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几时有罐头
“這過程雖然不愉快,但你徹底洗清了自己的嫌疑。”
“咱們這執法手段是有些粗暴,但也是爲了社會的安全考慮哈。”
“笑一笑,別要放在心上嘛……”
溫遠一臉嬉皮笑臉。
何序心裏清楚,這確實不是自己穿越前那個法治時代,沒什麼太多道理可言。
這年頭,大夏全部主力都在前線頂異獸,連警察都經常被借調去前線,剩下一點的戰力比如異管局,還全都在抓災厄。
整個治安已經到了黑幫橫行的程度,剛纔這種粗暴的審訊,其實整個體系內已經司空見慣,很多人白捱了一通,也都只能自認倒黴。
他混過體系。
司法再崩壞,你依舊可以要到賠償——就看你懂不懂裏面的門道了。
漲紅着臉,他一手摸着自己的脖子,一手指着司馬縝,狠狠道:
“你是不是覺得,我一個送外賣的學生很好惹?”
“你小看我了,我姑姥爺也在蓉城體系內,我懂你們這羣人怕什麼——你們最怕的就是社會影響,對不對?”
“司馬長官,現在你要不就接着掐,直接掐死我。”
“你但凡讓我出去,我第一時間弄個傳單,把你整我這套添油加醋的寫一遍——
崇市異管局怎麼刑訊逼供,怎麼爲了政績屈打成招,怎麼把好人說成災厄冒功,人民的公僕又是怎麼變成了蛀蟲……
最後,我再用紅字加粗字體印一個血淋淋‘法律何在?正義何在?’在結尾,標上你的大名。
然後,我也不去找什麼記者法院,我知道那玩意對你沒用,我就一邊送外賣一邊撒傳單。
上班撒完了,我下班再到你們異管局大樓前撒——我就不相信你領導看不到,我就不相信你政敵看不到!”
何序一聲冷笑。
“司馬長官,我肯定是搞不倒你,但我肯定能把你搞臭,我肯定能讓你這輩子仕途就到此爲止——
你信不信?”
溫遠和司馬縝的表情變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第一次現出了凝重的表情。
“何序啊,你消消氣。”溫遠滿臉堆笑的遞過來一杯白開水。
“剛纔我們是有點過分,我們可以給你一些醫藥費方面的補償——局裏每個月都有這方面的報銷選項,你放心,這沒問題的~”
對嘍,何序說,這不挺上道嗎?
但我不能要的太到位,因爲我的人設是一個沒怎麼見過錢的兼職窮學生。
根據他穿越以來的觀察,藍星1元錢,大概相當地球的3元錢。
他思索了一下。
“我要1萬。”
“小兄弟,你這就有點獅子大開口了,你脖子都沒破皮好吧?”溫遠一臉爲難。
“是麼?那我改了,”何序說,“我要兩萬。”
溫遠:“……”
他看向司馬縝,想確認一下這個數額,何序卻上前一步,一指自己脖子:
“給我兩萬醫藥費,或者你們現在就掐死我。”
“但凡你們讓我活着走出這個門,到時咱就看這事,是不是兩萬塊能擺平的就完了……”
溫遠滿眼都是無奈。
說實話,他們就怕這種死槓到底的愣頭青。
中年人可能會瞻前顧後畏畏縮縮,十八九的高中生,那正是較勁的年紀……
“行,那就2萬醫藥費。”溫遠有些鬱悶的擺擺手,“出去之後可別亂說啊!”
何序哼了一聲。
溫遠嘆了口氣,立馬去取了“醫藥費”給何序。他這個位置,經常要幫司馬縝擦這種屁股,流程倒也熟練。
不過他還是埋怨的看向一直面無表情的司馬縝——
我早說了,不可能是這小孩子吧?
“何序同學。”一直沒開口的司馬縝竟然笑了起來,臉上完全沒有喫癟的表情。
“有一說一,我越來越欣賞你了——”
“你真的很老道。”
何序盯着他,分毫不讓:
“司馬長官,從一開始到現在,你就這一句話說對了——”
“我很老道。”
“我不是你能隨便拿捏的,你別覺得只有你自己是體系內的——
我家窮,不代表我家親戚裏就沒有出息的。”
司馬毫不在意的點點頭:“嗯,我承認,剛纔確實是我工作上的失誤。”
“這樣好了,除了錢以外,我再給你一個額外的補償吧。”
他慢慢轉動手中那杯藍色的詭異飲料。
“先前你不是說你家在攢錢,想買武考用的覺醒藥劑嘛?”
