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 第438章

作者:風隨流雲

  “.”

  李野明白了,李瑩的意思是她偷偷留一半,但是如果被家人發現了,李野這個哥哥得出來頂鍋,是李野夥同李瑩截留利潤的。

  這都學會找保護傘了呀?

  “你倆還在那裡幹啥?聯歡晚會就要開始了,還看不看了?”

  李開建的聲音突然響起,把正在跟李野密值睦瞵摻o嚇了一跳。

  “來了來了,爹,我找哥哥請教個.學習上的問題呢!”

  “.”

  李瑩飛快的進了正屋,先給李野搬了座位,給爺爺奶奶還有老爹倒了茶水,然後才拿了兩個桔子,剝開一個分給了李野。

  姐姐李瑩斜著眼睛瞅了她一眼,但卻遭到了李瑩的無視。

  你瞅啥?瞅也不伺候你。

  快到八點的時候,東山電視臺開始轉播第一電視臺的節目。

  現在內地的電視臺還沒有上衛星,第一電視臺也無法保證內地全部省份都有清晰的電視訊號,所以在播放重要電視節目的時候,都需要靠各個地方臺的轉播。

  而在轉播的第一時間,電視上播出的不是春晚,而是在春晚之前的“黃金廣告”。

  電視上出現了一片金黃色的麥浪,隨著清風起起伏伏,把飽滿的麥穗清清楚楚的展現在了鏡頭之中。

  辛勤的老漢割下一捆小麥,對著鏡頭滿足的歡笑,露出了一口潔白的牙齒。

  “最好的小麥,做出最好的麵粉最好的食材,做出最好的美味清水河牌泡麵,真材實料,家鄉的味道。”

  隨著廣告的播放,河畔的金黃色麥粒,草地上的肥碩黃牛,枝頭的鮮紅辣椒.各種色彩鮮亮的鏡頭輪番轉換,好似這不是一部廣告,而是一部風光片。

  李瑩忍不住的道:“爺爺,這是我們家的泡麵嗎?”

  李忠發滿臉的得意,但還是糾正道:“這怎麼是我們家的泡麵呢?這是清水縣的泡麵,出去可不能亂說啊!”

  “哦哦,我說錯了爺爺。”

  這部廣告片,是清水河食品公司的開年廣告,光拍攝就下了很大的力氣,

  而在前往第一電視臺談廣告合作的時候,又很“僥倖”的拿到了最好的廣告時段,所以李忠發當然是很得意的。

  只不過也不知道李忠發知道不知道,本來爭奪第一電視臺黃金廣告的最強對手,是風華服裝和鵬城紅牛飲料,最後“兩敗俱傷”便宜了李忠發。

  她們不便宜也不行啊!一個郝健一個傅桂茹,誰敢跟老爺子搶風頭?

  八點整,春節聯歡晚會正式開始,晚會一開場,就讓李家老小都興奮了起來。

  “今年的晚會的舞臺這麼大呀?”

  “不孬不孬,這場面不比那什麼奧邥盍耍鈬四軒值氖虑槲覀円材軒帧�

  無論是李忠發、吳菊英,還是李娟、李瑩,都對85年春晚的開場感到滿意。

  但她們卻不知道,這是一場歷史上“最失敗”的春晚。

  一九八四年,內地的觀眾接觸到了太多的大事件,大家看了國慶閱兵,又看了洛杉磯的奧邥瑢丁按髨雒妗币呀洸辉俑械较∑妗�

  然後有人就覺得十幾億人的國家,在第一電視臺那個小小的演播室辦春節晚會太寒酸了,只有宏大的場面才能配得上泱泱大國的氣派。

  所以八五年的春晚現場,就定在了京城的工人體育館。

  不得不說,這個想法其實是好的,甚至非常的先進,只不過八五年不是零五年,這年頭想在幾萬人的大型體育場舉行文娛晚會,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最終,因為第一電視臺的設施裝置和技術條件,都不足以支撐這種大場面,所以才釀成了大量的失誤鏡頭。

  不過這一年的春晚,導演組也是做了很多精心準備的,因為去年《我的中國心》的爆火,今年他們又邀請了香港的著名歌星羅文和汪明荃,

  另外著名相聲大師馬老爺子,炙手可熱的中國女排也都被拉來助陣,可以說是一心一意的想為大家奉上一臺滿意的春晚。

  但是最終,這屆晚會卻很不理想,大部分節目都沒有獲得良好的反響。

  甚至於由於批評的觀眾太多,第一電視臺不得不在11天后的《新聞聯播》中,鄭重地向全國觀眾道歉。

  然後高層先後派了4個調查組到第一電視臺,調查晚會的失誤原因,可見這屆晚會的影響有多大。

  晚會還沒結束,電視機前的李忠發也皺起了眉頭:“怎麼感覺辦砸了呢?怎麼搞的?”

