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 第219章

作者:風隨流雲

  別看他們現在人均比我們富裕很多,但如果你看他的身份證或者戶籍,那麼上面一定有一個用漢字來書寫的名字,

  如果再深入瞭解一下的話就知道,他們的法律都是用我們的文字來書寫的,

  因為如果用他們的文字來書寫,那麼很多嚴謹的法律信條將無法釋義,就是無法解釋清楚,你搞不清到底這個罪犯,他應該判什麼罪”

  文樂渝、郭東倫和小梁都有些詫異。

  82年沒有那麼多的資訊傳播渠道可供普通人享用,再說這種事情又沒有刻意宣傳,如果不是有人在南棒待過的話,自然不瞭解這種知識。

  李野繼續說道:“這種情況就是儒家文化圈的威力,而且這還只是殘留版的威力。”

  “殘留版?”文樂渝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逝者的餘威唄!”李野嘆息道:“在幾百年之前,我們這片土地是儒家文化圈的中心,

  北到三八線,南到馬六甲,東到扶桑國,西到碎葉城,都是我們種花家的勢力範圍。”

  “在這麼一大圈的範圍之內,所有的人都對種花家充滿了尊敬和嚮往,他們認為我們什麼都是好的,什麼都是對的,

  他們會崇拜我們的語言和文化,認同我們的習慣,羨慕我們的強大,甚至會.學習我們的社會制度。”

  “.”

  說到這裡,文樂渝和郭東倫才猛然驚醒。

  制度,是個禁忌話題。

  李野沒有看他們驚訝的眼神,繼續道:“比如扶桑菊花國,他們在唐朝的時候,向我們派出大量遣唐使,回去之後就改革了他們的社會管理體制,

  北邊的高麗就不用說了,他們直接就是我們的藩屬國,權力架構也深受我們的影響,南洋的呂宋國年年向我們的皇帝朝拜,自稱臣子”

  “你停一下。”

  郭東倫打斷李野的話頭,嚴肅的問道:“你說這些話的意思,是我們會被燈塔的文化所輻射,被他們改變成.嗎?”

  “.”

  李野沉默數秒,才笑著道:“所以說,這只是我的猜測啊!畢竟是咱老祖宗玩剩下的東西,也不知人家看不看不上。”

  “但我接觸過幾個從海外回來的人,他們逢人便說,海外有多麼多麼的好,海外社會有多麼多麼的優越,

  這不就跟唐朝時候,從長安回到高麗、扶桑的遣唐使一樣嗎?”

  “長安城裡也有食不果腹的可憐乞丐,但遣唐使只看到了樓臺之上的風流才子,

  燈塔也有衣不遮體的破產流民,但有些人卻只看到了曼哈頓的高管精英.這是為什麼呢?”

  郭東倫就跟個說相聲的捧哏演員,直接問道:“這是為什麼?”

  “因為他們都是優秀的人,”李野道:“想成為遣唐使,必然是扶桑、高麗層層選拔出來的能人志士,你總不能從村裡拉出一個懶漢送到大唐來吧?”

  “這些人有智商、有韌性,不論在哪種環境之中,都不會甘於平凡,

  他們從踏上任何一片土地的那一刻,都會把目光往上看,

  雲端才是他們的目標,汙泥之下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

  文樂渝突然動了筷子。

  “好了李野,別說了,我餓了!”

  “啊?哦吃飯吃飯,你看我這口無遮攔,廢話連篇怠慢怠慢。”

  李野被文樂渝截住了話頭,也覺得自己發揮的有些過火了,笑著招呼郭東倫和小梁吃飯。

  但郭東倫和小梁筷子都沒動,就看著李野和文樂渝吃飯。

  【我就看著你吃,你好意思吃不?你給我說評書呢?還斷在一半吊著我?】

  但是看著看著,郭東倫和小梁都驚訝起來。

  這倆年輕人是真能吃啊!

  要不是李野和文樂渝的吃相比較“講究”,郭東倫都想笑話他倆是餓死鬼投胎了。

  八寸的大盤子,一個人吃三盤菜都不盡興,

  青花小碗雖然不大,但你一碗接一碗有完沒完啊?

  這是湯,不是水。

  東山人的飯量那不是吹的,跟陝甘黑土比起來可能還不明顯,但要是對比長江以南

  反正李野上輩子去南方吃飯,飯店老闆都會露出怪怪的表情。

  這孩子,一般家庭還真不好養活。

  郭東倫抽了個空,輕輕的道:“我在部隊的時候,有兩個東山的戰友,他們也特別能吃,我本來以為是個人特點,但現在看起來,可能是地域特點了。”

  李野筷子沒停,道:“是的,我們東山人確實胃大,就跟我們的性子一樣,敞亮!”

  【你敞亮個毛屁!】

  郭東倫心裡暗罵一句,但是卻面帶輕笑的等待,直到李野和文樂渝都吃飽了之後,他才問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既然你猜測了文化輻射的危險,那你猜想過應對的辦法了嗎?”

  “這個還用我猜?”

  李野想了想道:“辦法有很多種,我們這幾十年用的其實就是一種,而且至今看來還是有效的,另外就是打敗他們。”

  郭東倫:“打敗他們?具體什麼意思?”

  李野正色的道:“就是字面意思,在經濟上、文化上,堂堂正正、真刀真槍的打敗他們,”

  “當我們的人吃的比他們好,穿的比他們好,用的還比他們好的時候,我們還怕什麼滲透呢?

  到那個時候,儒家文化圈就會再次復活,周圍的所有人,就又到了向我們學習漢語的時候了。”

  郭東倫疑惑的道:“讓我們的人吃好、穿好、用好,這就可以了嗎?”

  “什麼叫這就可以了?”李野笑道:“這可不簡單,咱們有世界六分之一的人口呢!而且這還是第一步.

