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 第143章

作者:風隨流雲

  可對方又沒有外匯,按照牌價兌換港幣,豈不是虧死人?

  裴文聰開啟郵包,卻是一愣。

  因為裡面竟然是一份書稿。

  【裴老弟,這是我們優秀年輕作家的作品.能否出版,萬望告知。】

  “開什麼玩笑?拿你們的作品,在港島出版?”

  裴文聰直接氣笑了。

  兩邊的風氣根本不一樣,港島的武俠小說,在北邊是賣的很火,但北面的小說,在港島大都水土不服。

  裴文聰直接把書稿扔給了阿強,道:“強仔,看看這封書稿,然後寫一封閱讀評論,給北面寄回去。”

  正在畫小人的阿強很不高興的道:“我又看不懂簡體字,你找阿敏看好了”

  裴文聰怒火上頭的道:“阿敏阿敏阿敏,阿敏都要辭職了,你也要辭職?”

  “.”

  阿強氣的胸口起伏,最後只能忍氣吞聲。

  阿敏多少有個文憑,他阿強初中輟學,出了這個出版社去哪裡混飯吃?再當矮騾子嗎?

  一個上午,裴文聰接了十幾個電話,不是作者摧稿費的,就是印刷廠摧印刷費的,只把腦門子都快崩掉了。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他看到阿強還坐在工位上一動不動,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強仔,你不去拿盒飯,難道要讓我們一起餓肚子?”

  “喂喂.強仔?”

  裴文聰走了過去,拍了拍阿強的肩膀,才把他拍醒過來。

  “你睡著了?”

  “沒有,”

  阿強突然抬起頭來,眼睛通紅的道:“老闆,我覺得我們以後說不定不用吃盒飯了.”

  感謝書友“夜天兄”的打賞。

第145章 壓抑的太久了

  “喂喂,陶先生嗎?您的稿子什麼時候送過來?這一期的雜誌馬上就要刊印了.誰說我要倒閉的?”

  “童老闆,你怎麼能跟作者說我要倒閉呢?錢少不了你的,十五號之前一定給你.什麼?明天?不要再搞我了~~~”

  “阿謬,好久沒有出來吃飯了,今晚上我我不是要借錢了.”