  李野輕輕的道:“其實這不怪他們,我們的裝置、技術都有些不足,也沒有組織這種大型電視節目的經驗,

  可以說,我們相對於世界的落後,是全方位的,我們想要追上世界一流,還需要很多很多的努力。”

  “是啊!我們確實落後了,”

  李忠發是個務實的人,他主持泡麵廠走到今天,自然明白內地的落後,

  裝置、管理,各方各面需要學習改進的地方太多了。

  但李忠發也是一個不服輸的人。

  他眯起了眼睛:“我們的落後只是一時的,只要咬著牙去追,總能追上,

  我這輩子追不上了,你也得給我咬著牙繼續追,你追不上,就讓我孫子繼續追”

  看著明顯有了戰意的李忠發,李野平靜的道:“我記住了爺爺,但我可不想讓您的孫子吃苦,

  我保證,就您這一輩子,咱就能追上他們,還得讓他們掉過頭來追我們。”

  今天有事回來晚了,

第478章 其實是他們怕咱們

  晚上十點過後,李野家的電話就忙碌了起來。

  不止是港島那邊的裴文聰、羅潤波、樊秀靈都往這邊打電話,內地給李忠發打電話的人更多。

  戰友、同事、領導,李野感覺李忠發這個“港資顧問”,比自己這個集團主席還要受人歡迎。

  幸虧李野提前抽空給文樂渝家裡打去了拜年電話,要不然一放下電話,馬上就又被人打過來,總是佔線都打不出去。

  看著爺爺在那裡樂呵呵的接電話,李野多少有些體會到,那些突然退下來的幹部,心裡的失落感會有多強。

  不過在十一點多的時候,卻有個意外的人打來了電話,讓樂呵呵的李忠發耷拉了臉。

  “喂?哦,王廠長啊!過年好過年好”

  李忠發接到昌北機械廠王秦山打來的電話,雖然感到有些意外,但還是很熱情的跟對方寒暄,笑呵呵的非常禮貌。

  但是對方在禮貌的問候之後,卻淡淡的問道:“李廠長,你們單位今年的福利,應該不錯吧?聽說你們的工人們都能過個肥年?”

  李忠發笑道:“還行還行,不過我們的產品今年夏天才投放市場,底子薄,肯定是不如你們的啊!”

  但是王秦山卻在那邊說道:“我們的工人確實得到了一些小恩小惠,但是也丟掉了一些東西,我覺得這很危險。”

  “嗯?”

  李忠發感覺不對,便問道:“王廠長伱說的危險,是什麼意思?”

  王秦山恨恨的道:“因為他們丟掉了信仰,反過來跟著港資的人鬧割命了,割我們這些人的命。”

  李忠發頓時嚴肅起來,沉聲問道:“王廠長,你說的這個問題很嚴重,應該向你的上面報告,不應該打電話來跟我發牢騷啊!”

  王秦山沉默片刻,冷冷的道:“可是我想來想去想不明白,是誰教了港資的人這一套,這一套可是咱們的看家本領,只有老一輩的人才最擅長啊!”

  “.”

  李忠發終於明白王秦山的意思了,這哪裡是來拜年的,這是來興師問罪的。

  “王秦山,你的意思.是我挑唆了港資的人鬧事了?你要不是在昌北搞出那些破事兒,哪個工人會鬧事?誰又能割你的命?”

  “.”

  李忠發突然變得嚴厲起來,電話那頭的王秦山顯然也是有些措手不及。

  他想了想之後,才緩和的道:“李老哥,我不是說你挑唆工人,我是擔心呀!我們昌北這邊,跟你們清水河食品公司是一樣的情況,

  今天我們這邊的港資帶著工人罷免管理層,那麼明天你們清水河未必不會遭到同樣的圍攻,所以我們要”

  “那不需要你來擔心,我們這邊不會出現那種情況,”

  李忠發直接打斷道:“我們清水河的工人都是新招的,幹部也是新調來的,沒有那麼多倚老賣老、作威作福的大爺。”

  “.”

