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三頓茶
不言從容稽首,淡笑道:“道友不必客氣。你我本是同舟共濟,禍福與共。爲道友阻攔強敵,本就是我等分內之事。只是本座心中一直存疑,那路施主此番登天之行,究竟經歷了何事?道友可否解惑?”
“這有何難。”殷無極隨即將關鍵部分隱去,只將雷鬥之爭細細道來。
不言三人聞言,登時瞳孔驟縮:“什麼?竟有這等事!那紫薇大帝與此子究竟是何關係,爲何如此襄助?之前北極驅邪院不是與此子有嫌隙嗎?”
殷無極搖搖頭,肅聲道:“別說大師想不明白,便是瘟君那老東西都想不明白。你們可知,瘟君爲何始終隱匿不出,任由那小子獨自尋機登天?”
不言略作沉吟:“難不成,瘟君也想試探此子真正的跟腳?”
殷無極微微頷首:“雖然瘟君不曾明說,但以我對祂的瞭解,祂十有八九早就嗅到了此子身世不凡,暗藏玄機。”
不言神色一凜,淡淡道:“既如此,那瘟君爲何要與我西坊教交好?”
殷無極笑道:“大師,你以爲此子跟腳越深,瘟君越喜?錯!事實恰恰相反!”
不言眉頭一蹙:“道友的意思是?”
殷無極上前一步,壓低嗓音:“那老東西幹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此前本座只是稍加提點了幾句,便已讓瘟君與他生出嫌隙。若是此子知曉了瘟君一切的勾當,你說到那時,瘟君是喜還是憂?”
不言微微眯起雙眼:“殷道友,這瘟君究竟做了什麼,可否告知一二?”
殷無極卻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往後退出幾步。
不言見祂不願多談,縱然心癢難耐,也只能識趣地不再追問,岔開話題:“是本座唐突了。對了,道友此番前來,可是來面見菩薩的?”
殷無極點頭:“本座剛剛打聽到了一些情況,此番前來正是要告知菩薩。”
“哦?什麼情況?”
“那小子打算施法弄走這批嬰靈,時間定在兩天後。我來告知菩薩,讓祂有所準備。”
不言一笑:“不必了,道友。之前那位路施主揮斥方遒時,本座就在現場,此事本座已經告知菩薩。”
殷無極微微一愣,失笑道:“想不到大師如此心思縝密,竟在凡間盯了他這麼久。這可是足足一個月。”
不言輕笑回應:“此子驟然登天,手段詭異,機緣無數,我自然不敢怠慢。此前便有傳聞,說他是某位大能的化身,如今看來,莫非就是紫薇大帝的化身?”
“不好說啊。”殷無極搖頭:“那大師可曾知道,這小子請了哪路仙家來辦這差事?”
“道友知道?”
“那自然是打聽到了一些有用情報。”
不言剛想問。
殷無極已然拱手:“大師,本座先告辭了。”
“道友稍等。”
不言心念電轉,急忙將祂喚住。
說罷,不由分說將殷無極拉到一旁。
“大師這是?”
不言稽首,指間湧起一點佛光,將周圍氣機盡數遮掩了起來。
他笑道:“道友,實不相瞞,本座想與你結個大大的善緣!”
殷無極一怔:“善緣?”
第527章 大難臨頭!
“還是大大的善緣?”
“沒錯!”
不言直抒胸臆:“道友,往後你在瘟部打聽到的消息,可否私下允我一份?”
殷無極臉色微變,失笑道:“大師,這怕是不妥吧。菩薩已跟我言明,若有消息,只能稟報於祂。你這請求,本座恕難從命。再者,若菩薩想讓你知道,即便你不問,菩薩也會告知於你,何必多此一舉。”
不言對祂這番說辭顯然早有預料,輕輕搖頭道:“道友有所不知,如今乃我教復興之機宜。雖說師尊祂老人家呋I帷幄,決勝千里,但難免有細節疏漏之處。
若是本座也通曉內情,便可及時查漏補缺,以免壞了大事。
就拿此次你與路施主交戰來說,師尊祂老人家不也沒有料到此子竟與三太子有這等交集?”
“這……”殷無極一時語塞。
祂頓了頓,道:“既然大師把話說到這份上,那本座也不隱瞞了。
首先,本座彙報情況並非隨意而爲,按瘟君的意思,少不得也要爲我瘟部討些好處。
其次,雖說本座如今打入了瘟部,但菩薩並未完全信任於我。
現下私泄密報,極易敗露行蹤,耽誤我求取羅漢果位的大計,本座……實在冒不起這風險。”
不言付之一笑:“原來如此,無妨……”
說着,祂從袖中掏出一物:“道友,可識得此物?”
“這是……”殷無極定睛一看,面色悚然一變:“九品天材地寶——蓮池菩提?”
“道友好眼力,正是此物。”
不言舉起手中寶貝:“這蓮池菩提紮根靈山本源蓮池,吸納億萬載蓮池靈韻、先天清露而成,位列九品頂尖天材地寶。
肉身受創瀕死、臟腑碎裂、神魂潰散者,含服半枚蓮肉,轉瞬枯骨生肉,殘軀復原,連神魂暗傷都能緩緩修補。
壽元枯竭、油盡燈枯之人,煉化一瓣便可續百載壽數。
若是我輩吞服修煉,更可穩固道基,破除修行瓶頸桎梏。
如今我與道友有緣,此物便送與道友。”
“這……這般貴重之物,如何使得?”殷無極連忙擺手推辭。
“道友放心,師尊那裏,你該求還是求。此乃你我之間的交情,道友儘管收下便是。”
殷無極深深看了祂一眼,不解道:“大師,你何故如此執着那小子的消息?
