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三頓茶
萬萬雖看不見方纔那些神異景象,卻真真切切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輕鬆。
彷彿有千斤重擔從肩頭被卸下。
鼻子一酸,眼眶瞬間便紅了。
她顫顫巍巍接過迥遥瑥埩藦堊煜氲乐x,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半晌才啞着嗓子擠出一句:“大師……您的大恩大德,我……”
曾柔微微一笑,稽首道:“不必言謝。貧道乃江都路氏神廟麾下靈虛協會理事。萬施主若感念此恩,來日若有緣,爲我路氏神廟、爲我靈虛說句好話便是。”
“一定,一定!”萬萬攥緊迥遥昧c頭。
曾柔命弟子收了法壇,恭恭敬敬將掃把仙神像請回儲物戒中。
“萬施主,任務已經辦妥,那我等先走了。”
“大師,我送你們!”
“不必,好生休養。若日後還遇到什麼麻煩,可聯繫我,這是我的名片。”
曾柔遞上名片後,便毫不拖泥帶水得率须x開。
“大師,請受我一拜!!”
身後,萬萬顧不上腿傷,在傭人攙扶下趕緊跪下,連磕數個響頭。
曾柔與械茏觼K未回頭,徑直出門。
剛出萬家大門,大弟子便忍不住湊上前來,壓低聲音道:“師父,您太瀟灑了,太有巾幗風範了,簡直和師尊一個風度!”
曾柔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少說閒話,下一個任務,城東趙家老宅鬧祟,天黑之前趕到。”
“是!”
一行人腳步匆匆,又往城東趕去。
……
城隍街內,眼見這一幕的路晨嘴角上揚,不住點頭。
“果然大師姐就是有大師姐的風範。”
也幸虧那掃把星神像是私請,若是官請,他還真看不見如此精彩的一場法事。
“嘖嘖,突然有種後繼有人的感覺。”
路晨搖頭失笑一聲,還別說,這種開枝散葉的感覺,還真不賴。
看完了曾柔,路晨又把視線轉向王之洞。
然而玄光鏡中卻不見對方蹤跡。
想必是用了官請的神像。
“得,就讓他們自己努力吧。也時候放開手腳,讓他們自己成長了。”
做法乃是靈寶法門,做得越多,成長便越快。
已經考校過的路晨,隨即重新回到雲頂山莊,剛魂歸本體。
【功德+600】
【功德+200】
兩道消息便跳了出來。
又是八百功德進賬!
“照這個速度下去,該不會搞定這個計劃,我的十萬功德也正式達成了吧?”
畢竟眼下,只剩下不到三萬功德了。
路晨心頭一熱,不禁在想,等完成十萬功德。
會不會就是他正式接觸清源妙道真君的時候?
他緩緩走到屋外,抬頭望天。
“算算時間,也過去一週多了,估計天庭……也該動一動了!”
……
而此時,九天之上,雲旆v。
自凡間歸來的掃把星駕着一道青灰遁光,剛踏足天庭,懷中功德簿便微微一熱。
功德已然到賬。
“嚯,三千!”
掃把星不免浮起幾分得意之色。
沒想到只是給人掃去身上積年業障,便有三千功德落袋爲安。
祂不禁感慨:“上君這謩潓賹崊柡Γ@哪位仙家見了能不心動?
照這般勢頭,再攢上三五回,我這一身神力至少還得小漲一截!”
正美滋滋地盤算着,忽聽身後傳來一陣呼喚:“老掃!”
回頭一看,只見一尊金身撥開雲齑蟛蕉鴣恚瑴喩砑變夔H鏘,腰間懸着一柄宣花板斧。
正是巨靈神。
巨靈神身後,還有四道金光並排而行,正是四大天王,周身祥光流轉,顯然也是剛從凡間歸返。
“喲,老掃!瞧你這紅光滿面的,撿着寶了?”
