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和她們交個朋友 第504章

作者:愛牛大的貓

  “蘇杭?”張蘭努力在記憶中搜尋,那個總是有些蒼白安靜、但眼神清澈的男孩身影與眼前這個挺拔自信的年輕人逐漸重疊,“哎呀!是你啊孩子!”她臉上終於露出真切的笑容,夾雜著歲月磋磨的感慨,“變了,變了,阿姨都快認不出來了!長這麼高大精神了!你的身體.....”

  “謝謝阿姨關心,身體已經好了,早就沒事了,您看我現在壯實著呢。”蘇杭笑著拍了拍胸口,語氣輕鬆,“吃嘛嘛香。”

  “那就好,那就好!真是老天保佑!”張蘭由衷地感到高興,上下打量著蘇杭,眼神裡屬於教師的那種關切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

  “時間過得真快啊.......這一晃都大小夥子了。你現在.....這是考上大學了?在哪所大學唸書呢?你爸爸媽媽身體都還好吧?”她一連串地問著,這是她多年教師生涯形成的習慣,見到許久未見的學生,總會下意識地關心他們的學業和家庭。

  “我都上大二了,阿姨。”蘇杭笑著回答,語氣恭敬,“在川海大學唸書。我爸媽他們都挺好的,勞您惦記著。”

  “川海大學?好啊!那可是好學校!”張蘭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聽到學生有出息時由衷的欣慰,但隨即又黯淡下去,似乎想起了自己女兒中斷的學業,嘴角扯起一絲勉強的笑。

  “咦?”張蘭突然發現華點,“你在川海上大學?那你怎麼突然來帝都啦?”

  “我是專門來找您的阿姨。”蘇杭臉上依然掛著溫和的微笑,但眼神已悄然變得鄭重。

  “專門來找我?”張蘭更加不解了,“你找我是?”

  “阿姨,我前兩天.....看到圈圈姐了.....”

第657章 “不丟人”

  這句話像一道無聲的驚雷,瞬間擊中了張蘭。

  她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嘴唇微微顫抖,原本帶著些許光彩的眼睛立刻蒙上了一層巨大的羞愧、自責和無法掩飾的慌亂。

  她下意識地避開了蘇杭的目光,手指無措地絞著衣角,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最害怕、最不願被人知曉,尤其是被過去的熟人知曉的女兒的狀況,就這樣被猝不及防地揭開了。

  蘇杭沒有停頓,語氣變得更加低沉而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真眨骸八龥]有認我。但我確定她就是我圈圈姐。阿姨,您不用解釋,也不用覺得難堪,這並不丟人,圈圈姐她一沒有違法,二沒有出賣自己,她靠自己撐起這個家,不丟人!”

  “不丟人”三個字像是一道春雷般直接擊潰了張蘭的心防,面容被蹉跎的張蘭瞬間淚如雨下!

  “是...是我們沒用!我們...我們對不起媛媛!”

  “是我們毀了她啊!”

  “嗚嗚嗚嗚......”

  蘇杭沒有勸慰,只是默默的拿出紙巾遞給張蘭,等待她情緒的發洩。

  張阿姨應該也是委屈很久了,相比於圈圈姐,她和躺在床上的王建國才是內心最煎熬的人吧。

  明明自己女兒該有美好的童年,該有幸福光明的人生,也該像眼前的蘇杭一樣,成為一個驕傲的大學生。

  可就是因為那場車禍,自己那可憐的女兒只能放棄前途去做一個酒推!

  自責和煎熬這些年沒有一秒不瘋狂的吞噬撕裂著這老兩口的內心,他們比任何人都要更痛苦!

  而蘇杭不知道,王樂也調查不出來的是....

