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牛大的貓
楊建看了看陳建國臉上還沒完全消退的巴掌印,又看了看一臉“老實巴交”的蘇杭和眼神閃爍、氣勢明顯弱下去的劉虎,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板著臉對劉虎說:“你要求驗傷,可以,等下可以跟我們去醫院。不過我看你這表面沒有任何傷痕,估計也驗不出什麼。但是——”
他話鋒一轉,指向陳建國,“你當眾毆打他人,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對方臉上的傷就是明證。這已經涉嫌違反《治安管理處罰法》,我們可以對你進行拘留和罰款。”
劉虎一聽“拘留”,腿都軟了,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不是,警察同志,是他蹭了我的車!這是我買的新車!我一時氣憤....”
“夠了!劉虎先生,雖然我出具的責任認定書也判定了陳建國須承擔次責,但是這次事故說白了還是你開車‘鬼探頭’造成的,嚴格來講,如果陳建國的車速慢一點,這次絕對是你全責!”
交警都看不下去了,這劉虎多少有點胡攪蠻纏不要碧蓮了。
“他撞了你的車,有事故責任認定,按責任賠償就行了!誰給你的權力動手打人?”楊建現在算是明白事情始末了,對劉虎這種人也噁心的不行,也轉頭呵斥了一聲。
“至於你要求的全責賠償和折損費,於法無據,不要再提了!再提,人家真告你敲詐勒索,就不是治安案件那麼簡單了!”
這時,嚴律也趕到了現場,一身筆挺的西裝,精英範兒十足。
“蘇總,交給我吧。”嚴律對蘇杭點點頭。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靜得像手術刀,他先是與楊建和那位交警點頭致意,展現了專業人士間的默契,然後才將視線完全投向依舊有些惶惶不安的陳建國。
“陳師傅,放輕鬆,我是蘇總的法律顧問,你可以叫我嚴律。現在,我需要向你瞭解幾個關鍵細節,這關係到後續的法律程式,請你務必仔細回憶,如實回答。”
嚴律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性,讓陳建國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用力點頭。
“好的,嚴律師,您問。”
“首先,”嚴律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詢問天氣,“根據責任認定,對方車輛是從右側支路未經觀察快速駛出,也就是俗稱的‘鬼探頭’,導致你避讓不及發生碰撞,對嗎?”
“對,對的!”陳建國連忙指著路口,“他從那個小巷子裡‘唰’一下就衝出來了,我根本來不及反應!”
嚴律微微頷首,繼續問道:“很好。那麼,在碰撞發生前,你是否觀察到對方車輛有減速、觀察或者鳴笛示警的跡象?”
陳建國仔細回想,肯定地搖頭:“沒有!一點都沒有!速度很快,直接就衝出來了!”
“明白了。”嚴律在本子上記錄了一下,然後丟擲了第一個讓周圍空氣一凝的問題:“陳師傅,請你判斷一下,以對方當時的速度和毫無預警的出現方式,如果當時你駕駛的不是這輛送餐的電動車,而是一輛重量更輕、穩定性更差的腳踏車,或者,當時你車後座上帶著一個孩子......碰撞的後果會是什麼?”
陳建國一愣,順著嚴律的思路一想,頓時打了個寒顫,臉色都有些發白:“那......那肯定就飛出去了!人估計得受重傷,要是帶個孩子......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楊建和那位交警眉頭同時一跳,隱約感覺這位嚴律師的問題開始指向某個危險的方向了。
嚴律面色不變,繼續追問:“也就是說,對方這種駕駛行為,客觀上已經對不特定多數人的生命財產安全構成了嚴重威脅,並非僅僅針對你個人,可以這樣理解嗎?”
陳建國似懂非懂,但覺得律師說得很有道理,老實巴交的點了點頭:“是...是吧。”
嚴律根本沒理會他,而是轉向楊建和交警,用一種學術探討般的語氣說道:
“楊警官,李警官(交警),根據《刑法》第一百一十四、一百一十五條規定,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嚴重後果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重傷、死亡或者使公私財產遭受重大損失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或者死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瞬間慘白的劉虎,繼續平靜地說道:
“‘鬼探頭’式駕駛,在車流人流密集區域,罔顧他人安全,其危險程度與放火、決水、爆炸等行為在法益侵害的抽象危險性上,是否有可比之處?”
