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愛牛大的貓
父親離不開醫院，母親需要在醫院照顧父親。
開啟房門，一股狹小空間特有的悶熱氣息撲面而來。
她摸索著開啟燈，一盞昏暗的白熾燈照亮了這方寸之地。
一張窄小的單人床，一個掉了漆的舊衣櫃，一張擺著廉價化妝品和小鏡子的桌子，還有一個用來放碗筷和電熱水壺的小板凳，這就是全部家當。
牆上貼著她從舊雜誌上剪下來的風景畫，試圖給這個灰暗的空間增添一絲色彩，卻更顯出一種心酸的掙扎。
她疲憊地倒在床上，連鞋子都沒力氣脫。天花板很低，似乎隨時要壓下來。
窗外，遠處城市的霓虹依舊隱約可見，彷彿在嘲笑著這裡的破敗。
寂靜中，白天不敢輕易流露的情緒終於決堤。
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迅速浸溼了薄薄的枕頭。她想念那個無憂無慮、會笑著欺負蘇杭叫他“小弟”的自己，想念雖然清貧但充滿歡聲笑語的家，想念充滿墨香味的教室......
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父親每週三次的透析不能斷，每個月高昂的藥費像一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甚至不敢生病，不敢休息，不敢有任何額外的開銷。
蘇杭的出現，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攪動了她沉寂已久的心湖。
她為他如今的光鮮感到高興，那是她灰暗生活中窺見的一絲遙遠星光。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自卑和絕望。
他們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認錯人了......”她喃喃自語，重複著今晚對蘇杭說的話，聲音沙啞而苦澀，“就這樣吧，臭弟弟。不要再遇見我了。就讓你記憶裡的圈圈姐，永遠停留在初二那個夏天吧。”
她蜷縮起身子，像一隻受傷的小獸，在這個破敗閣樓的角落裡，獨自舔舐著生活的艱辛和無人可說的委屈。
夜還很深，而明天，太陽照常升起，她依舊需要穿上那身不屬於自己的衣服，戴上偽裝的笑容，去為父親的醫藥費、為這個搖搖欲墜的家，繼續掙扎下去。
遠處，似乎隱約傳來車輛駛過的聲音，那是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喧囂，與她無關。
第651章 那年十九，站著如嘍囉
第二天蘇杭再次帶著黃淼去了趟周文淵家。
本來蘇杭是不太想折騰小水水的，但是畢竟周文淵不在家，就嫂子和周家豪在，哪怕出於避嫌的道理，也要帶上小水水，這方面多少還是要注意點。
取到了有些期待的兩張電話卡，順便陪著周家豪那小子又玩了一會兒兩人婉拒了周太太的午飯邀請，離開了周家。
下午蘇杭就直接回了蓉城。
回家剛rua了兩把阿凡達，茶几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看來電顯示，是王樂。
蘇杭有些意外，接起電話：“樂哥？效率這麼高？”他本以為調查需要點時間。
電話那頭傳來王樂一如既往的沉穩聲音，但似乎比平時多了幾分乾脆：“嗯，你交代的事，我讓人抓緊辦了。情況基本摸清楚了。”
蘇杭坐直了身子：“樂哥你說。”