  總之,咱們都是洪流中被裹挾的一顆鵝卵石,能蕩起一片水花,這輩子就值了。”

  “.”

  郭東倫沉默了下來,思考良久之後,忽然對小梁道:“給我盛一碗飯。”

  “哦!”

  保姆小梁趕緊給他盛飯,喝了那麼多酒,菜只吃了一點點,趕緊來碗飯墊一墊才行。

  郭東倫細嚼慢嚥的吃了兩碗米飯,拿手帕擦了擦嘴,起身告辭。

  “謝謝你的款待,我可能還要在京城待幾天,如果有事的話,可以到長城大旅社找我。”

  李野站起來奇怪的道:“這麼早就回去嗎?你來京城,不是要跟我聊聊嗎?”

  郭東倫平靜的道:“這不是聊過了嗎?”

  李野:“.”

  四人出了小菜館兒,那輛伏爾加的司機趕忙下來開車門,讓郭東倫和保姆小梁坐了上去。

  當然,來的時候保姆小梁給了他二十塊的小費,要不然他才不這麼勤快,更不會在這裡等這麼久呢!

  郭東倫走了之後,靳鵬等人才又現了身。

  靳鵬道:“小野,談的怎麼樣?”

  李野道:“不好說,他還要在京城待幾天,隨機應變吧!”

  靳鵬的心沒落下來,但也只能先送李野和文樂渝回學校。

  等回了學校,文樂渝牽著李野在未名湖畔漫步的時候,才對他道:“今天你跟他說的有些多了,讓他覺得我們是在說服他繼續合作似的,

  咱們沒必要放低姿態,愛怎樣怎樣,怕他什麼?”

  李野笑道:“我哪裡怕他了,只是覺得他有點意思,反正他閒得蛋疼,就幫他找點事做,也許多一個同行的人呢?”

  “跟你同行的人不是我嗎?”

  “哦哦,小渝你是跟我挽手同行的人,跟別人不一樣。”

  “嘁~”

  文樂渝翻了個小白眼兒,然後又問李野:“你處心積慮的壯大鵬城七廠,就是為了跟那些什麼財團拼刺刀嗎?”

  李野點頭道:“差不多吧!總要做點什麼的,人生才有意義。”

  文樂渝嘻嘻笑了兩句,道:“當初你考經濟系,我還以為你是為了做億萬富翁呢!原來你的志向要大得多。”

  李野詫異的道:“你猜的沒錯啊!做億萬富翁,跟有大志向並不衝突。”

  “.”

  “好哇,一晚上你說了那麼多,讓我聽得那麼感動,原來你竟然有這種想法?”

  “哇,我忘了你是預備D員啊!小渝你不會抓了我去領賞吧?”

  文樂渝一腳幾踢在了李野的小腿上,張牙舞爪的道:“抓你領賞?連我一起抓嗎?咱倆一根繩上的螞蚱,誰跑得了誰?”

  “.”

  。。。。。。

  郭東倫和小梁到了長城大旅社,拿介紹信開了房間。

  小梁盡到了自己保姆的職責,幫郭東倫洗臉、洗腳,伺候著他休息。

  然後小梁忽然道:“今天那個李野,說的話有些誇張。”

  郭東倫道:“是有些誇張,但我現在沒什麼事做,玩一下不礙事。”

  小梁看了郭東倫一眼,沒再說什麼。

  郭東倫雖然嘴上說是玩一下,但小梁卻覺得,他認真了。

  她轉身出門,身後的郭東倫又道:“給老廖打個電話,讓他給我搞一輛皇冠車,要正路子進來的。”

  好吧!他果然認真了。

第224章 殘酷的叢林

  第四天,靳鵬來找李野。

  “郭東倫走了,他跟我說如果你到羊城去的話,他會請你喝酒。”

  “這幾天他沒跟你說什麼嗎?”

  “沒有,他沒有跟我們接觸,只是去了幾個我們入駐的商場,一看就是一整天,

  我以為他可能還會去看看秀水街的改造現場,但是昨天突然就走了,走的時候留下了一句話”

  李野眉毛一抬,問:“什麼話。”

  靳鵬道:“他說我們的合作隨時可能會中止,伱要加快腳步,加緊努力了。”

  “這還用他來說?”李野笑了笑道:“給郝健打電話,讓他知道咱們的處境,如果廣交會上表現不好,咱們可就要斷糧了。”

  “斷不了,”靳鵬笑著道:“最近京城的幾家外協廠跟我們反應,是不是可以加大合作的力度,生產原材料他們自己想辦法,只要讓我們保證銷路、現錢結賬就可以。”

  李野笑問:“你沒答應?”

  “我怎麼會不答應?”靳鵬道:“那個田洪山聯絡了京城周邊縣城的商場,只要我們的銷售人員培訓好,馬上就可以開業。”

  “這麼說來,我才是閒人了呀?”

  “你怎麼可能是閒人,”靳鵬呵呵一笑,拿給了李野一個郵包:“港島寄快遞過來了,有些活兒,只有你能幹,別人可幹不了。”

  李野接過來一看,是裴文聰寄過來的。

  開啟一看,是一份一份的小說書稿,全是英文。

  其中有幾份書稿的上面貼了標籤,介紹了作者的基本情況,比如以往出版過什麼小說,得過什麼獎之類的,顯然這幾份書稿的作者都是“知名作家”。

  李野想了想,還是去郵局打國際長途。

  電話接通之後,李野就對裴文聰道:“我收到了你郵寄過來的書稿,但我不準備參與意見,

  我們當初既定的計劃,就是一切以市場反應為準,你為什麼又把幾個資深作者的稿子單獨列為一檔呢?”

  “這是出版界的慣例,資深作者總要有些區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