“我認為,至少在理論上,是存在討論空間的。當然,是否構成此罪,需要檢察機關綜合認定,但我方保留就此行為向有關部門進行舉報,並要求嚴肅追究其可能涉及的刑事責任的權力。”
“嗡——!”
周圍的人群炸開了鍋!
“臥槽!危害公共安全罪?!這他媽是要往死刑上整啊?”
“這律師太狠了吧!開個車‘鬼探頭’而已,至於嗎?”
“不過仔細一想,好像有點道理啊,這種開車方式確實害人不湥 �
“這才是真正的活閻王啊!剛才那小哥哥頂多算個暴躁判官......”
楊建和那位李交警嘴角抽搐,感覺自己的職業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他們處理過無數交通事故,最多也就上升到交通肇事罪,這直接往“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上靠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關鍵是,人家律師說得還特麼挺有道理,引經據典,讓人無法反駁!
蘇杭眼睛都亮了,一直都感覺嚴律牛逼,但是沒想到這麼這麼牛逼!
什麼叫專業!
這他媽就叫專業!
劉虎已經快站不穩了,扶著車門才能勉強支撐,冷汗像瀑布一樣往下流。
死刑?
無期徒刑?
他媽的我不就是開了個快車嗎?!
食不食油餅?!
第805章 再問下去是不是得誅九族了?
就在劉虎腦瓜子嗡嗡的時候,嚴律那如同惡魔低語般平靜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的目標更加精準。
“陳師傅,”嚴律的目光帶著專業的審視,落在陳建國還有些紅腫的臉上,“除了面部疼痛,你現在是否感覺頭暈、噁心、視線模糊,或者有想要嘔吐的感覺?”
陳建國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地摸了摸臉,老實回答:“啊?暈.....好像是有點暈乎乎的,被他扇了好幾巴掌,當時耳朵裡就嗡嗡的......”
“非常理解。”嚴律點點頭,語氣帶著一種引導性的關切,“頭部遭受猛烈擊打後,出現頭暈、噁心是常見的腦震盪症狀,嚴重時可能預示顱內損傷,不容忽視。請務必仔細感受一下。”
蘇杭在旁邊聽著,眼睛微微一轉,立刻明白了嚴律的意圖。
他悄無聲息地挪到陳建國身後,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嚴律身上,伸手在陳建國的後腰上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
“哎呦!”陳建國一個激靈,但扭頭看到蘇杭對他使了個眼色,又瞥見嚴律師那意味深長的目光,他再老實也琢磨過點味兒來了!
老闆和這位嚴律,是要把這個劉虎當島國人整啊!
陳建國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感動還是該笑了,甚至對劉虎都有點同情了。
不過老闆這麼給力,他必然是不能掉鏈子的。
臉上努力擠出更痛苦的表情,配合著用手扶住額頭,聲音也帶上了幾分“虛弱”:“哎呦......嚴律師您這麼一說,我......我這頭是越來越暈了,還有點想吐......剛才沒覺得,現在感覺特別難受......他當時下手太狠了,巴掌跟不要錢似的往我頭上、臉上招呼......”
路人:“.....噗”
楊建:“.......”
老哥你這個演技函待提高哈....
該說不說的,多少是有那辣麼一點點做作了。
嚴律對陳建國的“上道”表示滿意,繼續深入,問題開始觸及核心:
“陳師傅,請你努力回憶一下,對方在毆打你的時候,情緒狀態如何?是否處於一種極度狂暴、失控,甚至可以說是‘歇斯底里’的狀態?”
“是!絕對是!”
陳建國這次回答得斬釘截鐵,帶著後怕的情緒,“他眼睛都是紅的,跟要殺人一樣!下車二話不說就打我,邊打邊罵,力氣大得嚇人!”
“那麼,”嚴律推了推眼鏡,鏡片閃過一道寒光,“在毆打你的過程中,或者在此之前威脅你的時候,他是否使用過諸如‘我弄死你’、‘打死你信不信’、‘今天就要你命’之類的,明確表達出剝奪你生命意圖的言論?”
這個問題如同驚雷,再次把現場所有人,包括楊建和李交警,都震得外焦裡嫩!
故意殺人?!
這他媽是要從民事糾紛、治安案件,一步到位直接幹成重罪刑事案件啊?!
這嚴律師是不是刑法典成精了?
怎麼每個問題都在往最高刑期上靠?!
劉虎聽到“弄死你”這幾個字,渾身一顫,驚恐地抬起頭想要反駁,“我那只是隨口說說的!你別胡說啊!”
