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三頓茶
話到一半,路晨再次搶白:“小神體內,已蘊有竈膛火種!”
哪吒神情一滯,隨即恍然:“難怪你能過了三昧真火天那一關。”
祂眼神轉冷,語氣陡然沉下:“但即便你有竈膛火種,你仍舊修不得本座的肉身法門。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也削骨還父,削肉還母,以蓮花之身重鑄根基,方能承我法統。”
哪吒斜睨過來,眼中似有戲謔,“你可願意?”
路晨臉色驟變,這他媽還用問嗎?
“小神……做不到啊~”
哪吒淡淡道:“既然如此,這念頭你便斷了罷。”
路晨:“……”
費了半天勁,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好吧,那小神告退!”
他沒有廢話,轉身便走。
“慢着!”
一道赤芒破空而至,混天綾如靈蛇般纏上路晨腰身,將他死死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三元帥您?!”
路晨面色一變。
哪吒冷冷道:“本座讓你走了嗎?!”
路晨心頭猛地一沉,暗叫不妙。
這殺神莫非要扣人?
當下他便暗中咿D通神真文中的“還魂神通”,準備強行抽離。
但此術損耗極大。
且一生只能使用三次。
每次施展,都會對魂魄造成不可逆的重創,至少需休養漫長歲月才能恢復些許元氣。
一旦用了三次,輕則毀去元靈,變得癡傻,重則更會神魂俱滅。
這是【天詔】留給使用者最後一張保命底牌,是萬萬不可爲而爲之的死招。
可眼見哪吒要翻臉的架勢。
路晨哪裏還敢停留。
不料哪吒卻道:“雖然你學不了本座法統,但本座另有辦法幫你!”
“誒?”
路晨剛默唸到一半,聞言立馬戛然而止。
哪吒淡淡道:“不過在教你之前,你須得告訴本座,究竟是誰,指使你來我這兒求肉身之法?”
路晨略一沉吟,想了想,還是如實相告。
“瘟君?”
哪吒微微頷首:“既然是祂。那本座倒也不能拂了瘟君的面子。”
祂轉過身去,赤紅背影在焰光中格外孤傲:“肉身成聖之法,乃是以力證道,力破萬法!放眼成聖三途,唯此法最爲霸道,唯我獨尊。你如今既有竈膛火種在身,確實已有了一窺門徑的資格。本座雖不能傳你吾道法門,卻可以助你打下煉體鍛魂的根基。有了這層根基,日後你再修其他肉身法門,便有了依憑。”
路晨聞言大喜過望,當即抱拳躬身:“多謝三元帥!”
哪吒隨意擺了擺手,目光卻幽幽轉回來:“不過在此之前,你也得幫我一個小忙。”
路晨心裏咯噔一聲,聲音不覺弱了幾分:“三元帥請講……”
哪吒嘴角一勾:“你若不應,我便不說。”
路晨:“……”
你講了,我也未必答應啊!
感覺自己精血已逼近極限,路晨索性不再繞彎子,直接問道:“三元帥可是想讓小神控住七寶玲瓏塔,方便您行事……”
哪吒搖頭:“非也。我與祂之間的恩怨,乃聖人欽定,便是你能控住寶塔,本座也未必傷得了祂。”
祂轉過身,正面面對路晨,目光灼灼:“本座要你,替我取回封印的法力,早日臻至圓滿。”
“取回法力?我?”路晨一愣,追問:“那小神該怎麼做?”
“很簡單。你如今能控制寶塔,回頭只需召來寶塔,下到第七層。那裏頭有一座蓮臺,蓮臺之上,封印着本座一縷元神精魄。只要你替我解開神索,待元神歸位,本座便可恢復法力,證得圓滿。至於我與祂的恩怨……與圓滿相比,不值一提,我自不會與祂爲難。”
哪吒依舊面色淡淡。
路晨:“……”
不是哥們,這情節也太熟悉了吧?
你演電影呢?!
這一模一樣的情節,擱我面前再演一遍?
路晨摸了摸頭:難不成我腦門上寫着“很好騙”三個字嗎?!
第442章 真靈煅竅!
不過路晨也不好直說:三太子,您別拿我當傻子了。
您之前爲了幹托塔天王,都不惜砸了南天門。
還說什麼不會與祂爲難。
這話誰能信?
而且他稍一細想,也回過味來:三太子既然被七寶玲瓏塔所控,那十有八九就跟這道被封鎖的元神精魄有關。
若自己真傻乎乎幫祂解了封印,恐怕下一秒,托塔天王的身上,就會被火尖槍扎出幾百個窟窿。
故而,路晨只能十分爲難道:“三元帥,小神不過就是一個區區凡人,就算有心幫您,也惟恐做不到啊。”
哪吒冷哼一聲,眉宇間滿是不屑,顯然早已看穿他的推脫:“別以爲本座不清楚玲瓏塔內的情況。
這七寶玲瓏塔煉製時,其中一味,便是用的先天氣哔Y材作素胚,那煉化的定哝偦晟彛峙c你心意相通,這才讓你控制此塔。你如何做不到解封本座元神?”
