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几时有罐头
“你不用指望你的小謝老師和異管局了,周長風不會在明面上下手的——你知道如果你今晚還住在這,會發生什麼嗎?”
深吸了一口氣,顧欣然狠狠把毛巾摔進皮箱,怒聲道:
“明天一早,你的鄰居就會聞到一股血腥味,他們會報警,然後警察踹開門後,會去通知異管局——”
“因爲那時你已經被災厄喫掉了!屋裏,牆上,地攤上,到處都掛着你的腸子和內臟,懂嗎?”
這下何序真的驚了。
他本以爲這個世界人類和災厄是完全敵對的狀態,結果有錢人竟然可以暗中僱傭災厄喫人?
他思索了一下,其實如果來的災厄人少,那正好,我還餓着呢。
可來的災厄多麻煩就大了,他可能真的很危險。
“你還愣在那幹嘛?”顧欣然急了。
“裝東西啊!”
樓下停車場裏。
顧欣然把粉色保時捷的鑰匙扔給何序:“會開車嗎?”
何序沒廢話,點頭就進了主駕,插進鑰匙,打開引擎。
顧欣然在副駕坐下,飛速扯出安全帶,然後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邊是個低沉的男聲,顧欣然讓他安排一間安全的酒店房間,隨後,顧欣然要他遞個話,說她明天想去見“除夕”。
掛了電話不久後,就響了一聲信息,顧欣然看了一眼,直接道:“往俞中區開。”
何序立刻開車上了路,這一路,顧欣然都在緊張不停回頭張望,生怕有跟蹤的車輛。
等到粉紅保時捷開到俞中區時,她終於勉強平靜了下來。
“對不起,小姨。”何序看着前方的路,“看來我辦了很蠢的事。”
顧欣然頹然搖了搖頭,隨即重重的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她嘆了口氣。
“不怪你。”
“我剛纔表現的太失態了。”
“恭喜你成爲覺醒者,姐姐,姐夫一定會很高興的。”
何序深吸了一口氣,12點的夜風,讓他感覺喉嚨間一陣冰涼。
“他們會很高興。”
“前提是,我能活下來,對吧?”
顧欣然不說話了,她扭過頭,呆呆看着何序的眼睛。
“何序,你記不記得,18那年我們一起逛夜市,有幾個流氓騷擾我?”
“記得,我跟他們打了一架。”
顧欣然“噗嗤”一聲笑了。
“和他們打了一架?你還挺能美化自己的,明明是你被他們揪住揍,警察趕來時,你牙都掉了一顆好吧?”
“別瞎說好嗎?”何序打斷她,“是兩顆。”
“一顆是當場掉的,一顆鬆動了,後來喫肉糉時給粘掉了……”
顧欣然頓時捧腹大笑,她指着何序瘋狂吐槽:
“當時你還說你自幼習武呢,結果那三人每個都比你矮半頭,你一個都打不過!”
“然後,你竟然還抱怨他們不按武術套路出牌……”
“哈哈哈哈哈何序你個大傻子!”
顧欣然毫無形象的大笑起來。
笑了好一陣,直到累了,她才喘着粗氣捂住腰。
“何序,當時你可太蠢了。”
“我當時看着你那個傻樣,我就暗暗發了個誓——”
“既然你這麼蠢,那我可得保護你一輩子啊。”
“我顧欣然這一生,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到你了。”
努力的挺直脊背,顧欣然紮起高馬尾,露出修長的脖頸。
雙眸看着車窗外,她語氣不容置疑的說:
“周長風確實殺人如麻,但他如果想動你。”
“必須踏着我的屍體過去。”
第28章 大佬
“顧小姐,咱這實在沒有標間了。”
“就剩這間大牀房了。”
俞中區凱來酒店,穿着白襯衫包臀裙的短髮女服務員,伸手比了下0302房間裏那略顯老舊的陳設,略帶歉意的笑了笑。
“要不兩位將就一下,明天有空房我再給兩位換好的?”
不滿的掃了一眼屋裏的裝修風格,顧欣然忍不住一撇嘴:
“切,現在北歐都沒了。”
“北歐風裝修竟然還在。”
“行吧,就這間。”
她從那個留着波波短髮的服務員手裏接過門卡,卻發現何序已經進屋放好行李,正往沙發上搬枕頭。
“小姨,我懂規矩。”何序一舉手:“我睡沙發。”
“你懂規矩,但你不懂局面。”顧欣然一歪頭,不耐煩的看着他。
“少廢話,上牀。”
“一起睡。”
“啊?”何序抱枕於胸前。
“不太好吧?”