嚴律眼神銳利的瞥了他一眼:“這位先生,我正在向我的當事人詢問剛剛的情況,請你保持安靜。”
陳建國細細思索一下,點點頭道:“有的領導!有的!”
“他在打我的時候說了好多句要弄死我之類的話,周圍應該也有人聽到了的。”
嚴律笑了,作為最頂級的律師,他很懂人性。
很多人罵的髒話裡夾雜著“弄死你”這種氣話的可能性極高,甚至可以說百分之九十九說過。
很多時候,施暴者在盛怒之下口不擇言,這種話幾乎是標配。
只是平時很少有人會當真,更少有人會從這個角度去追究。
但在嚴律這裡,這就成了關鍵的“主觀意圖”證據!
嚴律立刻轉向楊建,語氣嚴肅了起來:
“楊警官,您聽到了。劉虎在實施毆打行為時,伴隨著‘弄死你’這類明確表達非法剝奪他人生命意圖的言論。雖然這可能是一時的氣話,但在刑法意義上,這反映了行為人行兇時的主觀心理狀態——至少是放任危害結果發生的間接故意。”
“結合他當時‘眼睛通紅’、‘歇斯底里’的失控狀態,以及擊打部位集中在頭部這類人體要害,我們完全有理由懷疑,其當時的行為是否已經超出了普通傷害的範疇,而是具備了‘故意殺人’的犯罪意圖!”
“只是由於意志以外的原因,比如我方當事人的躲避、旁人的可能干預、或其自身力量並未真正達到致命程度而未得逞。”
嚴律頓了頓,一字一句地清晰說道:“因此,我方認為,劉虎的行為,涉嫌構成《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規定的故意殺人罪(未遂)。我們將保留就此向檢察機關提出控告,並申請立案監督的權利。”
周圍的吃瓜群眾們已經徹底麻木了,表情呆滯地看著嚴律,彷彿在看一位行走的《刑法》百科全書....
不,是《刑法》本身!
從危險駕駛到危害公共安全,從敲詐勒索到故意殺人未遂.....
踏馬的學法律的太恐怖了,以後一定要離學法的人遠遠的!
照這個律師的感覺,街上吐口痰他能都給你說成在公眾場合投放攜帶大量病毒的危險源。
“活閻王......這才是真正的活閻王啊......”一個年輕人喃喃自語,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楊建和李交警面面相覷,感覺自己幾十年的辦案經驗在今天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洗禮。他們知道嚴律是在極限施壓,有些定性在司法實踐中很難被採納,尤其是故意殺人未遂,門檻極高。
但是!
你不能說嚴律說得完全沒有道理!
他提出的每一個點,都精準地踩在了法律條文和司法解釋可能覆蓋的邊緣地帶!
這種在法律框架內,將對方行為性質詮釋到最嚴重極致的能力,才是真正讓人不寒而慄的地方!
他不需要歪曲事實,他只是在現有事實的基礎上,為你“科普”了一下你的行為可能觸犯的所有最嚴重的法律條款。
這比胡攪蠻纏可怕一萬倍!
蘇杭看著嚴律的眼神在不斷髮光!
炙熱的就好像在看穿了一套紫色蕾絲吊帶襪對自己招手的Taipei nana老師一樣。
眼神中滿是慾望。
咳...收服欲!
雖然蘇杭已經讓老凌去政法大學接觸過張三律師,但是他現在貌似對去私企任職的興趣還不是很大,可眼前的嚴律....
讓蘇杭彷彿看見了另一個張三。
不愧是特麼的頂尖大狀啊!
得想想辦法,把恆瑞買了!
蘇杭回憶了一下,呂胖子當時好像說過,他們一起玩的一個二代霍瀟瀟他媽媽就是恆瑞的合夥人,當時給許芷婉找實習就是走的這條線。
等回頭讓胖子牽個線聯絡下。
如果能把恆瑞收歸旗下,再把張三老師挖出來,以後還有姜姜這個律政冰山冷漠怪頂上,踏馬的,公司以後還不得在華國商界橫著走!
老子想告誰就告誰!
小小南山常勝客?
呵呵!
我這裡是地表最強律師天團!
讓你們的律師團隊去牢裡講話吧牢弟!
蘇杭想想就覺得美滋滋。
嚴律看到蘇杭的眼神,心裡有點發毛。
不是。
蘇老闆你什麼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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