而其他人也跳出來暗戳戳的指責李野太沖動。
開會嘛!大家就是拼定力、拼嘴舌,講究一個圓滑,怎麼能跟當街罵架一樣撕破臉皮呢?
“好了,一分廠這些問題我們先放一放,我再問一個問題.”
大廠長制止了眾人的喧譁,看著李野和陸知章問道:“小陸,李野,我這幾天聽人說,你們一分廠要在五年內把產值、利潤翻個幾翻,讓所有的工人都分上房子,你們是吹牛皮呢?還是真的那麼打算?”
陸知章道:“我們確實有那個打算,我這次去日笨參觀,也算是開了眼了,三菱一家汽車廠的產量,就比我們全國的汽車產量還高,而在日日笨汽車行業內,三菱還不是最靠前的,”
“我們現在得到了部裡的支援,投資上千萬美元引進兩個先進的專案,如果五年內還幹不出個成果來,就是枉顧了領導對我們的信任。”
“.”
大廠長的眼睛眯了起來,露出了凜凜的寒光:“部裡支援了你們的五年計劃嗎?我都還不知道呢!呵呵~”
大廠長生氣了。
陸知章剛才話裡話外的意思,都在點明這次引進日日笨先進技術,是得到了部裡的支援。
馬兆先在日笨準備引進客車底盤專案的時候,就越過大廠長,直接跟部裡尋求支援。
因為他知道找大廠長肯定沒戲。
但部裡能不支援嗎?
每一項真金白銀的投資,都是部裡的業績點,都是分管領導的功勞好不啦?
相對於那些整天找娘要奶吃的下屬企業,一分廠能自己拉來上千萬美元的借款,還接受了京汽摩不要的專案,這絕對是值得通報表揚的好孩子好吧!
部裡確實也是山頭眾多,但在這種事上,誰也不可能公開反對一分廠的做法。
所以大廠長心裡再不爽,也不能公然反對,最多隻能暗戳戳的拉扯,畢竟內地不是日笨,以下克上是玩不通的。
財務科的萬科長得到了大廠長的暗示,沉聲說道:“一分廠有一分廠的計劃,總廠也有總廠的計劃,
當初總廠把車間、工人劃撥給了一分廠,也是為了互相支援、互相發展,”
“總廠在上半年的時候,就根據一分廠的經營情況制定了全盤的計劃,所以不管一分廠以後怎麼發展,該向總廠上交的利潤,必須要按時上交,若不然就會影響到整個輕汽公司的大局”
好吧!萬科長這番話才是今天會議的壓軸目的。
大家都是老狐狸,估計在得知一分廠準備擴大經營範圍的時候,人家就猜到李野的心思了。
吸血的人,最擔心血包突然乾癟,現在的總廠,不能失去一分廠的輸血。
如果當初沒有一分廠,那麼也就罷了。
但一分廠這大半年倮o力,把總廠這些人給慣壞了。
別看肖進剛指責一分廠鋪張浪費,其實最浪費的,恰恰是他們。
上半年的時候趴在總廠身上的貿易公司才管良一家,現在都七八家了,想停都停不下來。
這就像後世那些習慣了用金條、借唄的人一樣,有多少錢就花多少錢,拆東牆、補西牆沒有一點壓力。
但是等你習慣了使用借唄、金條、信用卡充作流動資金的時候,人家就把你的脖子給卡住了。
一分廠現在如果斷了利潤供應,總廠這邊立刻就資金鍊斷裂。
李野耐心的等萬科長說完之後,平靜的回答道:“今年的通貨膨脹非常猛烈,成本暴增,我們無法預估下個月的利潤多少,所以萬科長你不能太過倚靠一分廠”
“這是總廠給你們的任務,不是對你們的倚靠,李野你要搞清楚”
“我們只能說盡力,但部裡交代的任務我們也要完成.”
“那就削減開支,開源節流,現有的J3型130全部漲價,職工工資重新調整,如果你們做不到,那就換個能做到的人管理一分廠”
“.”
李野愣了愣,質問萬科長:“你要換人?你想換誰?”
萬科長正在氣頭上,當即喝道:“換誰都行,咱們輕汽公司家大業大,找幾個有經驗的管理幹部還是很輕鬆的。”
“那他能輕鬆的拉來上千萬美元的資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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