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 第450章

作者:風隨流雲

  佟先生嚥了口唾沫,低著頭道:“其實裴先生好像也做過類似的生意,那天我請了一尊鎮宅盔甲回家,是從內地的長安哌^來的,好像就是裴先生您的生意吧?”

  “.”

  裴文聰一愣,沒想到竟然會繞到他的身上。

  他確實有這麼一門生意,是長安電影廠的老熊聯絡的工藝品廠,做出的模擬盔甲,

  當時李野給他們的定位是“賣的不是工藝品,而是歷史,”所以一經推出就大賣特賣,

  但那是真的工藝品啊!跟古董兩碼事。

  可裴文聰要是說那是現代工藝品,我去,那還能鎮宅嗎?那還是歷史嗎?

  看到霍先生疑惑的看了過來,裴文聰只好道:“是有這麼回事,但我們走的是正規手續,從海關過來的。”

  在八十年代內地的文物是分級別的,一級、二級、三級,對於一般文物,經內地文物局特許批准可以出口。

  建國以後的文物仿製品和複製品,不屬於文物範圍,可按一般物品管理,裴文聰隨便搞的這點盔甲小生意,就屬於仿製品和複製品。

  不過裴文聰這麼說的意思,就是你們倒賣古董,是從海關過來?還是從水路過來?

  如果從海關過來,那就是合法的,如果不是,伱們別特麼跟我攀比,別潑我髒水。

  而且到這會兒裴文聰也看出來了,今天這個明先生看似是帶著艾執信和傅桂音上門道歉,但其實打著一石二鳥的主意。

  他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在港島的富豪圈裡做古董生意。

  港島的富豪很多,很多收藏家都有收藏古董的愛好,如果有物美價廉的好東西,那這門生意想不發財都不行。

  但首先你得能進這個圈子。

  霍先生比裴文聰大了幾十歲,當然也看出來了,他面色沉靜的道:“今天我們來呢!主要是化解你們和裴先生的紛爭,跟這種生意上的事情,有什麼關係呢?”

  佟先生嚥了口唾沫,給了貝勒爺一個無能為力的眼神。

  而貝勒爺卻神色如常,笑著道:“是的是的,今天我們主要還是上門賠罪,希望裴先生大人大量,化干戈為玉帛,這樁生意也是賠罪的一部分,

  我最近就聽說京城來了一位女生,專門做紅木傢俱生意的,她在港島的合作伙伴就獲得了不菲的利益.”

  裴文聰皺起了眉頭,他覺得貝勒爺有些不識相了,八十年代倒賣古董才賺幾個錢?能跟李野承諾的“幾十億”相比嗎?

  但是李野卻又開口說道:“你說的是陳女士吧?她手裡那麼多紅木傢俱,都賣到港島來了嗎?”

  貝勒爺扭頭對著李野笑道:“是的,小兄弟知道陳女士?”

  “略有耳聞,”李野笑了笑道:“聽說是正紅旗還是正黃旗的後人來著,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過她前幾年確實花了幾個錢,買了兩倉庫的紅木傢俱,用卡車都拉了好幾天,其中有不少都是幾百年的老物件兒,倒倒手肯定是不一樣的價錢。”

  “.”

  裴文聰奇怪的看向李野,有些不明白他為什麼又把這個話題給熱起來了。

  但李野說話了,他必須捧哏:“兩倉庫?怎麼會有那麼多的紫檀傢俱?”

  李野淡淡的道:“查封的民脂民膏嘛!八旗子弟幹別的不行,鼓搗那些玩意兒還是有些門道的。”

第493章 要不你再浪上兩年?

  因為李野的關係,剛才已經冷下去的“古董話題”又被熱了起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半天,慢慢的好似形成了“如果內地的文物實在是流落到了港島,那麼力所能及的收藏幾件,總比流入異族人手裡好”的共識。

  但是傅桂音最想化解的糾紛,裴文聰卻就是不鬆口,左推右擋太極功夫耍的有模有樣,一副“不急不急,你還需要付出更多”的態度。

  最終傅桂音只能滿肚子怨恨的離開,但隨行的佟先生、明先生還有艾執信,卻都是神色如常,甚至還有點欣喜。

  倒是霍先生拉著自己帶來的那個女孩兒,最後跟裴文聰單獨聊了幾句,哈哈哈的笑聲不絕於耳,感覺心情非常的好。

  看著眾人上車離開,李野冷冷的笑了。

  貝勒爺父子今天明著來道歉求和,暗地裡是想進入港島的富豪收藏圈子,

  但這麼好的生意,為什麼要拉上傅桂音呢?

