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三頓茶
殷無極心中雖急於通傳消息,但又不得不繼續將不言穩住,腦中一轉,順勢拋出一個話頭:“對了大師,這廟會究竟藏着什麼玄機?本座實在好奇得緊,大師之前不說,現在總可以爲我解惑了吧?”
不言念殷無極此事辦得實在漂亮,略作沉吟後,便也不再隱瞞:“也罷,告訴你也無妨。這廟會……”
祂娓娓道來。
原來,瓊州廟會所涉,乃是西坊教“天地人”三才大計之中的“人才”一環。
“此番若一切順利,我西坊教便可藉此機會,順勢介入天庭香火,把持香火通道。
屆時一傳十,十傳百,整個凡間的神廟體系,都將落入我教掌控之中。
而天庭那些依仗香火的仙家,也將盡數爲心猿所取代,成爲我教臂助。
到那時,西坊氣叽笫ⅲ瑲w來便是定數。
這,纔是瓊州大計的根本所在!”
此話一出,殷無極驟然色變:“原來這瓊州大計,竟是如此圖郑】墒谴髱煟瑩宜@舉辦廟會的日子,乃是一年之中的凶日兇時,爲何偏偏要選在這樣一個節點?”
不言輕笑一聲:“道友,兇時也好,吉時也罷,那都是對你們天庭而言。你們口中的兇時,天機混亂,地炁紊亂,的確不便行事。可對我等來說,這豈不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時機?”
殷無極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妙,當真是妙!那瓊州事成之後,我教下一步,是否已在各地紛紛佈局?”
不言聽祂轉眼便自稱“我教”,心頭嗤笑,面上卻仍是頷首道:“正所謂千里之堤毀於蟻穴。有了瓊州這一處支點,我等便可藉此撬動整個天庭的神廟體系。
加之,如今我等已熟練掌控假持廟祝之法,陵川那次只是意外罷了。
接下來,遍佈各地的暗樁,一旦同時啓用。
完成‘人才’大計,慢則數日,快則須臾。
到那時,天庭即便想追究,也爲時已晚。
而只要我淨土再完成‘地才’大計,西坊教便可立時在湘南立教功成!
屆時三才合一,往後這天庭便是我靈山,我靈山便是天庭!”
不言一番話慷慨激昂,震得殷無極面色一變再變。
潑天之膽,當真是潑天之膽!
祂心中暗忖:“這等事,三位道祖又如何能容!”
恰在此時,一道金光倏然飛入不言神識之內。
不言豁然起身,臉上激動之色再也掩飾不住:“是師尊喚我!想必是要將瓊州事務託付於我了。”
殷無極連忙起身拱手:“大師,那您快些去吧。”
“好,那本座先行一步。”
不言當即化作一道遁光,掠出洞府。
殷無極也不敢再耽擱,心頭只有一個念頭:“必須儘快將瓊州還藏有人族暗樁的消息,稟告上君!”
祂揮手散去洞府,火速回天而去。
……
與此同時,淨土,中央法寺內。
淨空端坐於蒲團之上,心緒卻愈發不寧。
思來想去,祂還是決定先將瓊州事務盡數託付給慧言。
有慧言坐鎮,至少能多出幾分底氣。
至於慧空,八成已指望不上了。
殿內金光一閃,一道身影落入寺中。
“你來了。”
淨空緩緩睜開神眸。
然而眼前所站之人,卻並非不言。
“你是……”
淨空一怔,只見來人緩緩摘下斗笠,露出真容。
“老星官!”
來人出乎意料。
驚得淨空當場臉色大變,身形一閃便掠至殿下,慌忙稽首行禮:“不知老星官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您……您老怎親自來了?”
太白金星此刻卻全無往日半分和善,一雙神眸如兩柄鋒銳無匹的利劍,直刺淨空:“道友,你可知貴教已大禍臨頭!”
淨空駭然失色:“老星官……此話從何說起!”
太白金星淡淡吐出一句,卻如銀瓶乍裂,石破天驚:
“你們西坊教那個劫數,路晨路小友,如今就在瓊州。”
“什麼!!!”
淨空當場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祂……祂在瓊州?”
太白金星微微頷首,冷哼一聲:“祂不光人在瓊州,更是來了數日之久。這幾日間,已將你們在瓊州的佈置摸得一清二楚,眼下更是設法要破除爾等在瓊州各大神廟種下的嗔怒大陣。”
淨空聞言,頓遭五雷轟頂。
“怎麼可能?我早已在瓊州佈下天羅地網,便是一隻蒼蠅飛入,也逃不過我等的法眼。此子若在瓊州,豈能在我等眼皮子底下行事?老星官,您是不是……弄錯了?”
太白金星只深深看了祂一眼,便已不怒自威。
淨空忙不迭再度稽首:“是小神唐突,老星官莫要與小神一般見識。”
太白金星冷哼一聲,拂塵一甩,緩步踱道:“莫以爲此子不過一介凡人,你們便可自恃仙神之身,隨意拿捏。
他如今傍了不知多少天庭仙家,底蘊之深厚,放眼人間,絕無僅有。
他若想瞞天過海,絕對有這個本事!”
說着,祂拂塵一擺,面前神光大盛,施展出玄光鏡神通。
鏡中正是路晨三人在山間平臺,靜待吉時的畫面……
第610章 天罰!