“她父親叫王建國，大概六年前出的車禍，導致下半身癱瘓和慢性腎衰竭，現在每週需要做三次血液透析維持。目前住在帝都第三人民醫院的腎內科病房，床位號是712，3床。她母親叫張蘭，平時主要在醫院照顧她父親，偶爾會去附近夜市擺地攤，買一些小飾品掙點生活費。”
王樂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地將核心資訊道出。
“王媛媛她自己在後海那邊租了個很老的閣樓單間，條件比較差，她母親大部分時間都要在醫院照顧她父親，偶爾會去休息。”
蘇杭聽得心情有些沉重，雖然早有預料，但聽到如此具體的情況，還是為那個記憶裡開朗善良的圈圈姐感到揪心。
六年，對於一個家庭而言，足以拖垮一切。
王樂頓了頓，繼續道：“她父親這個病，就是個無底洞。透析只能維持，想徹底解決，要麼一直透下去，要麼換腎。腎源、手術費、後續抗排異治療，都是大數字。對於她家現在的情況來說，基本看不到頭。”
他的語氣很客觀，沒有過多渲染情緒，但事實本身已經足夠殘酷。
“杭子，”王樂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直接而務實，“這事兒你怎麼想？如果需要，我這邊可以安排一下，聯絡一下醫院那邊的專家，腎源也好，費用也好，都不是問題。或者直接以慈善捐助的名義把治療費用覆蓋掉，都可以操作。”
這對於王樂來說，確實就是一句話的事。
帝都頂尖的醫療資源、龐大的費用，在絕對的能量和財富面前，這些讓普通家庭絕望的難題，都能輕鬆的迎刃而解。
蘇杭沉默了幾秒鐘，內心快速權衡。
他感激王樂的仗義和高效，但還是堅持了自己最初的想法。
“樂哥，謝了！真的太感謝了！”蘇杭先真盏乐x，然後才說出自己的決定，“不過，直接這樣介入，我擔心反而會嚇到她們，或者讓圈圈姐覺得.....嗯，有點難以接受。我想還是稍微迂迴一點。”
他解釋道：“我打算這週末再跑一趟帝都。我想先去一趟醫院，以老同學的身份，先見見她母親張阿姨。瞭解一下她們現在的具體想法和困難，也看看叔叔現在的精神狀態怎麼樣。然後再決定怎麼幫，才能既解決問題，又儘量照顧到她們的感受，尤其是圈圈姐的自尊心。”
王樂在電話那頭似乎微微笑了一下，他對蘇杭這種處理方式表示理解甚至欣賞。
有時候，純粹的金錢解決反而會帶來意想不到的心理負擔和關係錯位。
“行，你考慮得周到。那就按你的意思來。”王樂爽快地說，“醫院地址和床位號你都記一下。需要我這邊提前跟醫院打個招呼，方便你探望嗎？”
“不用不用，”蘇杭連忙說，“我就普通探視就行，太正式了反而不好。謝了樂哥，這次真的麻煩你了。”
“跟我還客氣什麼。”王樂語氣輕鬆，“那你定好行程告訴我一聲，到時候需要車或者別的什麼，隨時聯絡。”
“好嘞！”
掛了電話，蘇杭看著窗外蓉城的天色，輕輕嘆了口氣。
真相往往比想象的更沉重。
但他並沒有感到棘手，反而因為明確了目標而踏實了許多。
這麼多年都熬過來了，不差這幾天。
他要做的，不是簡單地砸錢解決一個醫療問題，而是小心翼翼地，試圖扶起一個被命邠艨宓募彝ィ瑫r，護住那個曾經給過他溫暖的女孩，那顆在泥濘中掙扎卻依然不想弄髒的心。
簡單盤算了一下，蘇杭就準備出去吃飯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輩子孤獨了太久的原因，還是因為現在有錢有底氣的原因，即便現在他已經發展起了蓉城的外賣，但是蘇杭還是喜歡出門去吃。
要麼就自己做，要麼就去堂食，反正不到萬不得已，蘇杭就不想點外賣。
