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 第257章

作者:風隨流雲

  李悅:“.”

  她恨不得踢李野一腳,前面說的那麼好,後面怎麼又拐回去了?

  就爺爺奶奶那高尚的覺悟,思想教育還不得深入徹底到骨頭裡面去?

  而早就躲在一邊,跟土撥鼠似的不敢抬頭的李娟和李瑩,心裡則是喜憂參半。

  喜的是,櫃子裡的那些漂亮新衣服,大機率可以拿幾件出來穿一穿了,

  憂的是,奶奶的思想教育,可真不好挨嘞!一顆紅心的爺爺聽了都頭疼,何況她們這兩個後孫女?

  “咳昂~”

  堂屋裡的爺爺咳嗽一聲走了出來,後面跟著靳鵬和郝健。

  李忠發不悅的道:“人家靳鵬他們過來找你,你把客人扔在家裡自己出去浪,像什麼話?”

  李野嘻嘻一笑道:“我哪裡去浪了,就是看見新車手癢,出去溜了一圈。”

  李忠發盯了李野一眼道:“行了,人家等你半天了,你們聊吧!”

  “欸~,那我們去二狗家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李野笑著答應,招呼著靳鵬和郝健又出了家門。

  出門之後,靳鵬上了皇冠的駕駛座,載著李野和郝健往二狗家駛去,那輛京城130則跟在後面。

  上車之後,郝健就笑著對李野道:“翠翠她乾爹你說的太好了,女孩兒真的就需要富養,

  翠翠以前最不願上育紅班,總是被人瞧不上,嫌他土氣,結果慢慢的翠翠就發現,別人也沒啥了不起的,現在她已經不怕生了,還有了好幾個小夥伴.”

  如果這個時代有把“女兒富養”的人,那郝健絕對算是一個,郝翠翠那可真是他的心肝寶貝,要啥給啥。

  不過李野卻搖頭道:“也不止是物質上的富裕,必須從小教她們一些道理,”

  “我在京城,看到好多女孩子被所謂的“羅曼蒂克”給迷倒了,但是眼界寬的女孩子,卻能不為所動,

  所以我才覺得女孩兒應該多學習、多長見識,但是絕對不能讓她們忘本,不能失去善良的本心。”

  郝健忙不迭的點頭:“對對對,女孩子需要有眼界,更需要善心,這個善心很重要。”

  郝健和李野討論了半天“小棉摇钡膯栴},靳鵬卻一直沒說話。

  李野有些奇怪,就問他是不是有心事。

  結果靳鵬悶悶的道:“小野,你剛才說的.仨瓜倆棗就糊弄了的壞孩子不會是說我吧?”

  “.”

  “哈哈哈哈哈~”

  李野和郝健都是哈哈大笑。

  靳鵬之所以有了現在的媳婦兒,就是當初找了被服廠的關係菸酒一番,給她解決了工作之後才搭上火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靳鵬覺得自己成了李野嘴中的“壞孩子”了。

  李野笑了半天之後,才忍著笑道:“這話,你得分兩面聽,明白不?具體意思具體理解,自己琢磨就行。”

  “咳咳咳咳咳~”

  郝健被煙嗆著了,趕緊開啟車窗把香菸給扔了出去。

  靳鵬也是自己笑了,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皮,才拍著方向盤轉移話題道:“這車真不錯,老郝你真捨得給京城辦事處?”

  郝健嘖了一聲道:“那你要不稀罕我就再弄回去,你開你的伏爾加就行。”

  “你想得美,”靳鵬搖頭失笑道:“還真是計劃不如變化快,我在京城求爺爺告奶奶,好不容易排了輛伏爾加,那就覺得倍兒有面子了,結果你這倒好,一下整了兩輛皇冠。”

  郝健笑道:“我本來也沒想弄兩輛,三月份郭東倫送了我一輛我本來就知足了,但這次外貿上給了咱一輛配額,我琢磨著你在京城也需要個牌面,就自作主張買下來了。”

  說完這話之後,郝健小心的瞅向李野。

  郭東倫說話算話,在京城見過李野之後,就真的送了郝健一輛皇冠。

  所以郝健已經不缺車開了,但這一次他還是沒忍住,花錢買了這第二輛皇冠。

  這可都是用外匯買,心疼倒還算了,就怕李野說他大手大腳。

  李野擺擺手道:“你不用看我,我哪有功夫管這些小事,手裡有了餘錢,講個牌面也是應該的。”

