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 第2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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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柯南和萬之悅的事情，其實在李野眼裡只是小事情，

　　在他看來，這種事就算鬧得再大，也遠不如在經濟建設方面多壘幾塊磚瓦，在廣交會上多賺個幾萬塊重要。

　　發展生產力，賺海外的錢反哺內地，才是李野當仁不讓的“主業”。

　　到了四月中旬，已經準備了好久的鵬城七廠，終於在廣交會上亮相。

　　開幕的前三天，郝健天天給靳鵬打電話，給李野拍電報，把每天的“斬獲”向京城這邊詳細報捷。

　　【四月十五號，成交兩筆，成交額7萬美元。】

　　【四月十六號，跟賽里斯公司成功會師，成交額30萬美元。】

　　【四月十七號成交額9萬美元。】

　　李野看著電報上那點可憐巴巴的數字，忍不住讓靳鵬轉告郝健一句話。

　　【以後不上五十萬美元的生意，不要打擾我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在內地售價大幾十塊的套裝，出口價才幾美元，而且每筆才幾千件的量，能賺幾個錢？

　　那個30萬美元的單子，還是港島那邊自己的公司捧場，就這也值得向我這個大BOSS彙報邀功？

　　李野不知道郝健知道自己這句話後什麼反應，但靳鵬聽了之後，臉色那是相當的精彩。

　　五十萬美元，嚯嚯，那可是美元，不是大團結。

　　不過就在李野以為自己可以清淨幾天的時候，靳鵬突然急躁躁的找了過來。

　　“小野，咱們的衣服被人仿冒了。”

　　“仿冒就仿冒，你急什麼？咱們不是早有預料嗎？假的它真不了。”

　　“不是，是在廣交會上仿冒，窩裡鬥跟咱搶生意，連著攪了兩筆買賣，真是太過分了。”

　　“那也不用急呀！”

　　李野淡定的笑了笑，一點都不急。

　　風華服裝上市有一個多月了，仿冒是肯定會有的，而且在出口創匯的吸引力之下，發生什麼事情都不奇怪。

　　李野跟著靳鵬上了他那輛京城130，往鵬城七廠的辦事處趕。

　　一年的時間，這輛130培養出了七八個司機，同時也破爛的厲害，跑起來叮鈴哐啷的到處亂響。

　　李野使勁把車玻璃搖上去，取笑著道：“我說鵬哥，你整天說咱的新車快到了快到了，這什麼時候能到啊！這車都快被你們折騰散架了。”

　　“哎呀小野，都這會兒了，你怎麼還關心車的事兒，咱努力準備了這麼久，結果現在被人撿了便宜，還不知損失多少輛車呢！”

　　“損失不了的，放心。”

　　李野倚在130的後排車座上，老神在在的閉上了眼睛。

　　郝健和靳鵬在眼光上還是有著客觀的侷限性，但李野也沒有提前把所有的算計都告訴他們，要不然他們會以為自己這個老大沒用。

　　得時不時的讓郝健、靳鵬急一會兒，才能顯出他李野不可取代的地位和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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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城，廣交會流花展館。