本來想問問宿舍那幾頭吃沒吃飯，但是王聰的電話緊接著又打了進來。
“放！”
“你妹啊蘇杭你個狗東西！之前讓我幫你營銷黑桃A的時候你叫老子小寶貝，現在用完了，你甚至連一聲‘喂’都不願意給我了？你他媽真是個活畜生啊！”
蘇杭被王聰逗樂了，“可去你大爺的吧！老子從來都沒叫過你小寶貝哈，你丫別碰瓷，到底啥事兒？”
“你丫跑的太特麼快了！中午本來想問問你啥時候回去，我臨時要來蓉城辦點事，本來說跟你一起的，結果一打電話你丫關機，我估計你就已經在飛機上了，我這又緊趕慢趕的也來了，你不趕緊給哥接個風？”
“我哪兒知道你要來蓉城，過兩天不是夏季達沃斯麼？你丫不是應該早點去濱城準備一下子麼？”
蘇杭依稀記得過幾天的達沃斯上，算是王聰從留學背景轉向公眾視野的關鍵節點。
他以億達代表的身份參會，雖未正式發言，但也因為坐在他老爹旁邊，在一臺新聞上匆匆露臉了幾秒，算是他“富二代”標籤的早期註腳。
“害，我又沒資格上去發言，就是蹭我爹來露個臉，也增加點名氣，不過你丫倒是夠資格了，你不去？”
“不去，我們集團倒是被邀請了，我讓老凌去了。”
蘇杭想得很清楚，現在的地表最強確實也能去參加一下，但是也只是有參加的資格，跟那些頂尖大佬還是差的多，今年去沒啥意思。
但是差不多年底，化妝品那邊就可以上市第一批產品，這一塊將會是極其恐怖的板塊。
這半年他自己也會盡全力去拿到支付牌照，同時防沉迷那邊今年也會發力，今年的春晚是蘇杭計劃內的一個重要宣傳點，等到年後，明年他再去參加的話，份量就完全不一樣了。
那時候他就有上桌的資格了。
今年還是低調發育，還不著急在這種場合露臉。
“這麼好的裝逼機會你都不去？這不是你性格啊！”
“呵呵，你這種吊毛哪能懂我的高階裝逼思路！”蘇杭無情嘲諷。
相比“那年十九，站著如嘍囉”，蘇杭更喜歡“那年二十，各位必須看到我”。
“滾滾滾！你一會兒不裝逼你癢得慌，不扯那些屁話了，我來蓉城時間很緊，明天上午要參加個億達捐獻投資的學校的開學典禮，明天下午就要飛濱城，趕緊安排幾個你們學校的漂亮女大來招待下我，我現在往市區走，咱們在哪兒碰面？”
“媽的，臭不要臉呢，還女大，我安排幾個保潔嬢嬢招待你要不要？狗東西，欠了你的！等著，我安排下吃飯的地兒，順便介紹幾個朋友給你認識一下。”
說歸說罵歸罵，王聰這貨做事還是挺夠意思，至少每次招待自己，包括讓他幫忙都沒推諉過，每次都辦的很漂亮。
再一個王樂對自己的突然親近，估計也有這貨推動的因素在裡面。
“行，那你看著安排，檔次低了我可不去啊！”王聰在電話那頭嚷嚷著，背景音裡還能聽到跑車的引擎聲，也不知道是租的還是跟誰弄得。
“就待特麼一天還要開個跑車，騷包！”蘇杭笑罵著掛了電話。
想了想，蘇杭準備乾脆攢個局，把晟哥、呂胖子、井逸這幾個叫上，晟哥負責遊戲那塊，後續跟王聰確實也有打交道的地方，胖子八面玲瓏，不管招待誰叫上胖子自己都很省心，也真能給王聰這騷東西安排幾個妹子。
井逸也一樣，都是老玩家了，估計跟王聰這夜店咖也能玩到一起去。
電話先打給趙晟，趙晟那邊也是聽過王聰這號人的，畢竟這貨網路上活躍度也挺高，當即就答應下來：“剛好也有段時間沒見你了，你丫倒是自在，把老子和萱姐忙成狗了！”
“這不是要鍛鍊你麼！不過你跟萱姐接觸太多你注意點哈，萱姐長得也很漂亮，你別移情別戀了，到時候念初姐得恨死我。”
“滾滾滾！移你大爺！”
趙晟罵罵咧咧掛了電話，蘇杭心裡爽了一下，果然犯賤才能讓人快樂。
隨後又打給了呂鑫，安排吃飯這些都是他的特長，就是不知道已經被江昕蔚氣管炎的呂胖子現在還能不能叫出來妹子了。
“喂，胖子....”