  郝健立刻道:“那是那是,咱們這幾個月的出口量是超額又超額,單單分配給咱們的美金都有快一百七十萬了,

  我當初還害怕外貿反悔,結果人家丁是丁卯是卯,一分都沒少咱們的。”

  李野緩緩點頭:“鵬城那邊的商業環境很好,但你們習慣了之後,在別的地方一定不要想當然的以為都一樣,要入鄉隨俗,因地制宜。”

  “明白明白,咱有三十多家外協加工廠,其中的區別我是知道的,特區嘛!就是先富起來的地方,等到以後,別的地方也會富起來的。”

  郝健對李野的話深有感觸,鵬城那邊的商業環境,是真的讓他感到舒服。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是幾十年之後,這種差距也沒有完全消失。

  很多在外面先富起來的人想回來造福鄉里,卻各種不適最終又返回了鵬城。

第264章 男孩子,不止要窮養

  二狗大名陳東溝,家住城北丁字街,祖上是清水縣的裱糊匠,也算是小縣城的本地戶。

  丁字街在很久之前就是清水縣的老貧困區,房子低矮破舊,就業條件一般,所以隱隱有“好女不嫁丁字街”的說法,

  所以丁字街一旦有男丁娶媳婦兒,整條街的人都來湊熱鬧,歡歡喜喜跟過年似的。

  而隨著一輛皇冠小轎車開到十字街,整個這一片兒都轟動了。

  “乖乖,比縣裡老大的小臥車都漂亮,老陳家的祖墳這是冒了什麼煙兒,怎麼一晃眼的功夫就發起來了?”

  “你說什麼呢?老陳頭不是說了嗎?這輛車是二狗從單位上借的,不能混為一談。”

  “屁的混為一談,你借一輛給我看看,你要能有借來小臥車的本事,家裡仨小子能娶不上一個媳婦兒?”

  “伱這話不是笑話我嗎?我連個單位都沒有,去哪裡給你借去?”

  “我給你說啊老哥哥,你趁著明天在酒桌上,應了你家小玲跟大狗的事兒吧!這事兒得趕緊.”

  “你快別說了,我前幾天跟老陳頭說來著,他沒給我回話,上趕著不是買賣。”

  “得,這買賣吹了,當初你嫌人家老陳家窮,欸,過了那村沒了那店嘍!”

  二狗看到李野、靳鵬帶著皇冠車過來,也是非常的高興。

  雖然郝健早就跟他許諾,說帶一輛車回家給他的婚禮撐場面,但兩千多公里的距離,就是走鐵路託咭脖阮A定時間晚了好幾天。

  二狗早就跟親戚朋友吹出了牛皮,但望著盼著一直沒見到車,明天早上就是迎親的日子,這要是車來不了那豈不是丟人。

  所以這會兒看到皇冠車到了,他吹出的牛皮總算落了地。

  “靳鵬來了,快快快,快屋裡坐。”

  二狗的父母趕緊出來,笑呵呵的把靳鵬往家裡讓,當初二狗可是跟著靳鵬出去的,說是全家都欠了人家靳鵬的大情分都不為過。

  靳鵬卻笑著道:“這麼多朋友過來幫忙,大叔、嬸子你們別隻顧著招呼我,咱們這麼熟哪裡需要客氣。”

  二狗的父母沒反應過來,但二狗卻藉著門口燈坏募t光,看到了後面的李野和郝健。

  他趕緊搶出門來,招呼著李野進屋,連頂頭上司郝健都顧不得招呼。

  老陳頭和老婆都有些奇怪,

  要知道就這幾天,二狗跟縣裡的一些“人物”接觸,都談笑風生八面玲瓏的,怎麼一個毛頭小子卻讓自家兒子這麼緊張?

  他們哪裡知道,二狗是跟著靳鵬出去的不假,頂頭上司也是郝健,但他真正的老闆,卻是這位年紀輕輕的“狠人”。

  李野進了二狗家裡,看到正屋、偏房全是翻蓋的大瓦房,傢俱齊全儼然已經有“富貴人家”的派頭。

  看到二狗緊張,李野笑道:“你不用管我,這時候不是該忙著借凳子湊碗筷嗎?明天應該能開不少席吧?”