  裴文聰中午飯都沒吃,就開始聯絡下一期雜誌的刊印事宜,結果情況很不樂觀,

  以前見面還都不錯的朋友,現在突然間都變了臉色,又無情又勢利。

  長期約稿的作者要跳槽,印刷廠討要欠款,多年好友躲著不見人.可把裴文聰急得跳腳上火。

  這就像是跟人打牌,明明摸了一套好牌,結果卻沒錢跟注,要被對家逼的棄牌認輸似的。

  裴文聰打了好多個電話,最終一無所獲。

  把通訊錄來回翻了兩遍,握著電話的手,終於無力的放下。

  裴文聰拉開窗戶,想透一口氣,結果拉開窗簾之後,十米之外那逼仄的大樓外牆,讓他的心更加的壓抑。

  外牆上有一條蜿蜒裂開的水泥縫,就好似一張大嘴,裂開了嘲笑裴文聰這個撲街仔。

  裴文聰定定的看著水泥縫,良久之後,慘然的笑了。

  曾幾何時,裴文聰也在幻想,總有一天,他推開窗,外面就是無敵海景。

  他回過頭,就是美麗的妻子,和可愛的孩子。

  可是辛辛苦苦三十年,最後,好似又回到了原點,好似又回到了小時候,跟母親、妹妹縮在那間棚屋之中,一無所有的日子。

  裴文聰很聰明,一個窮人家的孩子能考上港大,完全可以證明他的智商超越了常人。

  有那麼一刻,他認為以自己的智慧和努力,也可以是李超人第二。

  可自從畢業踏入社會,他才體會到,在港島已經沒有那麼寬闊的上升通道了,一群大鱷魚,已經把小池塘塞滿了,

  池塘裡的魚,都是大鱷魚的養料,人家隨便挪挪爪子、甩甩尾巴,就能把所有的魚擠死,

  像裴文聰這種小蝦米,要麼乖乖給大鱷當營養,要麼就去底層的爛泥裡,慢慢的爛掉。

  裴文聰在打拼數年之後,終於還是不甘心,押上了家裡唯一的房子,押上了所有,開了這家雜誌社。

  即便再苦再難,也打碎牙齒和血吞,讓家人過上好日子。

  現在妹妹正在上私立高中,學習成績很好,母親跟老友相聚的時候,也會自豪的說“我家阿聰有車有樓,做老闆哦。”

  可是今天

  不曾想他一直強撐的光鮮外表,是如此的不堪一揭。

  那還強撐什麼呢?

  大不了破產,一輩子賣給大鱷唄!

  裴文聰吐出了一口壓抑的濁氣,振作精神,握緊了雙拳。

  “阿強,阿強,你去聯絡一下南哥,把我那輛花冠賣掉吧!說話客氣一點,別讓他太壓價阿強、阿強.”

  裴文聰連續喊了幾遍,手下的編輯兼記者阿強都沒有回應。

  他不禁走過去掰開了阿強的膀子,看看他是不是又在畫擦邊的風月漫畫。

  這玩意兒確實有市場,但阿強的審美跟大眾不一樣,他自以為的香豔畫面,裴文聰看著實在辣眼睛。

  不過這次阿強沒有畫漫畫,而是在奮筆疾書寫小說。

  “我不是讓阿敏去翻譯簡體字了嗎?你不搞下一期的雜誌版面,在這裡寫什麼?”

  阿強清醒了過來,脫口而出:“我也要寫一本歷史小說。”

  他興奮的轉過頭,對裴文聰道:“我現在才知道,我們的祖先是如此的強大,

  他們不但可以隨意的擊敗菊花國,還能支使鬼佬給我們賣力”

  阿強噰歪歪的說了一大通,前言不搭後語,但卻很興奮、很真铡�

  《朔風飛揚》的開篇,是描寫大唐西域都護府屬下的一支外籍軍團——西涼團的,其中的首領是唐人李天郎,而屬下除了骨幹是唐人,還有很多乖乖附庸的“蠻子”。

  另外小說的開篇還隨意的描寫了菊花國以傾國之力,卻敗在了大唐一支精銳偏師的手下。

  只是幾千字的描寫,就好似讓一個強大的帝國形象,躍然紙上。

  “.”

  裴文聰耐心的聽阿強說完,才拍了拍阿強的肩膀,道:“現在的菊花很強大.那些人也不是鬼佬,是蘇鵝現在的加盟共和國”

  阿強理直氣壯的道:“贏了就是贏了.還有蘇鵝人就不是鬼佬了?”

  裴文聰啞然無語,他很明白阿強此刻的心情,因為曾經的他也這麼偏執過。

  壓抑的太久了,底層人被壓抑的太久了。

  很多人,都恨自己為什麼出生不是黃頭髮。

  但是現在阿強突然一看《朔風飛揚》,卻突然有種“原來我祖上也闊過”的感覺。

  這本《朔風飛揚》跟武俠小說不同的是,它的主角其實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強大、蠻橫、驕傲的帝國。

  一個只憑安西都護府一護之力,就敢跟彼時強橫的大食帝國硬撼的大唐帝國。

  在港島看遍了世界列強的阿強,又怎麼不愛這麼一個偉大的祖先呢?

  裴文聰看了之後也有類似的感覺,只不過他更看重這本小說的商業價值。

  “老闆,這種小說沒人寫過,”阿強就好似手裡憋著彩票的彩民樣道:“我也可以寫,等我成了金倪那樣的作家,我也可以.”

  “你下班之後可以寫,上班就給我工作,”

  裴文聰拍了拍阿強的腦袋,道:“現在趕緊去聯絡南哥,把車賣給他,就說我要換車,別說等錢用啊!”