“我道是誰呢,原來是巨靈道友,四位天王道友。”
自從御馬監相處之後,掃把星便因路晨的關係與這幾尊大神交往甚密,當即也不拘禮,拱手笑道:“託福託福,適才下界走了一趟,替上君門下弟子鎮壇驅穢,掃了一個凡人的黴撸昧巳ЧΦ隆!�
“什麼!三千?”巨靈神一瞪眼:“你掃幾下笤帚就有三千?老子下界劈了一窩耗子精,折騰大半天才兩千,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廣目天王哈哈笑道:“巨靈兄,你那也叫折騰?一個大仙鑽進人家地窖裏,腦袋磕房樑上了,瓦都碎了一地。”
巨靈神老臉一紅:“那家地窖太矮了!再說了,那王之洞說了,那窩耗子精成氣候了,專啃地梁,再晚幾日房子都得塌。本神請的是拆屋斧法,不把地窖捅個窟窿怎麼施展?”
身旁,持國天王也笑道:“也罷也罷,總算沒把人家房子拆了,也算是功德一件。”
相對沉穩的增長天王,則按劍道:“巨靈兄好歹是替人消災,我們四兄弟今日倒是不務正業了一回。”
祂看向掃把星:“老掃你猜我們做什麼去了?”
掃把星好奇道:“四位天王總不會也去捉耗子吧?”
多聞天王簡直有些難以啓齒:“我們兄弟四人被請去給人驅邪。有個老太太獨居,總疑心屋裏有邪祟。也是那王之洞接的任務,其實壓根沒什麼,就是老房子木頭朽了,風一吹吱嘎響。
可那老太太不信,非說是她過世的老頭子在鬧她。”
廣目天王接話道:“不錯!那王之洞怎麼勸都沒用,最後沒法子,只好請了我們四兄弟。”
“請四位天王去嚇唬一個老太太?”
掃把星一愣。
“哪能呢。”持國天王撥了一下琵琶弦:“我彈了段安神曲,增長大哥在院子裏舞了套劍,廣目三弟讓花狐貂繞着房梁轉了三圈,多聞用珍珠傘把屋裏的陰溼氣收了收。
老太太親眼看見‘神蹟’,這纔信了,說她那老頭子被神將請走了,高高興興睡了。”
增長天王笑道:“功德不多,一千二,我們四個分。”
掃把星啞然失笑:“這倒好,四位天王給老太太當了迴心理安慰師。”
“誰說不是呢。”廣目天王搖頭:“不過話說回來,元帥在凡間鋪排的這攤子,還真是接地氣。什麼雞毛蒜皮都接。法事雖小,卻也實打實給人消災解難。”
持國天王點頭道:“雖沒有驚天動地的大法事,但小功德源源不斷,積攢下來頗爲可觀。何況這些法事不在大小,在招摹!�
正說話間,增長天王忽然仰頭望天,劍眉一挑:“咦?有人來了。”
腥隧樧诺k的目光看去,只見遠處天際,祥光陣陣,瑞氣條條,竟有六七道遁光自不同方向破雲而來,無一例外,全是朝着祂們所在方位飛來……
第565章 邢蓙沓。�
隨着一道遁光率先按落雲頭,華光散盡。
一位身着赭紅官袍的中年仙官踱步而出。
頭戴烏紗,腰懸一方青玉印,印鈕上雕着一隻栩栩如生的獬豸。
祂方一落地,便堆起滿臉笑意,朝掃把星深深一揖:“掃把星君,久違了!呦,巨靈道友,四位天王道友也在啊。”
“原來是崔司丞。”巨靈神幾位仙家拱手還禮。
來者祂們認得,乃是理枉司副司丞崔臘,官階不上不下,卻也不算等閒之輩。
掃把星連忙回禮:“崔司丞客氣了,不知此來所爲何事……”
話音未落,第二道遁光已至,卻是一位白鬚白髮的老翁,拄着一根九曲桃木杖,杖頭掛着一隻硃紅葫蘆,周身藥香氤氳,若有若無地漫散開來:
“老朽延壽司藥王殿典簿陶景,見過掃把星君,見過幾位道友。”
祂話音剛落,第三道,第四道遁光相繼落地。
一個身着翠綠羅裙的年輕女子,環佩叮噹,手中挽着一隻花籃,籃中百花競放,馥郁撲鼻。
一個勁裝短打的魁梧漢子,面容黝黑,背後插着九面玄色令旗,腰懸虎頭令牌。
還有一個文士模樣的中年仙官,手捧一方古樸石硯,硯中墨光流轉,隱有文氣升騰。
緊隨其後的兩位,一位白衣負劍的女仙,面容清冷,周身劍氣吞吐不定。
另一位則是個穿金戴銀的胖大商人,滿面福相,懷中抱着一隻碩大的金算盤,珠串叮噹作響,透着股精打細算的勁兒。
算上崔臘與陶景,此刻整整七位仙家,將掃把星團團圍住,個個笑容滿面,客氣得近乎殷勤。
掃把星被這陣仗弄得有些發懵,連忙拱手團團一揖:“諸位仙友,這是……”
崔臘見巨靈神等幾位皆是那路郎中的心腹,略一思忖,也不再遮掩,率先笑道:
“掃把星君,小神在理枉司當差,掌天下冤獄昭雪之事。這些年積了不少疑難舊案,冤魂怨氣凝而不散,小神的香火也跟着日漸稀薄。
聽聞星君乃是那位路郎中的護法大神,又聽說路郎中眼下急需仙家幫襯。
故而可否……替小神牽個線?”
