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几时有罐头
“你真有本事。”
何序一下子被噎住了。
他看着程煙晚,這個號稱全校性子最冷的女孩。
她長髮如瀑,眉目如畫,坐在那,美的好像深夜峽谷上空的一彎皓月。
她誇自己有本事。
“我不覺得我有什麼本事。”何序撓撓頭,很諔┑恼f。
“這個世界我見過的人不多,其中最有本事的一個,叫程煙晚。”
“我?”程煙晚疑惑的指指自己。
“我有什麼本事?”
他定定的看着她,眼神彷彿在看一件絕世的名畫。
“你12歲失去了父親,15歲母親雙腿癱瘓。”
“然後你一邊照顧殘廢的母親,一邊考着全市第一,竟然還靠打工攢下了5萬塊錢……”
“我都無法想象一個孩子,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
“其實我能賺點錢,不過是因爲我的覺醒者身份而已,小晚,你才真的是有本事。”
何序說的是心裏話。
自己能賺錢,憑的是序列能力,和兩世爲人的經驗。
而程煙晚什麼都沒有,一個小孩子苦苦掙扎,憑的就是不屈的鬥志。
真的挺了不起的。
“你這麼一說,我好像也有點本事?”程煙晚自嘲的一笑。
低下頭,她的眼圈慢慢的紅了。
“我從小就非常的倒黴,壞邭夂孟駨膩砭蜎]離開過我。”
“何序你知道嗎?”
“每一次我坐在手術室的外面,等來的結果總是壞的。”
“何序,我怕身後這扇門。”
“每一次它打開,我聽到的永遠都是壞消息——父親死了,母親癱瘓了,手術費很貴很貴要還好幾年——每一次都是如此。”
“有時候我真的在想,世界上真有公平這種事嗎?”
“我沒做過壞事,我費勁全力,我就只想活的和別人一樣普通……”
“可爲什麼就永遠做不到呢?”
她用雙手緩緩捂住了臉。
何序沉默了。
確實,麻繩總挑細處斷,厄呖偺艨嗝恕�
世上的事,很多時候根本沒道理可言。
何序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程煙晚,心裏卻突然湧起了一陣巨大的不安。
是的,程煙晚好像從來就不是一個走叩娜恕�
如果這次不是自己介入,她身後的門打開時,得到的鐵定又是一個壞消息。
現在自己出手了,把能做的都做了。
但她真的能改命嗎?
回過頭,何序看向門上的指示燈。
上面閃爍着“手術中”。
三個字,字字血紅,如同鮮血一般。
第54章 我建議你們先把手鬆開
等待是世界上最難熬的東西。
尤其是在你想的特別多的時候。
其實剛纔讓老刀幫自己買老試劑,何序一方面是爲了賺錢,另一方面就是爲了程煙晚。
他想提前給她一針老試劑。
有些人的邭饩褪呛懿睿瑓采剿馈绻斡沙虩熗磉M了武考的注射艙,怎麼能保證她不被爆成一團血肉呢?
但這件事,何序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說。
手術室外的座椅上,兩個人無聲的沉默着。
良久,何序嘆了口氣。
“我的手又冷了。”
程煙晚沒說話。
她輕輕的把手放在何序的掌心,兩人十指緊扣,都能感受到彼此的脈搏。
“會好的。”何序突然開口。
“我跟你保證。”
“一切都會好的。”
手術室的門被推開了。
老刀摘下口罩,快步走了出來。
他肅然看向座椅上握着彼此手的一對男女。
“我建議,你們現在先把手鬆開。”
他長嘆了一口氣。
“然後站起來。”
“去擁抱彼此。”
“因爲手術很成功——”
“恭喜你程煙晚,你媽媽很快就能站起來了。”
“從今天開始,你的倒黴人生,翻篇了。”
一個小時後。
14樓一間昂貴的特需病房裏。
程煙晚和媽媽激動的相擁着,正不停抽泣。
說實話,何序有點看不了這種場面。
剛纔他過來時,程媽媽抓着他的手千恩萬謝,賭咒發誓說自己能走路後,一定會努力攢錢還給他……
說着說着,這個被命哒勰チ艘惠呑拥呐耍攬鼍土飨聹I來。
而一旁的程煙晚摟住了她,母女倆抱頭痛哭起來。
經歷了這麼久的悽風苦雨,程煙晚母女的天,終於亮了。
看着兩個人又哭又笑,何序不想打擾,轉身帶上門,輕輕的退出了病房。
可他出了門,程煙晚卻追了出來,說要和他一起走一會。
兩個人並肩的走在醫院的長廊裏,窗外是絢爛的晚霞,落日躲在萬千雲層背後,橘黃色的光線溫暖的像是回憶。
“何序,我有一種感覺。”
程煙晚斟酌着慢慢開口。
“在你這些天爲我做的事情中,錢可能是最微不足道的一個。”
“自家兄妹,說這幹啥。”何序掩飾的擺擺手。
他有點驚訝於程煙晚的直覺。
而程煙晚則側着頭,眼神熠熠的看着他。
她的目光灼灼的,配上那清冷的氣質,反倒顯得愈發嫵媚。
何序有些不敢和她對視,可程煙晚卻迫近一步。
她站的離何序好近。
兩個人近的鼻尖幾乎只隔一個拳頭了。
一股清新的芳香在何序鼻尖縈繞。
“何序,你說吧。”
程煙晚拉住他的手。
“剛纔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有事要告訴我。”
“我追出來,就是來聽你說的。”
何序長嘆了一聲。
看來是躲不了了。
他思索了一下,慢慢開口道:
“我成爲覺醒者後,知道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內幕。”
“小晚,你知道覺醒者和災厄的來源有什麼不同嗎?”
“沒有不同。”
“他們都是普通人變的。”
隨即,何序就把全部的事實,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覺醒的隨機性,老試劑,新試劑,武考強制覺醒,被注射新試劑後覺醒成災厄的下場……
這一切明顯超出了程煙晚的認知,她整個人完全驚呆了。
“我可以搞到老版試劑。”何序湊到程煙晚的耳邊。
“你要不要提前注射?”
“無論結果是什麼,總能把危險降到最低,咱們沒有必要拿自己的命冒險……”
然而,程煙晚的回答讓他呆住了。
“不。”她斬釘截鐵的說。
“沒有必要浪費這個錢。”
“如果我覺醒成災厄,就讓我去死好了。”
他愕然看向她,發現她沒有在開玩笑。
她的臉上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何序,我沒跟你說過我爸爸是怎麼死的吧?”
程煙晚突然咬緊了牙。
“他是被災厄喫掉的。”
“那是我們當地一個連環案,那個災厄連續喫了十幾個人,我爸爸就是其中之一。”
“我爸死以後,我媽沒日沒夜的打零工賺錢,然後在去送外賣的路上,被撞斷了腿。”
“這一切的開頭,全都是災厄。”
轉過頭,程煙晚決絕的看着何序的眼睛。
“何序,這世上我最憎恨的東西,就是災厄。”
“如果我也覺醒成了災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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