雖說此子跟腳不俗,哪怕真是什麼紫薇陛下的化身,那又如何?
從古至今,這幾位陛下的化身還少嗎?
大師如此在意,難不成是知道了些什麼?”
不言笑笑:“道友誤會了。本座只求行事萬全,不留隱患。再說,道友日後想在我教領一尊羅漢果位,你我便是師兄弟,屆時本座自會好好照拂道友。”
殷無極神色微動:“這……”
“怎麼,莫非道友看不上本座這份情誼?”
“大師說笑了。”殷無極輕嘆一聲:“好吧,既然大師看得起本座,本座若再拒絕,便是不識抬舉了。可本座若告知大師,還望大師多多保密,否則若是被菩薩知曉,只怕我有八百張嘴也解釋不清了。”
“這是自然,道友儘管放心。”不言慨然笑道。
殷無極點了點頭,隨後吐露實情:“不瞞大師,此次本座打聽到的消息,那小子此番請的乃是神虎追攝司的何喬二將。”
“神虎追攝司?”不言顯然對這神司有些陌生。
“不錯。大師可別小看這何喬二將。想當年紫薇陛下還執掌冥府時,這神司可相當風光,三界之中,無亡靈不可追攝。
可自從酆都大帝攬了冥府權柄,便再也不復往日風光。如今這小子找到了神虎追攝司,又有了淨土方位,恐怕想要攝回這些嬰靈,更是手到擒來。”
殷無極娓娓道來。
“原來如此。”不言暗暗點頭,隨即冷哼一聲。
殷無極看在眼裏,心中瞭然淨空果然不會輕易放過嬰靈。
不過祂也沒有多問,心裏清楚便好。
“大師,內情本座已經說了,若日後還有消息,也會及時通知大師。”
不言頷首:“有勞道友。放心,本座也不會虧待道友。”
殷無極問:“那屆時如何知會大師?大師接下來又有什麼其他打算?”
不言取出一物,乃是一枚圓潤的玉珠子:“此物已被本座灌注法力,道友若有消息,可通過此物聯繫本座。接下來,本座要去瓊州一趟,短時間怕是不會再回淨土。”
——瓊州?!
殷無極心中暗暗記下此地。
看來這不言,定又受了淨空的差遣。
“好,本座知曉了。多謝大師,大師慢走。”
殷無極也不客氣,將那蓮池菩提和那聯絡的珠子,一併收入囊中。
不言打了個稽首,便帶着兩名師弟趕赴瓊州。
眼見他三人遁走,殷無極微微眯起雙眼,心中暗忖:“看來這淨土也並非鐵板一塊。”
隨即便動身前往法寺。
既然小的忽悠完了,接下來,也該敲詐一下老的了。
反正這神虎追攝司也是上君讓自己前來暴光的,說明上君擺明了也有後手。
只是能壓制住淨土的,會是哪位大佬?
難不成……真是紫薇陛下?
還是說,另有高人?
……
天庭,皓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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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金星端坐蒲團之上,口中吐出氤氳五彩之氣。
“大戰”在即,這位縱橫天庭的老星官眼下也在調動周身法力,恢復至最佳狀態。
——呼!
一陣清風拂過。
太白金星豁然睜開雙眼。
只見前方山峯之上,一道玄色九章冕袍身影靜立山巔,萬丈青雲自祂足下連綿鋪展,漫過整座皓靈山巒。
冕旒垂珠隱於後腦,不見帝王容顏,僅憑一道孤挺背影便壓得漫天祥和霧炷郎涣鳎茉膺[走的天地靈氣盡數俯首歸攏。
就連太白方纔散逸在外的行氣,都不由自主倒卷而歸。
太白金星慌忙俯身跪拜:“微臣參見陛下!”
“平身。”玉帝聲息平淡。
“謝陛下。”太白起身垂首侍立。
“太白,此次你處置得當,不錯。”
“陛下謬讚。”太白不敢抬眸,躬身回話:“微臣深知分寸,若真答應路小友代爲傳話,他勢必會生出智蠊倩U之心,如此一來,那幾位必然神顏大怒,說不定會直接下場。
微臣深知利害關係,自然不會答應。”
玉帝微微頷首,忽然輕笑一聲:“不過朕倒真想看看,若允了官籙,那幾個老東西又會如何?”
太白金星神色大變,噗通一下跪倒:“陛下不可啊!
眼下路小友火候未到,若這時候允他官籙,無疑會衍生無窮變數,後果恐怕難以估量。
反正我等又不阻他擅使私籙,這官籙授與不授,又有何區別?
倒不如讓他這般使着。
畢竟官籙乃是那幾位的逆鱗,觸之必變。
微臣以爲,此次路小友施法,必有劫數降臨。
畢竟那幾位若知曉他供奉微臣爲此次科儀的‘正筵主位’,定然會惹來禍端,給路小友一點苦頭喫喫,讓他好好體會體會,自己這身本事,究竟從何而來。”
玉帝廣袖輕揚,語氣無波無瀾:“也罷,這小子一路順風順水,也該受些磋磨。不經劫難,他豈會費盡心思弄清楚自己身上的祕密?
鬧吧,鬧得越大越好,朕就盼他攪得天庭動盪,雞犬不寧纔好。”
太白金星聞言,失笑之餘不住點頭:“是啊,路小友鬧得越天翻地覆,對陛下……倒是越有利!”
玉帝不置可否,身形隨流雲緩緩消散。
“記住,此次科儀,你只管辦事。無論那小子遭了什麼劫難,你都不要插手。這一劫的滋味,需讓他好好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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