祂亮了亮腰間的獬豸玉印:“小神這方‘明冤印’,可辨人心真僞,印光一照,口是心非者無所遁形。
凡間官司,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若能搭上路郎中這條線,日後若有官司糾紛的活兒,小神願助一臂之力。”
掃把星還沒來得及答話,延壽司的陶景便拄着桃木杖顫巍巍上前一步,拍了拍杖頭那硃紅葫蘆:“星君,老朽在延壽司管了八百年的藥方典籍。這葫蘆裏裝的是老朽親手煉的‘祛病散’,雖不能起死回生,但尋常頭疼腦熱,體虛氣短,一劑下去立竿見影。
老朽聽聞路郎中門下弟子常在凡間奔走,難免有個磕碰勞損,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嘿嘿,老朽義不容辭。”
陶景話音剛落,那挽着花籃的翠裙女仙盈盈一禮:“星君,小神乃萬化司百花圃司花使,掌天下花卉開謝之事。
小神這籃中百花,四季不凋,凡人佩戴可寧神靜氣,舒緩心情。
不知……能否派些用場?”
那背插九面令旗的黑臉漢子抱拳朗聲道:“星君,某家乃風伯殿行風使者巽二郎,能召八方來風。某家沒旁的本事,就是跑得快,風到人到。
路郎中若要傳遞消息、追索逃遁之物,某家願效犬馬之勞。”
那捧石硯的文士仙官微微一笑,氣度從容:“在下乃藏書殿司書——佐裴諶,掌天下士子筆墨文章。這方‘山河硯’,能助人文思泉湧。聽聞元帥在凡間亦重教化,若有機緣,裴某願盡綿力。”
白衣負劍的女仙言簡意賅,抱劍而立:“護劍司掌劍使聶青鸞,管天下劍器鋒鋩。若有機緣,願爲路郎中護法。”
說罷便退到一旁,面容清冷依舊,但眼底分明藏着一縷期待。
最後那胖大商人搓着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懷中金算盤嘩啦作響:“星君,小神是財部司庫判官錢萬通,管的是偏財撸∝斶。
大財卟粴w小神管,那是玄壇真君元帥,與君財大人的差事。不過嘛……”
祂壓低聲音,湊近掃把星耳邊:“小神可在合規範圍內,幫路郎中及其門人做些小財規劃,保祂們手頭寬裕,細水長流。”
掃把星被一圈仙家圍着,左一句“星君幫幫忙”,右一句“星君牽個線”,一時間頭大如鬥,心中卻難掩洶湧的自得。
這些仙家,往日碰見也不過點頭之交,何曾這般熱絡過?
不過面上仍連連擺手,滿臉無奈:“諸位仙友!小神確是我家上君的護法神,但引薦之事,小神至多提上一嘴,成與不成,還得看我家上君的意思。你們這般圍着小神,小神壓力很大啊!”
崔臘哪裏肯依,拱手笑道:“星君過謙了!如今天庭誰不知道,星君您走動最勤。星君若說不上話,那還有誰能說上話?”
此話一出,巨靈神和四大天王神色微變。
媽的,放你娘臭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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