  王秦山被李忠發的話給噎住了,他是萬萬想不到,李忠發竟然給他扣上了一個“作威作福”的帽子。

  但李忠發都沒等王秦山反駁,就譏諷的說道:“你剛才有句話說對了,玩割命這一套是咱們的看家本領,所以我們還就最不怕別人用這一套來對付我們。”

  李忠發的語氣嚴厲了起來,凜凜然的說道:“我們當初割命是為了什麼你還記得嗎?是為了讓群眾有飯吃、有衣穿、有房住,

  你在昌北當了那麼多年的廠長,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你一心一意為群眾解決這些事了嗎?解決了嗎?”

  王秦山又氣又急,當即大聲道:“我怎麼沒解決?我王秦山十幾年來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昌北,都是為了工人.”

  “那現在為什麼工人們都站在了你的對面?”李忠發毫不客氣的道:“廠裡的工人發不出工資的時候,你家裡缺錢花了嗎?廠裡的工人沒房子住的時候,你一個人住了幾間?”

  “工人每個月想漲幾塊錢的工資,你這個當廠長的都心疼,那你一頓酒席花個幾十塊,他們心疼不心疼?”

  “.”

  李忠發停住了話頭,給了王秦山反駁的機會。

  但王秦山好久好久都沒有說話。

  李忠發這才繼續說道:“你如果真的做到了‘為群眾服務’這一條,我不信工人會割你的命,只怕你心裡早就把工人當成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奴僕了吧!”

  “.”

  “嘟嘟嘟~”

  王秦山沉默了良久之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也不知道是被氣的腦梗了,還是幡然醒悟無地自容了。

  李忠發的一通嚴厲叱喝,讓看電視的其他人都不敢說話了,就連吳菊英都把電視的聲音調低,避免影響李忠發的情緒。

  “小野,咱爺倆出去抽支菸。”

  李忠發揮了揮手,把李野喊了出去,還真的給李野遞了支菸。

  李野沒接,只是用打火機幫爺爺把煙點上。

  李忠發吐出一口煙霧之後,才低聲問道:“昌北那邊發生的事情我沒有親眼看到,你覺得港資那邊.是要帶著工人對付我們嗎?”

  其實李忠發也知道,就現在的社會環境,王廠長這種職位上的人,是無法做到幾十年前老一輩領導者的艱苦樸素的。

  所以他才有些猶豫,有些拿不準。

  “嘁~”

  李野忍不住的笑道:“爺爺,您現在應該擔心我們的管理層出問題,而不是擔心工人們因為漲工資而腐化。”

  “爺爺,我們的工人,真的要求不高,我們但凡多為他們考慮一點,他們就不會鬧事。”

  “至於說什麼港資煽動他們割命,您這種老前輩會怕那個?若是玩那一套,誰玩的過你們?”

  “嗯,那倒是,”李忠發抽了口煙,說道:“雖然說教了徒弟打師傅,但就港資那些人想要學到咱們的真玩意兒,還真不容易。”

  李野也笑著道:“爺爺,你知道幾年前我們跟西方和解的時候,人家提出的最主要的一個條件是什麼嗎?”

  李忠發一愣,想了想之後,茫然的搖頭。

  他的級別不夠,當然不知道跟西方和解時候的細節,就是李野,也是在多年後的解密文章中看到了某些猜測。

  “是我們不得向海外輸出割命,不得向海外輸出紅色意識,所以現在不是咱們怕港資、外資用這一套對付我們,而是人家怕我們用這一套對付他們。”

  “.”

  李忠發驚訝的道:“還有這種事?”

  李野低聲道:“這是傳言,不要跟別人亂講啊!”

  “我能亂說這種話嗎?你爺爺我能刀山火海的活過來,手頭的本事是一,嘴巴嚴實是二.呵呵呵呵~”

  李忠發忍不住的笑了起來,也不知他是在笑話自己嘴嚴,還是笑海外的人怕我們輸出看家本領。

  其實後世有很多大神說過,如果讓海外廣大的群眾徹底理解“我們倒向誰,誰就會贏”的含義,那麼對海外的精英精神、騎士精神會造成很強烈的衝擊。

  另外就是一些弱小、落後的地域,一旦開始學習內地的看家本領,那麼這種“集全部力量於一點”的本事,就會極大的提高戰鬥力,容易造成以弱克強的局面。

  不說別的,小小的胡塞都有“正治局”這種單位了,那他幹出什麼事情來都不稀奇好嗎?

  。。。。。。。。。

  大年初一,親友拜年。

  一大早天還不亮,李野就按照慣例跟著老爹出去給長輩磕頭,“哐哐哐”一通響頭磕完,兜裡也塞滿了花生、瓜子、水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