  裴文聰也沒澆滅阿強的積極性,只是不允許他上班摸魚。

  他深知像這種歷史小說確實是一個新方向,在港島這個地方能火起來,但這種小說可不好寫,阿強初中就輟學了,有太多的歷史知識,阿強都沒接觸過,

  但就算他上到高中、大學,也未必能學到這些歷史知識,港島都未必有相應的歷史資料,所以阿強.高興就好。

  等阿強撇著嘴出去了,裴文聰親自安排下一期的版面,《朔風飛揚》無疑要放頭版,作家名頭就寫資深教授作家吧!

  做完了所有的瑣事,裴文聰才準備做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摸起電話,要求接線員接通內地島城的長途。

  在82年,從港島打個電話去內地,那不知道要轉接多少次,等待多少時間。

  在等待的時間裡,裴文聰調整了自己的情緒,所以在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已經不是一個距離撲街一步之遙的失意者,而是一個財大氣粗的“大商人”。

  “你好,我是踏浪文學出版社.我要跟你們談談《朔風飛揚》的版權當然是付港幣,美金也可以樂~~~”

  。。。。。。。

  李野輕快的奔跑在未名湖畔的小道上,在路過武術社團的時候,不忘多瞥了賀大壯幾眼。

  賀大壯身體條件不錯,這些天練的好似也算用功,招式動作練的咋樣先不說,起碼嘴上功夫已經練熟了。

  “嘿~~哈~~”

  上輩子李野看過一個小姐姐練南拳的影片,那真是氣勢如虎、聲震三里,現在的賀大壯,好似也有了三分模樣。

  而賀大壯看到李野跑過來,更是吐氣開聲,“嘿哈”的嘶聲大吼,頗像一隻憤怒欲撲的藏獒。

  李野趕緊加速離去,免得刺激到他,讓他練功岔氣。

  看到李野加速跑了,賀大壯練的更起勁了,嘿嘿哈哈的不亦樂乎。

  。。。。。。

  課餘時間,李野正在快速的寫著稿子,自從前天文樂渝說了想賺校稿費之後,李野就加快了進度,為後續的重要計劃做準備。

  而其他的學生,有些在悶頭讀書,也有的在熱鬧的討論問題。

  大家從高中升到京大的世界經濟專業,就好似突然間看懂了那個門外的世界,對一些世界大勢,也有了懵懂的想法。

  比如剛剛結束的馬島戰爭、第五次中東戰爭等等,都是最熱門的話題。

  不過今天,幾乎所有的人,都被賀大壯給吸引過去了。

  “我跟你們說,我這次是拜到名師了我們社的喬天晟是胡建南拳正宗傳人

  有一次他放學回家,碰到高年級學生欺負孩子,一個人赤手空拳打倒了八個”

  “喔~~”

  教室內一片驚呼聲,把正在專心寫小說的李野都給驚動了。

  李野有些不明白,為什麼大家都是大學生了,還沒有起碼的分辨能力呢?

  一個打八個?

  我都要拿根棍子的好不好啦?

  不過李野想想上輩子自己二十歲的時候,好像又理解了周圍同學的反應。

  二十歲的孩子,對於武力值還是有著很強的崇拜的,男孩子都幻想著自己一個能打十個,雖然那基本不可能。

  八十年代的資訊太過閉塞,這種情況也很普遍。

  比如大名鼎鼎的海子,他也曾經沉迷過氣功、功夫,幻想著一拳超人。

  不過上輩子的李野邁入社會之後,這個幻想就變成了“中彩票”“白富美”。

  “.”

  就教室內的這些同學也一樣,最多再過幾年,就會對賀大壯這種話題嗤之以鼻,

  因為高智商的他們很快就會明白,在權勢和財富面前,武力值不說算個屁吧!但也就是以防萬一的保命技能。

  “李野,一哥.”

  孫先進悄悄的挪到了李野身邊,有些焦急的碰了碰李野。

  李野停下筆,問:“怎麼了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