  嘿嘿,怕是沒什麼本錢吧?

  老宋早就說了,貝勒爺一家在燈塔的日子並不怎麼富裕,那個關慈惠也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那麼一大批古董想要弄到港島來,肯定得一大筆錢。

  聽老宋的敘述,貝勒爺這個人做事可不怎麼地道,傅桂音這種富二代,就是被人家父子玩弄於股掌之上的貨色。

  送走了霍先生的裴文聰走了回來,對李野說道:“李先生,我已經跟霍先生說清楚了,這次的事情不能隨隨便便的就算了,他也能理解我的意思。”

  李野笑道:“人家老先生今天是來說和的嗎?人家是來說媒的吧?”

  “這回行了吧?那女孩兒年紀合適,身份合適,門當戶對,你這飢渴了三十三年的心,該滿足了。”

  剛才在眾人交談的時候,跟在霍先生身邊的那個女孩兒一直在看裴文聰,到最後幾乎是目不轉睛的看。

  這讓李野很有些感慨。

  在以前的時候,李野跟裴文聰站在一起,周圍百分之九十的女孩兒都會看李野,但今天人家就看了李野兩眼,就只關注裴文聰了。

  果然大家庭裡出來的女孩子,看人的標準跟普通女孩子不一樣。

  李野長的再帥,也帥不過裴文聰身上的閃閃金光。

  可裴文聰搖頭道:“李先生,我不知道你瞭解不瞭解港島的情況,港島大部分的富貴世家,都忌黑、忌紅,我現在算是沾紅了,但霍先生.李先生能理解的吧?”

  時代的不同,人們的看法也不同。

  就八十年代的港島,很多富豪對裴文聰這種跟內地親近的人有看法,對身家清白的條件也有些計較。

  平日裡大家一團和氣看不出來,但等到娶妻嫁女的時候,就顯出區別來了,想娶明星容易,想娶名媛費勁。

  遙想當年晶女皇嫁過來的時候,多少人都覺得她太幸吡耍吘鼓莻時候港島富豪的光環太過耀眼,連晶女皇跟自己家人商量的時候都很猶豫,

  但後來隨著時代的變遷,富豪身上的濾鏡退卻,人們才發現,她竟然是上上之選,好的不能再好了。

  李野詫異了片刻,緩緩的點了點頭:“你要是耐得住寂寞,就先浪兩年,等我們這一輪的投資結束了,隨便你挑。”

  裴文聰訕訕的笑了笑,沒吱聲。

  但看他臉上那怎麼遮掩都遮掩不住的喜意,就知道他心裡肯定是認同李野的提議的,

  如果李野給他說的都能實現,到時候他可就不單單是港島的鑽石王老五嘍。

  。。。。。。。。。。

  李野和傅依若回到家之後,傅桂茹又逮住他問了好久,最終李野保證“一定讓老孃滿意”才算罷休。

  而等到李野回了房間之後,他卻撥通了內地的一個號碼。

  鈴聲響了半天,才有人帶著怨氣接了電話。

  “喂,找誰?”

  “譚民是嗎?老宋在不在?”

  “嗯?你是.李野啊?老宋回老家好久了。”

  “那你姐夫在不在?讓他接電話也行。”

  李野心裡一緊,如果韋嘉賢也不在家,那可不好聯絡老宋了,這要是真讓姓艾的爺倆把古董叩礁蹗u來,自己豈不是幫了他們爺倆的忙?

  “我姐夫在家的,伱稍等幾分鐘。”

  譚民放下了電話,然後李野就聽見他開門出去,不一會兒就把韋嘉賢喊了過來。

  “喂,李野你找我有事兒?”

  韋嘉賢還是那種情商不高的說話方式,不過李野也顧不得跟他墨跡了,乾脆直接的撂了一句狠話。

  “你馬上聯絡老宋,就說姓艾的已經準備拿錢買貨了,讓他盯緊了姓關的,要是出了什麼差錯,你看我怎麼收拾他。”

  “.”