  83年娶媳婦,沒有去飯店一說,都是在自己家門口燒菜擺席,桌椅板凳鍋碗瓢盆都要從鄰居家借。

  二狗忙道:“不用不用,剛才我娘還嘮叨著要去借鍋碗呢!借來借去的麻煩,大小不一還有缺口,我都買了新的。”

  李野聽了之後,卻搖搖頭道:“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嬸子比你明白。”

  “老話說得好,遠親不如近鄰,其實這份親情就是從你借我,我借你攢起來的,”

  “.”

  看到不止是二狗不解,連靳鵬都有些不明白,於是李野便解釋道:“在經濟不發達的時候,大家都不富裕,

  鄰里之間必須要互相幫助才能應付各種比較大的事情,比如走水救火、娶親嫁女、蓋房上樑等等。”

  “所以你別覺得平時你借我一根蔥、我借你一根蒜很麻煩,其實這不是借的蔥蒜,是借的情誼,鄰里之間的情誼就是從這種點點滴滴的小事之中形成的。”

  “現在你阻止你媽去借碗筷,她心裡肯定是不舒服的,因為你不去借人家的東西,人家以後也不好意思來借你們的,”

  “以後等到經濟發達了,大家的日子都過好了,誰也用不著誰了,那麼鄰里之間的這種情誼可能也慢慢變淡了,老人家會很不適應”

  “.”

  李野說完之後,才發現周圍好多人在豎著耳朵聽。

  郝健忍不住的道:“這事兒我也能明白,但這個道理我講不清,你這狀元郎就是學問大。”

  靳鵬笑了笑,對二狗道:“聽見了嗎?這是經濟學的學問,以後你得多學習。”

  “嗯嗯,多學習,我聽馬千山說了,他現在每天都學習經濟學。”

  聽了靳鵬的“顯擺”,二狗連連點頭,表示自己以後也要做個好學生。

  而郝健也在一旁琢磨,自己是不是要找個懂經濟的家庭老師了,可不能讓靳鵬、馬千山比了下去。

  李野在二狗家轉了一圈,就出門準備回去。

  二狗送他出來,李野才低聲道:“三水家最近有人來找你了嗎?”

  二狗頓時低聲道:“前些日子,他那個弟弟四水過來找我爹孃,還說了一些混賬話,但這兩天估計顧不上了,三水傷得很重。”

  李野默默點頭,道:“明天我小姑父會過來喝酒,你給安排一下。”

  二狗一愣,頓時大喜道:“那那可太好了,這太謝謝了,明天還希望您”

  “什麼您不您的,叫我李野就行。”

  “啊?哈哈,”二狗笑了笑,道:“明天還希望您能過來喝一杯。”

  “明天我肯定來。”

  李野上了車,靳鵬開車送他回去。

  等皇冠車遠去之後,二狗的父母才過來問道:“這就是那個託了老槐爺的福的李野嗎?文質彬彬的果然不一樣了,以前愣頭青似的”

  “爹你胡說什麼呢!以後可別瞎說.”

  二狗趕緊勸住了老爹。

  三水現在還躺在醫院裡不死不活呢!你從哪裡看出來他文質彬彬了?這位愣頭青以前只是踢死狗而已,現在.可不能亂說。

  。。。。。。。

  靳鵬把李野送回家,看到家門口扯上了電燈,那輛伏爾加也被擦的鋥亮。

  透過車窗一看,發現倆妹妹李娟、李瑩正坐在車裡,四隻眼睛左看右看跟長脖子哨兵似的警惕。

  “小娟、小瑩你倆坐車裡幹嘛呢?”

  “哥,爹說了,今晚上派俺倆在車裡放哨,防止敵人搞破壞。”

  李野笑著道:“不用這麼小心,睡車裡多累啊!回家睡吧!”

  李娟和李瑩齊齊搖頭道:“一點都不累,這座位可軟和了。”

  “.”

  “那行吧!累了就回屋睡。”

  李野明白,這會兒把倆小丫頭趕回屋,其實是剝奪兩人的樂趣。

  等李野走後,李娟和李瑩同時動作,往駕駛位上搶。

  “我坐這兒,爹說了,有壞人來就摁喇叭,你又不會摁。”

  “我咋不會,對著那個圓圈使勁摁就行。”

  “你就是不懂,你連四則咚愣妓悴磺澹觞N懂這高階東西?”

  “我我.就是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