路晨無奈道:“說來您別不信,我只能控制寶塔飛行,以及召喚它,其他神通一樣也做不到。就連當日千妖大亂,我都沒法把祂們關回去,更別說去解除那扣押三元帥元神精魄的神索了。”
見哪吒還是不信,路晨舉起手:“我對天發誓,剛纔所言沒有半句虛言,否則天打五雷轟。”
哪吒眉頭一蹙,盯着路晨看了半晌,見他神色懇切不似作僞,眼中也泛起幾分意外。
“三太子,我真的快頂不住了,我先回去,回頭有機會再聊。”
路晨只覺腦袋開始暈眩,顯然是精血消耗到了極點。
“急什麼?”哪吒指尖一點神光射出,落入路晨體內。
頓時那暈眩感消弭了一些。
顯然哪吒在主動加持他,讓他能待得更久一些,但也僅僅只能多撐片刻而已。
“既然你把話說到這份上,本座也不爲難你。”
哪吒話鋒一轉:“可你只有這點本事,本座何必教你這等逆天祕術?我有什麼好處?”
路晨心中一鬆,知道這事有轉圜餘地,連忙順着話頭道:“小神實在不知能爲三元帥做些什麼,還請元帥明言,但凡小神力所能及,絕無推辭之理。”
哪吒微微頷首:“好,既然你有這份心意,本座便姑且信你一次。你如今處處受制,根源不過是實力不濟,只要你修爲大進,日後催動神力斷那神索,也並非難事。”
路晨眼前一亮,忙不迭點頭附和:“啊對!對對對!就是這個道理!三元帥,這您說得太對了!”
哪吒瞥了他一眼,直言道:“既如此,你可願發下血誓,來日修爲大成,幫本座取回元神精魄,解了這玲瓏塔之困?”
血誓?
又來這招借貸?
路晨也是醉了,略作沉吟後,索性把話攤開了講:“三元帥,我跟您實話實說吧。您想拿回精魄,小神願意幫您。
但是眼下托塔天王也的確幫了小神一些忙,授我定塔天王一職。
我若因此將祂完全出賣,心裏未免有些過意不去。
想必元帥您嫉惡如仇,光明磊落,也不願與這般小人做交易吧?
所以小神覺着,有沒有一箇中間之法。
既讓三元帥您拿回精魄,不受七寶玲瓏塔制約,同時又不至於托塔天王日後遭您擊殺,讓小神良心不安?”
此話一出,哪吒面色一寒:“你還真是兩頭不願得罪。祂之前要將你關到死,你就不恨祂?”
路晨坦然回道:“當初被困塔中,生死不由己,自然是恨的。可後來小神也從祂那裏得了不少好處,算是扯平了,這恨意也就淡了。”
既然草廟村一行完全就是個局,那即便沒了托塔天王,也會有另外哪個天王冒出來。
路晨試探着給出個主意:“三元帥,正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我也不攔着你報仇。
但您看這樣行不行:精魄我想方設法幫您取,一旦成功,您可千萬別立馬殺到兵馬司。
這樣一來小神就難辦了。
您就算要報仇,回頭您看托塔天王哪次得罪您了,您藉機發難。
如此一來,想必其他仙家也沒什麼好說的,小神也能免於背上忘恩負義的罵名。您看如何?”
路晨深知這段因果不好沾,自己也的確沒資格,沒能力說服三太子不報仇。
既然如此,只能退而求其次,讓祂晚點報仇,也給托塔天王騰出足夠多的時間,緩解父子關係。
至於能不能緩解成,那路晨就不管了。
畢竟這因是托塔天王自己種的,這果,祂遲早也得嘗。
果然,哪吒似乎聽進去了。
一陣踱步後,雙眼如電,朝路晨刺來。
“好,本座答應你!只要你幫本座解開元神封印,本座便給你這個面子,不讓你難做。報仇不過是早晚之事,這麼多年都等了,也不在乎這點時間,本座還耗得起!”
路晨雙手一拍:“那就這麼說定了!我絕對信得過三元帥的人品,也希望三元帥相信小神的口碑。你我雙方都不必立下血誓,只憑君子金口鑠金便可!”
哪吒聞言,朗聲大笑:“好,好一個金口鑠金。小子,你的脾氣,本座歡喜!”
“元帥謬讚,小神愧不敢當!”路晨連忙躬身抱拳,行上一禮。
“既然如此,本座便不耽誤你時間。這便傳你肉身基礎法門!”
哪吒神威一蕩,赤穹之上流雲跟着翻轉。
路晨一愣:“還可以直接傳?不需要藉助神廟?”
哪吒輕呲一聲:“你見過哪個修肉身之法的仙家,入駐凡間神廟的?”
路晨一想也是:“肉身成聖不需要人間香火供奉維持果位。”
“果位?”哪吒輕嗤一聲,“那玩意無非是大道顯化的權柄而已。
我等肉身仙家,超脫物外,以煉體爲根,氣血爲引,筋骨爲基,神魂爲核。
一念圓滿,肉身即天地。
果位於我等,更多是掛職天庭的憑證罷了。
至於人間香火,於我等也是迳咸砘ǎ幸矡o妨,沒有也可。
但如今世人浮躁,所求甚多,這點香火功德,不要也罷,倒不如落得個清靜自在。
故而,這天庭的神廟體系,困得住其他求取香火,煉化功德的仙家,卻鎖不住我等肉身之仙。我等也不屑入駐這凡間神廟。”
路晨豎起大拇指:“三元帥,霸氣!”
哪吒又哼一聲,忽然伸手,在路晨眉心處一點。
頓時一束火光直入路晨魂魄之中,無數個金文躍動。
“這是……”路晨瞳孔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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