  韋嘉賢捏著電話的話筒,好久之後才沙啞著嗓子道:“我知道了,不會出差錯的。”

  “嘟嘟嘟~”

  結束通話電話,李野安心的睡覺去了。

  但是韋嘉賢,卻默默的開始收拾東西,瞪著眼睛等到了天亮。

  天矇矇亮的時候,韋嘉賢揹著行李悄悄的出門,但是剛到大門口,背後卻傳來譚民那陰惻惻的聲音。

  “你這是要到哪兒去?”

  韋嘉賢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的道:“我昨晚夢到你姐了,我心裡不踏實,回老家看看,你在這裡好好看著攤子,我幾天就回來。”

  “我看著攤子,嘿嘿,我覺得還是看著你比較好。”

  譚民冷笑著走了上來,一把就搶過韋嘉賢的行李,背在了自己身上。

  “走吧!我跟著你回老家,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韋嘉賢愣了愣,還想說些什麼。

  但譚民卻冷冷的道:“你跟老宋的事兒我一直不管,但你昨晚上翻來覆去的折騰了一夜.所以這一次,我得管管。”

  “.”

  。。。。。。。。。。

  傅桂音也是一晚上翻來覆去的沒睡,凌晨四五點的時候,才摟著艾執信的胳膊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等她一覺醒來,發現身邊已經空了,艾執信不知道去了哪裡。

  她翻了個身,想要繼續再睡一會兒,但是卻聽到窗外花園裡有人說話,隱隱的好似是艾執信的聲音。

  傅桂音下了床來,悄悄的上了露臺,果然看見艾執信和明先生坐在下面。

  艾執信明顯有些焦急的道:“明先生,請你再等一等,兩百萬美金不是個小數目,我總要時間籌錢的呀!”

  “明先生”好奇的道:“你家的情況我在燈塔也瞭解過,兩百萬美元不是九牛一毛嗎?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艾執信連忙道:“沒有沒有,我只是最近投了一大筆錢到鵬城的廠子裡,所以才耽擱了幾天。”

  明先生皺了皺眉,有些不悅的道:“艾先生,不瞞你說,這一次的合作,我一是看你父親的面子,二是因為你有內地投資商的身份,辦起事來比較便利,

  但你要明白,能夠拿出兩百萬美元的,可不止你們一家,那位賣紅木傢俱的陳女士就比你更合適,

  而且你那個女朋友還惹出了這麼一檔子事,讓我跟佟先生都很丟面子.”

  “是的是的,真的很抱歉.”

  傅桂音聽了一會兒,悄悄的退了回來,又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發愣出神。

  這樁古董買賣艾執信跟她提了一段時間了,但她一直沒有鬆口。

  佟先生以前走過水貨,肯定不是善男信女,這樁買賣有風險。

  可艾執信的錢被他父親管的死死的,本錢湊不出來,眼看著這樁生意就要黃了。

  自己要不要搏一把呢?

  傅桂音腦海中想起了昨晚上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好似是在看一個窮鬼,就是那個鄉巴佬李野,也是那種眼神,他才有幾個錢?

  而昨天晚上,傅桂茹那一巴掌反覆在自己的夢裡“啪啪”作響,讓她在夢裡都哀嚎不已。

  這種壓抑的日子,還要多久才能結束?

  傅桂音腦海中走馬燈般閃現一幕幕的過往,其中有一大半,竟然都是傅桂茹給予她的屈辱。

  “寶貝,吃早餐了~”

  艾執信忽然端著盤子走了進來,貼心的給傅桂音放在面前,還拿了餐巾給她圍上。

  看著眼前的愛心早餐,傅桂音忽然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十幾年前。

  十幾年前,她還是個戀愛腦的小姑娘啊!

  傅桂音抬起頭,無比認真的道:“親愛的,你確定這門生意,很賺錢嗎?”

  艾執信愣了一下,然後道:“昨天你也看到了,那兩位富豪都對古董收藏很感興趣,

  那個陳女士賣紅木傢俱賺了大錢的事你也是知道的,主要是佟先生打通咻旉P係要花一大筆錢.”

  傅桂音咬了咬牙,道:“好,我出兩百萬美元,你現在就去告訴明先生,這筆買賣我們做了,但是要快。”

  艾執信驚訝的看著傅桂音,激動的眼淚都流了出來,是真的流淚。

  他不顧形象的抹著眼淚,哽咽著道:“桂音,是我沒用,還要用你的錢,也怨我父親對我們子女的監管太嚴了.”

  “不,這都不怪別人,只怪我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