他可不想和一個不知道有什麼技能的精神系覺醒者一起睡!
萬一遇上個會夢境窺探的序列呢?
後果不敢想象啊……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計較這個?”顧欣然一臉不滿,解下繫馬尾的那串雕着幼稚花紋的手串,隨手扔在牀頭櫃上。
“你現在必須休息好,我要你保持百分之百的精力,明早跟我去見一個人。”
何序表情變了:“誰?”
顧欣然脫下條紋小西服外套,露出裏面的黑吊帶一步裙。
一屁股坐到牀上,她隨手打開牀頭櫃的抽屜,好奇的從裏面拎出一包小雨傘,又皺眉扔了回去。
轉過頭,她看向何序:
“大外甥,如果有那麼一個人,能阻止一個不擇手段的黑幫老大, 那你覺得,這個人應該是個什麼身份?”
思索片刻,何序挑了挑眉。
“另一個黑幫老大。”
“實力碾壓第一個老大的另一個老大。”
黑幫最強的地方,在於隱祕,不擇手段,沒有下限,這也是警察軍隊等更強的暴力機構,對他們感到頭痛的地方——這些人辦事需要命令和證據。
所以,眼下這種混亂的世道里。
能壓住黑幫的,往往是一個更大的黑幫……
牀頭顧欣然把身體向後靠,胸前一派大好河山愈發的壯闊。
擰開牀頭櫃上的礦泉水,她喝了一口,舔了舔自己豐潤的紅脣。
“小序子,明天我要帶你去見‘除夕’。”
“這個人,是‘陰曆會’的老大,整個崇市周邊地下秩序的龍頭教父。”
“他的話,周長風沒有勇氣不聽。”
“而你要做的,就是要努力讓這位地下君王覺得,你,值得他爲之出頭。”
“就是說你一定展示出你的價值來。”
何序點了點頭:“‘除夕’是他的外號?”
“是的,在他的‘陰曆會’裏,所有重要人物都是用農曆節日做代號的。”
說着,顧欣然用下巴怒向自己旁邊的枕頭。
“現在,去洗個澡,把你自己洗的乾淨些。”
何序:“啊?”
“啊什麼啊?”顧欣然不耐煩的拍了拍雪白的牀單,發出“啪啪”的聲響。
“快點,我不喜歡等太久。”
崇市俞中區,第一醫院門詷牵邔印�
“小姨,你不是說我們要去見那位地下君王嗎?”何序有點茫然的低聲問顧欣然。“咱爲什麼來醫院?”
顧欣然意味深長的看向何序:“你是不是覺得,黑幫和醫院一點不搭?”
何序心說那倒不是。
醫院和黑道生意肯定有關聯的,否則你沒法說明,那麼多器官買賣是怎麼發生的……
但,這可是第一醫院啊。
崇市最權威最著名的醫院,市民最放心的地方。從小何序但凡生了大點的病,父母就算排好久的號,也要領他來這,就圖一個放心。
你要說普田醫院跟黑道有關係,他信,可這裏也?
如今這世道都這麼亂了嗎?
顧欣然不再說話,領着何序來到特需允业那芭_,笑着跟那個大眼睛護士擺擺手:
“你好,我預約了特需門浴!�
那大眼睛護士拿出一張登記表格,笑盈盈的問:
“請問,您預約的是哪個科室,找哪位主治大夫?”
“腦科。”顧欣然也笑,她指了指自己的頭。
“我找包院長。”
“我有很嚴重的腦科疾病——我老是想賺錢,想的都快發瘋了。”
那護士的笑容戛然而止。
“稍等。”說着,她深深的鞠了一躬,臉上浮現出畏懼的神色。
“請您跟我來。”
十五分鐘後。
一間樸素的醫生辦公室。
陳舊卻整潔的辦公桌上,整齊地堆放着各類文件和病歷資料,旁邊書架上擺滿了醫學書籍和研究報告。
牆上掛滿了迤欤虚g位置是一幅有些古意的字畫,上面書寫着四個大字——
“醫者仁心。”
“坐。”辦公桌後,一個慈眉善目,身穿白大褂的胖醫生,和顏悅色的對何序顧欣然二人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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