“我實話告訴你——你不用攢了。”
“因爲從今年開始,國家會選幾個試點,讓全體高三生免費注射覺醒藥劑——崇市就是之一。”
“何序,有了這個‘強制覺醒’,你家的錢可就徹底省下了,開不開心?”
嘴角浮起一絲假笑,司馬縝的眼光裏滿是玩味。
何序先是一驚,然後狂喜!
他顧不上脖子的淤血,撐着桌子站起來,沙啞的問:
“當然是真的了,這下不生氣了吧?”
溫遠笑着對門口的衛兵招招手,示意這裏已經結案,讓他帶何序去給脖子上點藥,然後辦手續離開異管局……
何序喜形於色,正要跟那衛兵離開。
“何序同學。”
在椅子上轉過身,司馬縝狀似無意的說:
“我有一個不成熟的小建議——注射覺醒試劑時,離你的同學遠一點。”
何序一愣:“爲什麼?”
“你知道爲什麼這次注射叫‘強制覺醒’,而不叫‘免費’覺醒嗎?”司馬縝的目光凝下來。
“因爲這次注射的藥劑是最新型的,專門針對災厄。”
“你的同學裏中一旦有災厄,被注射了這種新型覺醒藥劑,就會——
“整個爆體而亡哦~”
“何序同學,你也不想被炸的一身內臟吧?”
何序表情一僵:“你說我同學裏,會有迷霧派來的奸細?”
司馬縝轉過身,留下一個陰沉的背影:“誰告訴災厄一定是迷霧派來的?他就不能是自己覺醒的嗎?”
何序頓時露出了三觀盡碎的表情:“自己覺醒成災厄?”
不再說話,司馬縝揮了揮手。
看着被衛兵領出去的何序,溫遠有些尷尬的轉過頭。
剛纔他就覺得司馬縝的推理很離譜。
何序身上是有點巧合,可說到底,他不過是一個稚嫩的高三學生。
溫遠還是傾向於有一個盯了唐予甜很久的人,趁她落單時把她做了……
如果下手的是災厄,估計是當場吞了她的獸晶。
如果下手的是覺醒者,那就是取了獸晶拿黑市賣去了……
至於樓下的人爲什麼沒看到這人下來,可能是大家到得晚了,也可能是這傢伙有什麼利於逃脫的技能。
畢竟序列能力千奇百怪,誰能說的準的呢?
掏出一款造型精緻的金屬打火機,司馬縝慢慢點燃了一根香菸:
“剛纔這個何序的表現,你怎麼看?”
溫遠一陣無語。
我不辦會員免費看。
不是,長官你是不是有點軸了,還在懷疑這個何序?
“長官,你剛纔都快把他捏死了,我覺得應該可以排除他了吧……”
司馬縝搖搖頭:
“剛纔我說了,這小子非常老道。”
“溫遠,剛纔這小子在幾乎要被掐死時,用餘光瞟了你一眼。”
溫遠一愣:“我?”
緩緩吐出一口煙霧,司馬縝眯起細長眼睛。
此時他眼中的湛藍色,已經盡數褪去。
“你臉上有不忍,這個何序看到了,他立即確認了這只是一場試探。”
“他死都不招,只是因爲他知道招了就會死。”
“於是他忍了下來,結果不但平平安安,還白拿了一筆錢——
他真的很老道。”
“不管怎麼說,這第一回合是他贏了,我承認。沒關係,咱這就開始第二回合——”
“溫遠,馬上安排人手,在他家和學校全程布控。”
“剛纔我故意跟他說了‘全市高中強制覺醒’的消息,你們一定要留意他接下來的反應。”
溫遠應了聲“是”,忍不住問道:
“長官,所以你還是重點懷疑他?”
“我不是懷疑他。”司馬縝在水晶玻璃菸灰缸上點了點菸灰。
“我確定就是他。”
“剛纔我一直在觀察他的眼神——從頭到尾,這個人根本就沒害怕過。”
“溫遠,我20年來破案無數,被稱爲神探,很多人以爲我靠的是推理……”
“其實不是的。”
煙霧繚繞的審訊室內,司馬縝慢慢轉過身。
“我靠的其實是直覺。”
“作爲一個序列26【鬼谷子】,這麼多年來……”
“我的直覺從未錯過。”
“何序這傢伙是個老手,我已經聞到他身上那種嗜血的味道了——”
“他,絕對是一隻災厄!”
天色已晚,夜風習習,空氣中帶着一種血的腥味。
儘管賺了兩萬,走在蕭索的西馬街上,何序的心情還是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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