　　郝健在管理處外面走來走去，等待著工作人員幫自己解決問題，

　　但是郝健連續要求了幾次，都只得到了“正在研究，耐心等待，不要搞不正當競爭，不要影響國際形象”之類的答覆。

　　不正當競爭？到底誰在不正當競爭？

　　國際形象港島老子也是去過的，外人都沒欺負我們，怎麼到了內地，卻反倒要我注重國際形象了？

　　郝健非常氣憤，但也非常無奈。

　　文國華幫助郝健拿到了一個參加廣交會的資格，當時讓郝健歡欣鼓舞，覺得鵬城七廠終於邁入“大廠”的行列了。

　　但是當來到展館之後，卻深刻體會到了“夜郎自大”這個詞的含義。

　　動輒員工幾萬人的大廠，一聽名字都是如雷貫耳，也不過擁有一個一二十平米的攤位，一家一家緊挨著就跟清水縣大集上的小販似的。

　　而鵬城七廠能拿到一個八平方的攤位，純粹就是走了路子。

　　不過得益於長時間的準備，郝健做足了功課，第一天就讓周圍的人犯了紅眼病。

　　鵬城七廠，是簽了幾位專職的服裝表演演員拍廣告的。

　　雖然展館裡面不允許走T臺，但不影響郝健讓幾位演員穿上風華服裝，在展廳裡溜噠著發傳單。

　　銅版紙印刷的精美傳單，還是裴文聰在港島印刷後送過來的，核算下來成本都不便宜。

　　寧萍萍和孔茉莉等人剛開始有些膽怯，羞答答的放不開手腳。

　　但是她們只發了半天，就吸引來了兩撥海外客商，當天就成交了一個五萬、一個兩萬的單子，讓旁邊攤位的人非常眼熱。

　　裴文聰馬上就按照約定，發給了兩個女孩幾百塊的“提成”，可把另外幾個人給羨慕死了。

　　不就是發發傳單嗎？又不是要你說外語，傳單上清清楚楚的寫著標價、攤位等等資訊，你只要微笑著遞過去就可以了。

　　第二天、第三天，寧萍萍等人屢有斬獲，但是也惹來了麻煩。

　　第四天鵬城七廠的幾名服裝表演演員，進不去展館了。

　　然後，鵬城七廠的服裝，就換了個名字，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了其他單位的展臺上。

　　郝健趕緊去管理處抗議，又找郭東倫想辦法走路子。

　　但能到了這個地方的單位，哪一個又沒有路子？

　　要知道這會兒是沒有企業單獨來參加會展的，都是各個地區的相關部門帶隊，扒拉一個出來等級就要嚇死人。

　　他郝健能跟誰講理？

第241章 不能吃裡扒外

　　郝健在管理處得不到回應，只好先返回自己的展覽攤位。

　　這會兒的展覽館是嚴格限制進入人數的，寧萍萍等人進不來，攤位上一下子就沒幾個人了，讓客商一看就感覺實力不夠雄厚。

　　不過等郝健回到攤位上，卻發現寧萍萍等人進來了，一同進來的還有二狗。

　　二狗把郝健拉到一邊，低聲道：“郭東倫跟我說，他也就能幫我們到這裡了，這是那幾家單位給外商的報價和成交合同，你趕緊看看，趕緊想個主意。”

　　“讓我想主意？我要是能想出來主意，那還用得著受了這六七天的氣？”

　　郝健拿過二狗手裡的報價表，一看之後，又是差點兒破口大罵。

　　因為鵬城七廠跟港島賽里斯“左手倒右手”的關係，郝健的報價本來就不高。

　　內地賣幾十元一套的高檔套裝，他向外商報價才八點五美元，結果人家現在直接報價七點五美元，整整比鵬城七廠低了一美元。

　　這可是純利潤的一美元啊！

　　而且想要在接下來的幾天內搶到訂單，必須要在這個七點五美元的基礎上再降一截。

　　83年的外貿出口，可不是廠家直接從客商手裡拿錢，兩者之間想要達成交易，是要透過外貿部門籤合同的，

　　到最後能“截留”到鵬城七廠手裡的美元，本來就沒有多少，現在又少了一兩美元，說是從身上割肉都不算虛假。

　　“郝哥，要不你再去求求咱這邊帶隊的團長？”

　　一起從清水縣出來打天下的穆為民，小聲的給郝健出主意。

　　但是郝健卻搖頭道：“還是不要再給人家添麻煩了，咱們是加塞進來的，理不直氣不壯。”

　　“唉~~”

　　眾人都是有些頹喪，本來看前三天的勢頭，那這小半個月的廣交會期間，怎麼著也要籤個幾百萬美元。

　　要知道在83年這會兒，一個省的外貿團加起來說不定也達不到一千萬美元呢！

　　結果現在倒好，剛過五十萬美元就歇菜了。

　　【李野真是個烏鴉嘴，說不超五十萬不告訴他，現在可好！】

　　郝健正在心裡埋怨李野，就看到幾個人徑直向著他們的攤位走了過來。

　　雖然對方都是黃皮膚、黑頭髮，但郝健一看對方的舉止模樣，就知道對方是海外客商。

　　只不過郝健有些奇怪，這些人身邊沒有外貿系統的翻譯隨同。

　　“你好，請問，伱們.這款職業套裝的價格.是多少？”

