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隨流雲
這其實就跟準新郎對準新娘聲嘶力竭的喊出“這婚我特麼不結了”,或者“老子要跟你離婚”一樣。
什麼叫拔吊無情,什麼叫晴天霹靂,這特麼的就是。
西南重汽的這些工人,現在就是覺得跟輕汽公司合併是“嫁虧了”,那你既然覺得自己嫁虧了,那你不嫁不就完了?
所以現在董善很慌,他不確定李野說出這番話的底氣,是不是京城方面突然改變主意,不再稀罕西南重汽這邊幾十年積攢下的家底兒了。
所以董善微微扭頭,對著身後的幾名工人使了個眼色。
這些人頓時鼓譟了起來。
“我們憑什麼要借別人的許可證生產?我們辛辛苦苦研發出來的產品,為什麼沒有自己的許可證?”
“沒有這麼欺負人的,我們是老牌重卡企業,跟輕汽公司那種輕卡企業合併,本來就又應該主導重卡專案,現在為什麼要仰人鼻息,任由外行人擺佈?”
“我敢問幾位京城來的領導,我們跟京城合併之後,跟你們要錢錢沒有,要技術技術沒有,要許可證許可證沒有,那我們幹嘛要跟輕汽公司合併?乾脆分家算了”
“.”
眼看著鼓譟聲越來越大,馬兆先猛地站了出來,對著人群喝問道:“誰說要分家?誰說的?站出來讓我看看。”
“.”
鼓譟聲迅速沉寂了下去,但是幾秒鐘之後,卻突然像澆了水的油鍋一樣炸了開來。
“就是我說的,別管你多大的官,還能縫住工人的嘴嗎?自從跟你們合併之後,我們一點好處都沒得到,受了委屈還不讓人說嗎?”
“這位領導,如果你不支援我們分家,那就把我們當一家人,把一碗水端平,可是為什麼我們的工資,比輕汽公司的工資低了一倍?比一分廠低了兩倍?”
“對,都是京南集團的工人,憑什麼分三六九等?京南集團是國家的企業,怎麼還跟舊社會一樣分上等人和下等人了?”
“.”
馬兆先的臉色陰沉了下去,他好似沒有想到,自己只是凌厲的質問了一句,就導致現場出現了失控的跡象。
剛才還只是十幾個人鼓譟,這會兒卻以星火燎原之勢,迅速朝著周圍蔓延。
兩千工人聚集在一起吵吵嚷嚷,聲勢可不是紙面上簡簡單單的數字那麼蒼白無力,普通學校的操場佔滿了人也裝不下兩千人,這麼多人亂起來容易,想要安撫下來,卻就難上加難了。
而旁邊的曲司卻面帶冷笑,冰冷的眼神看向了董善。
董善忍不住的打了個激靈,頓時在心裡大罵馬兆先卑鄙。
馬兆先把這些工人的火氣給挑了起來,就是在給董善埋地雷,如果今天這些人因為情緒激動而導致現場失控,受處分的一定是董善,而不是人家馬兆先。
所以董善不得不站了出來,拿起大喇叭對著混亂的工人呼喊:“工人兄弟們,大家不要急,你們對我們的工作有意見,我們可以理解,大家千萬不要亂,讓京城來的領導誤會”
董善嘶啞的嗓子雖然有些破音,但是安撫的效果卻很好,周圍工人們混亂的鼓譟聲逐漸降了下來,最後恢復了安靜。
李野和馬兆先的嘴角,都勾起了譏諷的笑容。
工人兄弟的脾氣哪裡有那麼“聽勸”,就今天這事情,沒有董善的蠱惑和策劃才見了鬼了。
董善嚥了口唾沫,對著曲司長訕訕的說道:“曲司,您幾位先去辦公室待一會兒,我儘快把工人兄弟們安撫下去,然後就去跟您當面彙報.”
“不用那麼麻煩。”
曲司輕輕的擺了擺手,淡淡的道:“我們既然不遠千里的來到西南,就是來傾聽工人兄弟的聲音的,你現場挑十名一線工人,跟我們去會議室聊聊.”
董善怔了怔,心裡暗暗叫苦。
雖然工人兄弟們有著足夠的勇氣,面對強權絕不低頭,但是面對曲司和馬兆先這些人的高超手腕,一個弄不好就要露餡。
【他們怎麼來的這麼及時啊?】
本來董善只是想造成既定事實,然後以工人的名義去上面哭訴,但是沒料到曲司等人來的這麼快,把他打了個措手不及。
不過這時候工人之中夾雜的“主力人員”,開始替董善解憂。
“我們不去,槍打出頭鳥,你們京城人沒有招牛仡^就把人抓進去了.”