  王建國其實偷偷嘗試過自我了斷。

  也幸虧當時正巧有個護士路過查房,才避免了這出慘劇。

  知道這件事以後的王媛媛第一次在父親面前歇斯底里瘋了一樣的大哭。

  當年出事的時候她沒哭,初中輟學打工的時候她沒哭,年紀小出去幹活被人各種欺負的時候她也沒哭。

  但是那次,知道自己差點真的沒了爸爸以後,王媛媛哭的撕心裂肺,所有的委屈和心酸都在那一刻爆發。

  哭完以後的王媛媛只是平靜的給自己父親說了一句話:“爸,如果你真的走了,那我和媽也跟著你走。”

  從那以後,王建國就再也不敢想這種事,只是心裡每天依然被愧疚煎熬。

  蘇杭的一句“不丟人”,讓老兩口此刻都是淚流不止。

  等到張蘭情緒稍微平息了一點,蘇杭才繼續平靜卻有力地說道:“我今天專門來找您,不是來追問緣由,更不是來看笑話的。我是來解決問題的。”

  “阿姨,我現在情況好一些了,除了上學,也自己創業,賺了些錢。”蘇杭的語氣沒有任何炫耀,只有陳述事實的平靜,“我一直記得當年您和圈圈姐對我的好。現在看到您家這樣的情況,圈圈姐......她本不該過得這麼辛苦。”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灼灼地看著幾乎要崩潰的張蘭,話語直接而懇切:“阿姨,請您允許我,也請您幫我,讓我能幫到你們。不是為了施捨,只是因為當時在初中時,媛媛姐曾經是照進我心裡的一束光,現在,我也同樣想溫暖她。”

  蘇杭沒有給她太多沉浸悲傷的時間,他需要在她情緒波動最大、心理防線最弱的時候,給出那個最堅實可靠的方案。

  “阿姨,您聽我說。”他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我的公司本來就在籌備一個企業慈善基金,主要就是幫助像您家這樣因病致困的家庭,還有資助貧困學生。這不是臨時起意,是早就規劃好的。”

  “現在,我需要您的幫助,也需要您允許我幫助你們。”

  他的話語邏輯清晰,將“幫助”巧妙地轉化為“互助”。

  張蘭疑惑地抬起淚眼。

  蘇杭看了一眼身旁一直安靜守候的Daniel。

  Daniel立刻上前一步,從精緻的公文包裡取出一份裝幀嚴謹的聘書和一份專案計劃書草案,臉上帶著職業而諔┑奈⑿Α�

  “張阿姨,您好。容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蘇董的秘書,Daniel。”他的聲音溫和清晰,語速適中,“我們蘇總創立的‘地表最強’集團,目前業務發展比較順利。他一直秉持‘取之於社會,回饋於社會’的理念,很早就在籌劃成立企業內部的慈善基金會,希望能系統、長效地幫助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人。”

  Daniel將那份《“地表最強”慈善基金會(籌)專案計劃書(草案)》遞給張蘭,並翻到教育幫扶和醫療援助板塊。

  “我們基金會初期會重點關注兩個方向:一是貧困學生的助學助教,二是困境家庭的重大疾病醫療援助。蘇總常常回憶起您當年對他的鼓勵,也深知您是一位非常有經驗和愛心的優秀教師。”

  接著,他雙手呈上那份聘書,語氣更加懇切:“因此,我們論吹卣狡刚埬瑥執m女士,出任我們‘地表最強’慈善基金會(籌)的‘特聘專案顧問’,主要負責‘助學助教’板塊的顧問工作。您擁有二十多年的基層教育經驗,深刻了解學生和家庭的真實需求與困境,您的經驗和智慧,對我們基金會能否真正把好事辦好、落到實處,至關重要。”

  張蘭徹底愣住了,看著聘書上燙金的文字和公章,手微微顫抖:“顧問?我.....我一個退休老師,能顧問什麼?而且我現在這情況.....”

  “阿姨,您太謙虛了。”蘇杭接過話,語氣無比諔�.

  “我們需要的就是您這樣有實戰經驗、有教育情懷的前輩幫我們把關。”

  “您的工作不需要坐班,主要是為我們基金會的助學標準、幫扶流程、後期跟蹤反饋機制提供寶貴的基層視角和建議。”

  “比如,什麼樣的孩子最需要幫助?助學金如何發放更能用到實處?如何避免傷害受助孩子的自尊心?這些都需要您這樣的專家指導。”

  Daniel順勢補充,細節安排得滴水不漏:“是的,張阿姨。您的顧問工作方式非常靈活,主要是透過電話、郵件溝通,偶爾可能需要您參加一次線上的專案討論會。”

  “考慮到您需要照顧家人,我們絕不會佔用您過多精力。至於薪酬方面,基金會為您這個重要崗位提供年度顧問費,暫定為稅後十二萬元人民幣。此外,”

  他頓了頓,丟擲最關鍵的一環,“作為基金會聘用的正式顧問,您和您的直系親屬將自動納入基金會‘員工及家屬關懷體系’。根據章程,基金會將為您丈夫王建國先生後續的透析及相關必要醫療費用,提供最高額度的援助支援,切實減輕您的家庭負擔。”

  張蘭如遭雷擊,呆呆地看著那份聘書和計劃書,又看看蘇杭和Daniel,巨大的衝擊讓她一時無法思考。

  年薪十二萬?