“此子……竟用了易容幻形之術?!”
淨空只一眼,便瞬間看穿了其中關隘。
太白金星淡淡點頭:“不錯。他正是憑此手段,才能在瓊州行走至今,未被爾等察覺。
此外,據本座探查,此子身上極有可能還攜有一件遮蔽天機的法寶。
我得知消息後,便立刻調閱了功曹文書,發現天機斷斷續續,並不完整。
想來,他正是借了此寶,矇蔽了天機。”
淨空瞳孔驟縮,驚得喃喃道:“原來如此……這麼說來,那個曾去法寺探察情況的七品靈者便是他?
難道慧空等師侄法力大減,並非天道反噬,而是此子在背後搗鬼?
該死!
小神還說爲何在江都掘地三尺,都尋他不着?
原以爲他又閉關潛修去了。
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悄無聲息地摸到了瓊州!”
淨空深吸一口氣,深深一禮:“老星官,此番是小神辦事不力。您放心,小神這就命人將他拿下,絕不讓他壞我大計!”
“且慢!”
太白金星伸手一攔,沉聲道:“此事,爾等不能親自出手。否則牽扯因果太重,瓊州大計尚未展開,便會胎死腹中。”
淨空卻忽地一笑:“老星官放心,小神早有安排,絕不會親自出面。小神已請動一尊凡間強援,暗中坐鎮瓊州,防的正是這一手突發變故。
由他出面,便合情合理,即便因果反噬,也落不到我等頭上。”
太白金星斜睨了他一眼,淡淡笑道:“菩薩倒是好手段。不過,即便要動手,也絕非此刻。待他施法之後,再動手不遲。”
淨空一怔:“老星官,這是爲何?”
太白金星冷哼一聲:“你若提前動手,無論成敗,以此子的謹慎心性,遲早要懷疑到本座頭上來,甚至牽扯出那一尊來。怎麼,本座好心前來報信,你反倒要連累本座不成?”
淨空恍然大悟,忙不迭地點頭:“小神明白了,小神定當照辦!敢問老星官,此子此番請動的,又是何方仙家,竟敢如此信誓旦旦?”
“雷部,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
“什麼?!”
淨空再度錯愕,失聲道:“他請動了雷祖?他與雷祖之間不是勢同水火麼,這怎麼可能?”
太白金星冷聲道:“怎麼?先前你們暗中派遣蕩魔軍,欲以傳教之名將他打入囚唬醽硎侨俗宓逆偤4舐}出面,纔將他保下。那鎮海大聖的跟腳,你難道還不知道?”
淨空倒吸一口涼氣,臉色變幻:“原來如此……難道此子在江省所作所爲,從頭到尾便與雷祖串通一氣?
他們之間早已冰釋前嫌,只爲了金蟬脫殼,瞞天過海,專程來壞我瓊州大計?
可……他又是從何處知曉瓊州之事?”
“哼,還說爾等行事,天羅地網,天衣無縫?”
太白金星冷笑一聲:“那帝君的護法神,玄策天卿,早已察覺帝君病竈有異,正欲上報功曹司。
不想卻被帝君心猿斬殺。
然而這護法神臨滅之際,竟分化出一絲元神,逃入香火監,將實情告知了君財神。
此子便是受君財神所託,才遠赴瓊州來查明真相。”
淨空聞言,整個人僵在原地,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祂萬萬沒想到,一切禍端,竟是從那一點疏忽開始。
太白金星悠悠說道:“如今大勢已越發分明,天道也越發酷烈。今日之言,乃是本座最後一次提醒。往後如何,便全看你們自己了。
另外,此子的關隘,全在一個‘變’字,切不可以常理揣度。
你可明白?”
“小神受教,多謝老星官!”
“不必。好生辦事,便是最大的報答。”
話音未落,太白金星已原地消失,遁返天庭。
淨空長長吸了一口氣,目光凝重。
“雷部……想不到此子請動的,竟是雷部!”
那嗔怒大陣,最懼怕的便是雷部這等至陽至剛之力。
倘若雷罰真的劈下,後果不堪設想。
自己數年來在瓊州的苦心經營,恐怕一夜之間便要化爲烏有。
淨空急得元神動盪,恨不能親自出手。
可太白金星有言在先,祂豈敢違逆。
“師尊!”
恰在此時,一道金光掠入殿中,正是不言。
祂一眼便見師尊元神不寧,滿臉如臨大禍,悚然變色:“師尊,您這是怎麼了?”
“莫要多問,聽爲師說!”
淨空急不可待地吩咐道:“爲師命你即刻總攬瓊州事務,攜慧空等師兄弟,護持四座神廟!那姓路的小子,原來早已到了瓊州,眼下正設法要毀四座神廟的嗔怒大陣!”
“嗡”的一聲,不言腦中彷彿炸開一般:“什麼?此子竟已在瓊州,還要毀我瓊州大計?”
心頭卻是翻江倒海:奇怪,師尊怎會突然知曉此事?
還知道對方要毀神廟?
不容祂多想,淨空已取出一塊玉牌擲了過來:“速回瓊州!這玉牌中封有爲師一枚念頭,乃是爲師安插在瓊州的一個人族大能暗樁。你回去後,即刻通知他現身。記住,一定要等此子開始做法之後,再命他以雷霆手段將此子結果。你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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