“對,這種伎倆三歲小孩子都能看懂,你們又想騙人.”
董善趕緊說道:“曲司,我工人們現在的情緒有些激動,要不您先休息一下.”
曲司微微搖頭,衝著工人們伸出了五根手指:“五十個,你們自己選五十個代表一起進來表達意見,這麼多人團結在一起,我們總不能欺負了你們吧?”
馬兆先也平靜的說道:“你們有想法,我們願意傾聽,但你們在這裡七嘴八舌的,我們也聽不清楚呀!”
“.”
鼓譟的工人們頓時安靜了下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多人都有些意動了,畢竟“法不責眾”的道理大家都是懂的,五十個人進去講道理,你不能把人都抓了吧?
但是董善卻知道壞了,他這會兒只想著爭取一點時間,趕緊給自己的支持者打電話,可是看曲司的樣子,顯然不想給他這個時間。
只要被曲司撬開了縫子,十個人和五十個人,影響的也只是解決速度的快慢而已。
第1597章 都是豬隊友
“我去,我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被抓進去我也不怕.”
“我也去,咱們都是清清白白的老實人,要是因為反映點情況就被抓進去,那我把官司打到京城去.”
“走走走,一起去,算我一個.”
底層的工人兄弟雖然有時候會“怕事兒”,但是畢竟仗義、直爽,心裡沒有那麼多的彎彎繞,所以當曲司和馬兆先表示願意傾聽大家的聲音之後,頓時一個接一個的主動站了出來。
董善氣的牙癢癢卻沒辦法,人家的工人代表都是精挑細選的,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自己這些工人代表卻是“抓壯丁”,
而且曲司一抓就是五十個人,這麼多人不可能全是董善的嫡系,不可能都知道董善的計劃,這會兒想要統一口徑也來不及呀!
董善緊咬著牙左顧右盼,給自己的心腹打了個眼色,想要讓他給自己打掩護,找個上廁所的機會趕緊向外打電話,卻不料被李野抓住了胳膊。
“走吧!董總,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工人們肯定有了不起的冤屈,你不在場可沒人給他們做主啊.”
【我做主你妹!】
董善想要掙脫,但是卻發覺李野的力氣比牛還大,死死的抓住他扯進了會議室。
等進了會議室之後,董善就立刻成了擺設,曲司和馬兆先只跟工人們問話,根本就容不得董善插嘴。
“工人兄弟們,你們是什麼時候決定透過這種方式反映問題的?之前就沒跟董總經理彙報過嗎?難道他不管嗎?他要是管的話,你們還鬧什麼呢?”
“這位老哥,我就不問你的姓名了,我就問一下你的崗位和職務,你是一線工人嗎?你要不是的話,幹嘛回答一線工人的問題呢?”
“.”
董善的額頭上,開始冒出細密的汗珠,而馬兆先似笑非笑的看了董善一眼,譏諷的眼神溢於言表。
【你以為鼓動工人鬧事是那麼容易的事嗎?振臂一呼就能讓工人們如臂指使,實現你的意圖?開玩笑,技術含量很高的好不好?】
小兩口吵架,某一方想要耍點脾氣是很容易的,拉黑聯絡方式即可,但是一個單位企業,想要透過激烈行為向上表達意願,操作門檻不是一般的高。
別以為看到一些“某某單位工人集體請願,然後心想事成”的事例,就覺得自己也行,工人請願只是引子,背後隱藏的各種推手才是關鍵。
董善無疑是有計劃的,先形成既定事實,然後以此為理由交到上面討論,研究之後做出合適的決定。
但壞就壞在李野等人來的太快了,導致董善在第一步就騎虎難下。
因為工人的力量在於熱血、衝動,可現在竟然跟曲司等人講道理,這不是本末倒置了嗎?
“我叫遊志敏,是擁有三十年工齡的一線技術工人,我現在想問這位李野同志幾個問題,
你知不知道我們西南重汽的重卡液壓系統,在國內都是首屈一指的?你知不知道我們的主減速器總成,可以做到二十萬公里無大修,
我們西南重汽積累了幾十年的技術,是輕卡企業無法想象的,所以當我們知道在春城舉行的測試結果之後我們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為一臺重卡上有上百個技術專案,需要無數的工程師、工人甚至研究所,一起奮戰無數個日夜才能攻克,所以我不相信一分廠在一年之內就拿出勝過我們的樣車產品.”