第652章 我新收的乾兒子，跟你們幾個平輩。
電話剛響一聲就被接起，那頭傳來胖子熱情洋溢的聲音：“哎呦！蘇總！您老人家日理萬機，怎麼想起給小的打電話了？有啥指示？”
“少貧！晚上組個局，有個朋友從帝都過來，你幫忙安排一下，找個安靜點但菜品好的地方，順便.....”蘇杭頓了頓，語氣帶著你懂我懂大家懂的意味，“叫幾個學音樂舞蹈的女大，要自願來的那種哈！顏值這塊....最好是那種錐子臉，科技感越強他越喜歡。”
蘇杭想了想王聰的審美吩咐道，“我這邊還叫了晟哥和井逸，你看著安排。”
“杭哥，你也知道我跟蔚蔚在一起以後就....”
“今兒來的那朋友叫王聰，億達的少東家，跟你們家生意應該能有些交集，我是無所謂，你要不要勾搭他看你自己。”蘇杭懶得聽他裝。
呂胖子一聽就來了精神：“得令！您請瞧好吧！”
“死胖子！掛了！”笑罵一聲，這胖子是真聰明，一點就透。
介紹胖子和王聰認識，對他們兩個來說也是雙贏，呂家的生意有有和億達合作的地方，而對王聰來說，在蓉城有個像呂鑫這樣八面玲瓏、熟知本地風土人情的朋友，以後來玩辦事也方便許多。
又通知了一下井逸，蘇杭叫上郭鋒就出門了。
晚上七點，“寬坐”私房菜館。
這家店藏在寬窄巷子深處，鬧中取靜，環境清雅別緻，菜品以精緻川菜為主，私密性極好，是呂鑫這種地頭蛇才知道的好地方。
蘇杭和趙晟先到，在包間裡喝著茶閒聊。
自從蘇杭把Rot Games的業務並給防沉迷，趙晟就進入了痛並快樂著的生活。
蘇杭入主“戰神”之前，趙晟可謂是純瞎忙活，而且幾乎都是對內的，屬於是戴著老闆的名頭行使後勤主管的職權。
主打一個服務後勤，對外也沒啥可以對接的。
蘇杭入主之後，靠著《西遊逃亡》直接把“戰神”救活，然後又帶來了十分可觀的收益，趙晟終於有了一些對外洽談的機會，很多廣告商是自己找上門尋求合作的。
不過也算比較閒，不僅是他，全公司都比較閒，除了上線那幾天，一個休閒小遊戲而已，用不到太多精力，尤其蘇杭還把路線都規劃好了。
直到公司改名防沉迷，蘇杭又定下今年遊戲公司需要大力發育，甚至在蓉城拿了地皮準備建大樓以後，趙晟就忙的飛起了！
招聘、盯工程、籌備新遊戲研發、對接商務，趙晟他媽都開始抱怨現在自己像個孤家寡人，老公兒子都是成天不著家。
但是一方面也為自家兩個男人感到欣慰，一個在體制穩穩的邁了一大步，一個終於在商業上找到了存在感和自我價值。
以前她也真為兒子操心，趙晟的性格確實不適合體制，但是商業吧....又一言難盡，性格又不是那種真的純擺爛，可以放平心態躺的紈絝。
所以他自己過得擰巴，身為父母的也憂心。
幸虧蘇杭這孩子！
讓趙晟找到了自己的路，現在雖然說人好像黑了點，瘦了點，但是眼睛裡有光！
人也在肉眼可見的變得成熟，自信。
要不是蘇杭已經被葉老爺子收做幹孫子，趙母都想認蘇杭當乾兒子！
“晟哥，工作是幹不完的，你這段時間都沒怎麼找念初姐吧？”
“你丫是怎麼好意思說出這句話的？啊？！我是給誰幹活呢你心裡沒數啊？！”趙晟一個白眼，“你倒是來幫幫我跟萱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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