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清闲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急促的中年男聲。
“喂？唉…唉！是白小川同學嗎？”
這聲音……
白小川微微皺眉，感覺有些熟悉，好像很久以前聽過，但一時又想不起具體是誰。
白小川語氣平淡：“嗯，我是。你是？”
中年男子聽到白小川回應，語氣瞬間激動了起來：“小川啊！是我啊！上沙區一中的校長，陸弘毅！你還記得嗎？”
白小川眸光一閃，原來是這位“老熟人”。
這位陸校長在他印象裡，說不上多好，也說上多壞。
不過從學生視角來看....至少還是一位挺負責的校長....
當然從他自己的視角可能也是為了學校的‘業績’。
就像他畢業那一年....陸校長看他的小眼神，估計連畢業證都不想給他發....
白小川淡淡道：“抱歉，陸校長，時間有點久，沒什麼印象了。”
電話那頭明顯沉默了一下，氣氛有些尷尬....
隨即陸校長乾笑了幾聲：“哈哈哈……小川你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我就是你當初畢業時的校長啊，你們班拍畢業照，我就坐在最中間那個……”
白小川直接打斷了他的套近乎：“陸校長，找我有什麼事嗎？”
他懶得跟對方繞圈子。
陸弘毅見白小川如此直接，也不敢再廢話，連忙說出目的：“那個……小川啊，你看，你現在可是響噹噹的大人物了，是我們一中的驕傲！”
“學校呢，就想請你這個優秀的畢業生，回母校給現在的學弟學妹們做個演講，分享一下你的成功經驗和勵志故事，鼓舞一下士氣！”
白小川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現在他最討厭的就是這些虛假、形式上的東西。
分享成功經驗，難道我告訴你死過一次才有經驗，你信嗎？
不過他這位老校長還真是厲害....竟然能搞到他的手機號碼，還撥進來了。
白小川：“演講？那陸校長，你希望我以什麼身份去演講呢？”
“是‘執行者’的身份？去告訴那些孩子，如何成為像我這樣，守護大夏，時刻與死亡為伴的……執行者？”
電話那頭的陸弘毅呼吸一窒。
“這……”
白小川的聲音冷了下來：“陸校長，我先不管你是透過什麼途徑拿到我現在這個號碼的。”
“一中，是我的母校，那裡確實承載了我一段重要的青春記憶，可以說是我人生的一個重要轉折點。”
“但是，你讓我去演講？去和那些坐在明亮教室裡、對未來充滿憧憬和幻想的年輕人，講什麼？”
“講我如何在屍山血海中廝殺？講我如何看著戰友在身邊倒下？還是講每一次邊境獸潮來襲時，前線那用鮮血和生命築起的防線背後，究竟犧牲了多少人？”
“陸校長。”
“你確定，要讓他們提前接觸這些……殘酷的真實嗎？”
陸校長被白小川一連串冰冷的問題問得啞口無言，只能乾笑著說道：“小川……你看你，說得太嚴重了啦……沒那麼誇張，你就簡單分享一下……”
白小川懶得再聽他廢話，直接打斷：“好了，陸校長。”
“不要再為這件事來煩我了。”
“如果我是哪個985、211出來的‘完美畢業生’，或許還能回去跟你客套幾句，聊聊成功學。”
“可惜啊，我連大學都沒讀完，只是個半路出家的道士。”
“道不同，不相為帧！�
說完，不等對方反應。
白小川最後留下一句帶著明確警告的話：“好了，記住，別再聯絡我了。”
“如果再來打擾，我不介意以‘騷擾執行者’的名義，請你去管理局喝杯茶。”
“啪！”
電話被幹脆利落地結束通話。
此時......