  還能報銷丈夫的醫療費?

  這.....這簡直像做夢一樣!

  她本能地想拒絕,覺得受之有愧:“這.....這怎麼行.....這太多了.....我.....我做不來的.....”

  “阿姨!”蘇杭打斷她,雙手輕輕按住她顫抖的肩膀,目光灼灼,語氣真摯而有力,“您聽我說!這絕不是施捨!這是我們基金會正式的工作崗位,您是用您幾十年寶貴的教育經驗在為我們創造價值!”

  “您的建議,可能能讓成百上千個像當年我一樣、甚至比我們更困難的孩子得到最需要的幫助,這份價值是無法用金錢衡量的!聘請您,是我們基金會的幸撸 �

  他看向病房的方向,聲音低沉下來:“而且,阿姨,您就算不為自己想,也為叔叔想想,為媛媛姐想想。有了這份穩定的收入和醫療保障,叔叔就能接受更好更持續的治療,媛媛姐也不必再一個人扛得那麼辛苦!”

  “她甚至可以......有機會去考慮一下自己的未來和人生。”

  “您難道不希望看到這樣的局面嗎?”

  如果說蘇杭之前說的一切,張蘭都能為了那一絲尊嚴和臉面拒絕,蘇杭的一句“她甚至可以......有機會去考慮一下自己的未來和人生”就徹底讓張蘭說不出口了。

  她們已經拖累了女兒最美好的幾年青春。

  現在哪還說得出拒絕的話,自私的再拖累女兒的下半生呢?

  她嘴唇囁嚅著,良久,終於嘆出一口氣,雙膝一彎就要向下:“小杭,阿姨.....阿姨謝謝你!”

  蘇杭哪能接受!

  瞬間一個跨步扶住了張蘭,“阿姨,你這是想折我的壽啊?”

  “我....我....阿姨沒有,阿姨就是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好了好了阿姨,真想謝我的話,您就得配合我把保密工作做好,暫時我們得先瞞著我圈圈姐......”

  張蘭愣了愣,“為...為什麼要瞞著她?”

  蘇杭苦笑一下:“張阿姨你還不瞭解我圈圈姐的性格嗎?她那麼要強的一個人,要是知道了,接不接受我的好意先不說,她身上的枷鎖肯定會更重的....”

  “咱們得溫水煮青蛙,慢慢的改變,讓她慢慢接受這件事兒,您說對麼?”

第658章 真的?讓你做什麼都行?

  張蘭聽著蘇杭細緻入微的考慮,眼淚流得更兇了,只覺得這孩子心思太善太周全了,她哽咽著點頭:“對,對對.....小杭你說得對,媛媛那孩子......是倔.....”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哭腔卻又異常清晰、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的聲音從他們身後不遠處響起:

  “不用瞞著我了。”

  蘇杭和張蘭同時猛地回頭。

  只見王媛媛不知何時站在了走廊拐角處,顯然是剛趕到醫院。

  她身上還穿著那身酒推的制服,外面隨意套了件外套,臉上沒有化妝,眼眶通紅,顯然已經聽到了他們大部分的對話,哭了有一陣子了。

  但她的眼神卻不再是夜店那晚的閃躲和自卑,而是一種混合著巨大震驚、難以置信的感激,以及一種.....近乎解脫的堅毅。

  “圈圈姐?!”

  蘇杭轉頭看向守在病房門口的郭鋒!

  郭鋒:(?_|

  蘇杭:好好好,老郭你個濃眉大眼的也會背叛革命了是吧?!

  你等著!!!