　　對方竟然可以說一口磕磕絆絆的種花語。

　　郝健也用東山味兒的普通話問道：“請問您是哪裡來的朋友？”

　　對方微微欠身道：“扶桑井下株式會社，井下麥仁，請多多指教。”

　　郝健點點頭道：“這是我們風華服裝的麗人系列，每套七點五美元，這是最優質的面料，二十七道工序”

　　“不不不，這些都不是我需要關心的，”

　　井下麥仁連連搖頭道：“雖然我對你們的風華牌很感興趣，但你們也不能隨便要價，每套六美元，我可以考慮購買三萬套。”

　　郝健皮舔舔嘴唇，道：“很抱歉，六美元的價格，我們無法接受。”

　　六美元，按照現在的外匯牌價連二十元都不到，到時候鵬城七廠可能要拿七成的大團結，三成的外匯，那麼折算下來可能都要虧本。

　　但是井下麥仁卻胸有成竹的道：“那我們購買五萬套好了，總成交額三十萬美元，足夠你們完成出口創匯的任務。”

　　我神尼瑪的任務，老子又沒有出口創匯的任務指標。

　　要不是顧及國際形象，郝健都想罵出一句字正腔圓的扶桑髒話了。

　　這個小倭子直接說出了“出口創匯”四個字，其實就是在提醒郝健，“我知道你們的底細，你最好乖乖的就範。”

　　這會兒的出口企業，對於出口創匯有著很強烈的“使命感”，只要能為國家賺來外匯，幾乎是寧願賠錢也幹。

　　畢竟這種成績，關乎著太多的東西，企業大佬是要拿到上一級的年終總結大會上去宣揚的。

　　但郝健沒有那個需求啊！

　　他這個情況，一輩子不可能升遷的再高了，賠錢賺吆喝的事兒他才不幹呢！

　　於是郝健學著井下麥仁的樣子微微鞠躬，很有禮貌的道：“很抱歉，請轉身往西，一路走好。”

　　井下麥仁很詫異，盯著郝健看了好一會兒，才確定他是在趕人。

　　他感覺非常可笑。

　　來參加廣交會這麼多天了，他遇到的無不是竭盡全力想達成交易的企業，郝健這種脾氣的還是第一個呢！

　　“這是我下榻的地址，如果你們有興趣的話，可以隨時來找我。”

　　井下麥仁給了郝健一張紙條，好似篤定了郝健還會再找他似的。

　　畢竟他精準的計算過了，6美元一件，剛好比郝健的成本價多一點點。

　　這一點點，就是他井下麥仁的恩賜和憐憫。

　　等到井下麥仁走了，二狗低聲對郝健道：“廠長，我覺得那個傢伙很想買我們的貨，要不我晚上去找他談談？”

　　“不，”郝健搖搖頭，道：“在某些時候，不要窩裡鬥，便宜了外人，沒意義。”

　　陳二狗一愣，有些不忿的道：“咱們倒是識大體了，但那些人.”

　　“算了，靜觀其變吧！再怎麼樣，咱們不是還有五十萬美元打底嗎？”

　　郝健沒有多跟二狗等人解釋，幾天前他向京城彙報了這裡的情況，李野就是讓他安靜的等待，另外尤其囑咐郝健不許打價格戰便宜了外人。

　　郝健不知道李野讓他等什麼，但讓外人賺自己的便宜，那也是門都沒有。

　　一整個上午，郝健又接待了兩撥外商，一夥南棒的，一夥金髮碧眼的，

　　這些人好似都捏準了郝健的命門似的，報價一個比一個低。

　　【白菜爛在地裡，也不賣給狗地主。】

　　郝健都懶得再裝了，只要人過來，直接就是七點五美元不二價，嫌貴趕緊滾蛋，生硬的態度惹得外貿系統的翻譯都頗有微詞。

　　到了下午三點，郝健乾脆讓二狗等人提前收攤，然後每人發了五十塊錢，大家準備出去逛逛羊城八景。

　　但他剛要離開，就看到一個頭頂頭髮稀疏的中年人，急匆匆的進了展館，東張西望的找人。

　　郝健頓時心中一動，想起了李野“安靜等待”的囑咐。

　　【難道等待的人，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