李野耐心聽著這位老工人的敘述,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生氣的意思。
因為老工人沒有吹牛,重卡上面有上百個技術專案這話是真的,甚至某些看似不起眼的螺絲釘,內地的普通產品都達不到技術要求,
在八九十年代,內地除了濟城重汽引進的奧地利技術,就沒有超過十噸的卡車,
幾十噸重的貨物壓在車上,各種意想不到的狀況層出不窮,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它不可能。
只不過一分廠在一年之內攻克這些技術難題也是真的。
李野不但讓一分廠的上千名技術人員“連軸轉”,連從蘇鵝拐來的毛子工程師也得加班,
而且這還不算,在李野“大撒錢”的策略之下,外部研究所的技術大拿也被勾引過來充當“星期天工程師”,甚至有些材料國內不達標,李野動用外匯也能引進過來。
所以在這位老工人眼裡的“巨大困難”,在李野這邊只能算“一般困難”。
獵狗遇到野狼會覺得無比棘手,但換成老虎呢?
等到這位為了西南重汽奉獻了半輩子的老人說完,李野淡淡的問了一句:“既然你們的技術積累這麼雄厚,那為什麼還會陷入經營困難的困境呢?”
遊志敏愣了愣,突然梗著脖子激動的道:“那是管理層的問題啊,我們的技術是沒有問題的,現在那些蛀蟲都被抓進去了,撥開雲霧見青天,只要給我們一點支援,我們就能扭虧為盈”
李野輕輕的道:“你說的支援是什麼?是不是要儘快擴大生產?自給自足?”
遊志敏點頭說道:“對呀!我們這麼大的廠子,只要能夠順利生產,沒有理由不賺錢的.”
“老遊說的對,只要我們正常生產,只要在董總的領導下人人不貪,我們肯定給國家創造一個奇蹟.”
“.”
幾十名工人又鼓譟了起來,他們的心思很單純,我們能幹活,為什麼不賺錢?除非是有蛀蟲給貪了。
但是眾人鼓譟完了之後,卻忽然覺得不對勁,因為剛才李野說了,西南重汽可以借濟城重汽的許可證生產。
那這不是沒問題了嗎?你們生產就好了呀!誰不讓你們生產了?
遊志敏反應了過來,忙不迭的道:“可是我們的技術方案現在就可以生產,一分廠的發動機還不知道能不能攻克,那為什麼不把許可證頒給我們呢?”
李野奇怪的道:“你們競爭不過一分廠的樣車,憑什麼把許可證給你們?”
“你們的要求就是儘快擴大生產,現在沒有不讓你們生產啊?那你們到底是要生產?還是要強行霸佔許可證?”
“不是,我們我們不是競爭不過你們,我們只是對測試結果不認可.”
“測試結果現在也沒有最終確定啊!你們急什麼?”
“我們現在就要生產.”
“沒有不讓你們生產啊!”
“.”
董善臉色呆滯,只覺得自己匹配的都是一群豬隊友,被李野幾句語言陷阱就給拐到了溝裡,怎麼爬,也爬不上來。
【這是要玩砸了的節奏嗎?】
“叮鈴鈴~”
就在這個時候,董善的行動電話響了起來。
董善飛快的接通,藉著打電話的機會出了會議室。
而打電話來的人,正是董善急於聯絡的人。
“喂,上面來人了李野提出了一個方案,讓我們借用濟城重汽的許可證生產,我們不能答應.”
“為什麼不答應?馬上答應他。”
“什麼?你.”
董善急的想要爭辯什麼,對面卻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你們.都是一群豬嗎?】
第1598章 可憐之人,都有可恨之處嗎?
董善心裡憤怒的不行,但還是憋著火氣再次撥通了剛才的電話:“喂喂?我剛才話還沒說完呢!如果我們拿不到重卡的許可證,下一步的公司上市無法進行,所以.”
“不要再說這種廢話?”
電話那邊的人直接打斷了董善,然後冷冷的道:“許可證的重要性我不知道嗎?知不知道因為給你安排樣車測試,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一分廠的樣車還沒有完全研發成功呢!天時地利人和你全都佔了,結果你卻輸了個乾脆利落,
讓你聽取一下工人們的強烈意見,然後向上反映,結果你當天就走漏了風聲
董善,你的無能真讓我大開眼界,也讓我們陷入了被動中,現在你還想說什麼?一個廢物有資格說什麼?”
“.”
董善被罵懵了,自己有用的時候,被譽為“俊傑棟樑”,結果現在只是犯了幾次小錯,就被扣上了“無能”的帽子。
可董善捫心自問,要是換了電話對面的人來操持自己經歷的一切,百分之九十九的還不如自己呢!
如果自己是無能,那麼電話那邊的人比自己還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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