杭城異人管理局，分局長孫向陽的辦公室內。
陸弘毅校長舉著已經被結束通話、傳出忙音的手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隨後，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別說！他還真在管理局喝茶。
半晌。
陸弘毅才重重地喘了口粗氣，對著坐在辦公桌後，一位身材微胖、面容和藹但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抱怨道。
“孫胖子！你看！我就說不行吧！你非攛掇我打這個電話！現在好了！小川……不，玄川大人對我那是零好感！零印象！差點把老子給害死！”
孫向陽摸了摸自己圓潤的下巴，有些不解地嘀咕：“不會吧……按理說，現在的年輕人，不都挺吃‘衣暹�鄉’、‘榮譽校友’這一套嗎？”
“我們這也是想借這個機會，給玄川道長做個順水人情，讓他和母校關係更親近點。”
“畢竟，咱們杭城出了這麼一尊真神，我們管理局臉上也有光嘛……”
陸弘毅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懂個屁！他那語氣，冷得跟冰窖似的！還衣暹�鄉？我看他壓根就不想跟過去那點事兒扯上關係！”
陸弘毅嘆了口氣，抱怨道：“唉，小川也真是的……我怎麼說也是他的……嗯……授業恩師……之一嘛！”
孫向陽：“你得了吧，老陸！還授業恩師？我這邊可是有檔案的！”
“玄川道長，白小川，就是你們上沙一中515那屆畢業的，沒錯吧？”
“我可聽說了，他當年好像是你們學校那屆……嗯……唯一一個連五百分都沒到，最後去了專科的學生？有沒有這回事？”
陸弘毅：“你……你……孫胖子！你知道個啥....小川....唉……算了算了，不跟你說了，走了走了。”
說完。
陸弘毅抓起自己的公文包，氣呼呼地摔門而去，留下孫向陽一個人在辦公室裡，摸著下巴。
孫向陽看著緊閉的房門，無奈地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這下馬屁算是拍馬蹄子上了……這位玄川道長，性子還真是……與眾不同啊。”
第204 章 白昊
三天後，青春駕校訓練場。
一位皮膚黝黑的中年教練小跑著過來，將身份證遞還給白小川。
“小川，搞定了！系統已經給你預約上了，明天上午就能考科目二！”
白小川笑著接過身份證：“謝謝教練。兩個星期內拿到駕照，沒問題吧？”
教練：“包沒問題！只要你後面科目三、科目四都一把過，十天內就能搞定！信我！”
白小川：“哈哈，謝了。”
教練殷勤一笑：“嘿嘿，我偷偷告訴你要不是現在各項程式都卡得嚴，電子監考，人臉識別……”
“不然.....換做十幾年前，我老張今天就能幫你把本子拿到手！”
白小川笑了笑：“規矩嚴點是好事。那我先走了，教練。”
教練連忙道：“唉，要我開車送你一段不，小川？”
“不用麻煩，我自己打車就行。”
白小川擺了擺手，轉身朝駕校外走去。
教練看著白小川離開的挺拔背影，雙手叉腰，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學個駕照，出手就是十個W，還不帶還價的，這樣的學員，他恨不得再來一打。
什麼破壞規矩.....咱不是還是一門門考？
……
白小川在路邊打了輛車，先去附近的大型超市買了些水果和營養品。
昨天他才終於聯絡上小叔白昊。
也從小叔那裡知道了......前幾天去給他父母掃完墓後，就接了個臨時任務去了寧城，今天剛回杭城。
按照小叔發來的新地址，計程車停在了一個環境不錯的高檔小區門口。
小叔搬家了……
白小川看著小區內精緻的綠化和完善的設施，眸光閃動。
看來小叔成為覺醒者後，收入確實提高了不少，生活條件立刻改善了。
按響門鈴，房門很快開啟。
開門的是一位看起來四十歲左右、面容秀氣、繫著圍裙的婦女，正是他的嬸嬸。
白小川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嬸嬸。”
嬸嬸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出驚喜的笑容：“唉！！是小川！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
說完，連忙側身讓開，朝屋裡喊道：“老白！快出來！小川來了！”
裡面的小叔白昊聽到動靜，立刻從書房裡快步走了出來，看到站在門口的白小川，臉上瞬間滿是驚喜。
“小川！你小子！終於回來了！！”
白小川看著眼前這位與自己父親有五六分相似，但眉宇間更多了幾分隨性和灑脫的中年男子，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嗯，小叔，我回來了。”
小叔白昊，是他父親唯一的親弟弟，也是當初他父母意外離世後，少數幾個真心實意關心他、照顧他的親人。
只不過自己這位小叔性子頗為奇特，在爺爺去世後，竟一個人偷偷跑去了武當山想要出家當道士。
結果在山上學徒測試階段，就被他父親硬生生揪了回來。
按著頭成了家，娶了如今這位脾氣極好的嬸嬸。
“人生際遇，如同雲捲雲舒，看似無常，卻冥冥中自有其軌跡。”
白小川有時會想，若當初小叔真留在了武當，或許如今也能成為一名修行者，命邔厝徊煌�
但世事沒有如果，當下的安穩與幸福，或許也是很好的安排。
白小川拒絕了嬸嬸穿著鞋進去的好意。
在門口套上鞋套後，這才走進屋內。
他對這位嬸嬸印象一直很好，她性格溫和，待人真铡�
正是因為有她包容著自家小叔那跳脫、愛打農藥甚至偶爾“好吃懶做”的性子，這個小家才能如此和睦溫馨。
嬸嬸：“你妹妹小梨現在還在學校呢，要晚上才能回來。”
白小川：“小梨現在都上高中了吧？”
“何止高中，”小叔白昊拿著一罐飲料走過來，遞給白小川，自己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小川，坐。小梨那丫頭都上高三了，和你以前還是一個學校，上沙一中。校長還是那個陸弘毅……”
白小川：“……”
這世界真小。
白小川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坐下，打量了一下四周。
不得不說，小叔的新家很大，視野開闊，裝修是時下流行的現代輕奢風格，看得出花了不少錢。
小叔白昊湊近了些，看著白小川。
“小川，這幾年……都還好吧？”
他是親戚裡唯一知道白小川大學輟學，跑去武當當道士的人。
或許是因為他自己年輕時也有過同樣的夢想卻未能實現，他對侄子的選擇雖然意外，卻並未強行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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