  王媛媛一步步走過來,腳步有些虛浮,卻異常堅定。

  她先走到母親身邊,輕輕抱了抱顫抖的母親,聲音沙啞卻清晰:“媽,別哭了,這是好事。”

  然後,她轉過身,直面蘇杭。

  她的目光坦然而直接,甚至還努力扯出了一個帶著淚花的、極其複雜的笑容:“小弟......不對,現在該叫蘇總了。”

  蘇杭一時有些愕然,他預想了各種情況,唯獨沒料到王媛媛會以這樣一種姿態出現,並且如此平靜地接受了這一切。

  王媛媛看著蘇杭驚訝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平靜卻蘊含著巨大的情感波動,她輕輕打斷了他可能想說的解釋:“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蘇....就讓我再叫一次吧,小弟,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她的眼淚再次滑落,但這一次,沒有了之前的窘迫和難堪,只有純粹的感激和釋然:“你說的對,我確實挺要強的。但相比我的要強,我更想要爸爸。”

  “我更想要爸爸”

  簡單樸實的六個字瞬間就讓張蘭再次泣不成聲,床上的王建國略顯渾濁的眼中一行清淚流出,流過臉上深深的皺紋,無聲無息的打溼了枕頭。

  王媛媛抬手用力抹了一把眼淚,眼神變得無比認真和成熟,那是被生活狠狠磨礪過後才會有的通透:“這些年,我早就不是什麼不諳世事的幼稚鬼了小弟。”

  “我在餐廳擦過地,在工廠流過流水線,也在夜店賠過笑臉......我比誰都清楚錢有多難掙,也比誰都明白,跟我爸的命比起來,我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屁都不是!

  她的話語直接的甚至有些粗魯,卻帶著一種震撼人心的真實力量。

  “那天在夜店沒認你.....”王媛媛的聲音低了一些,帶著一絲歉然和苦澀,“是我不對。那一瞬間......確實是覺得沒臉見你,怕你看不起我,怕毀了......毀了咱們以前那麼好的回憶,我怕我不再是你記憶裡的那個圈圈姐了。”

  “但是我後來又後悔了,我在想,也許那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再次遇見你的機會了,與其怕這怕那的,不如當面來看看,我的小弟是不是還是我小弟....”

  她哭著哭著就笑了,此刻的她沒有夜店的濃妝,甚至嘴唇還有一點因為長期作息不規律和營養不良導致的沒有血色。

  一束陽光很湊巧的透過窗戶映在她的臉上,恍惚間蘇杭好像看到了那個初中的大姐頭。

  “現在好了......真的太好了......我的小弟好像還是我那個小弟。”她笑靨如花,宛如冬日裡盛開的一朵玫瑰。

  “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能變得這麼......這麼厲害。但我替你高興,真的!你能想著幫我,能用這麼周全的方式幫我們全家......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她說著,竟對著蘇杭,深深地鞠了一躬。

  “圈圈姐你搞毛線啊!”蘇杭眼眶也有點發紅,上前直接抱住了王媛媛。

  他此刻才真正意識到,自己還停留在初中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圈圈姐”的印象裡,而眼前的王媛媛,早已在生活的磨難中,成長為了一個更加堅強、務實、甚至敢於直面慘淡並抓住希望的女人。

  她的自尊心依然有,但它並沒有扭曲成阻礙家人獲救的絆腳石,反而讓她更清晰地知道什麼才是真正重要的。

  蘇杭的心中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填滿,有酸澀,有心疼,有欣慰,有重逢的喜悅,有感謝自己重生,能夠幫到圈圈姐的滿足。

  “好,圈圈姐,既然你都聽到了,那我也就不繞圈子了。基金會幫助叔叔治病,是合規流程。聘請阿姨工作,也是真心需要她的經驗。這不是施捨,是我們共同把事情做好。”

  “至於圈圈姐你....感謝我不能空口感謝吧?”蘇杭故意板起臉,一副“我很不好打發”的樣子。

  王媛媛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討債”模樣弄得一愣,隨即破涕為笑,用力抹掉臉上的淚水,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近乎虔盏泥嵵兀骸爸灰野帜芎闷饋恚K杭,我給你做牛做馬都行!真的!我這條命給你都行!”

  她的眼神太過認真,反而讓蘇杭有些招架不住。

  他趕緊收起玩笑的表情,但眼珠一轉,又露出一絲熟悉的、帶著點壞心眼的笑意,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道:“做牛做馬?真的?讓你做什麼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