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列:喫神者 第684章

作者:不要大脑要小脑

  “好了,下一個問題。”巖核體眨了下眼,提醒秦思洋不要忘了正事。

  “哦。第二個問題,你爲什麼一開始使用歐語交流,而後面又選擇用華語交流的?你爲什麼會我們的語言?”

  “我說了,我能感知血脈。一開始以爲你們會歐語,後來聽到了你們的交談,才知道你們用華語。至於語言——對於我們來說,學習語言是一件很輕而易舉的事情。”

  “那個人,有歐國人血脈。”

  秦思洋看向庾永遊,有些詫異。怎麼看庾永遊都是純正華國人血統啊……

  他搖了搖頭,將疑惑壓在心底,又問道:“第三個問題是怎麼樣才能去別的安全區?”

  巖核體緩聲道:“這是你手中【滅世殘卷】該解答的事情,與我無關。”

  “好吧……”秦思洋聽得無奈,又道:“我還想問‘我們爲什麼會被選中來到這片【演替序域】’,按照你的意思,這個問題你應該同樣不會回答了?”

  “是。所有有關這個世界的問題,你只能從【滅世殘卷】獲得答案,我是不可能告訴你的。”

  “哎……我還準備了好幾個相關的問題想請教你,看來是沒機會了。”

  巖核體道:“沒有其他問題了?沒有其他問題,就把你的神明遺骸給我吧。”

  “有!還有問題!”秦思洋立刻出聲:“演替考覈是什麼?”

  “同樣不能回答。”

  “那你什麼時候能開啓【演替考覈】?或者說,你的【演替考覈】是什麼?能不能告訴我一下?”

  巖核體巨大的淡粉色眼睛瞧了瞧秦思洋,又瞧了瞧他手中的短棍:“你是通過了一次【演替考覈】,嚐到甜頭了,所以打算再來一次?”

  “嘿嘿,差不多是這麼想的。”

  巖核體沙啞的聲音變得嚴肅:“那你覺得,你直接讓給你考覈的考官幫你作弊,有可能麼?如果我可以幫你,那我主持這項考覈的意義又是什麼?”

  秦思洋撓撓頭:“……這麼較真的?”

  “這個問題免談。我的【演替考覈】是絕對不可能告訴你的。”

  “是因爲這麼做,會有懲罰麼?”

  巖核體的語氣變得更加淡漠:“你還有其他問題麼?”

  秦思洋想了想,說道:“如果你不能告訴我你的【演替考覈】,那能不能透露其他大型神明的【演替考覈】信息?”

  巖核體問道:“什麼意思?”

  一聽巖核體沒有像剛剛一樣嚴詞拒絕,秦思洋就明白了弦外之音。

  這個問題,或許有的商量!

  秦思洋道:“我現在一離開安全區,就會被沙蟲追殺,我認爲它是在對我進行【演替考覈】。所以非常想想知道,沙蟲的【演替考覈】是怎樣的,你能不能給我透露點信息?”

  “被沙蟲追殺?”巖核體的目光打量了秦思洋一圈:“我看你是力量型的序列能力,可是你這體格,在沙蟲面前應該抗不了多久,居然能拔掉了沙蟲的鱗片?”

  秦思洋聽後,目光不可置信地一凝:“你是說,沙蟲【演替考覈】開啓的條件,是拔掉它的鱗片?”

第1122章 那一枚沙蟲鱗片

  秦思洋的反問,又令巖核體困惑不解:“你不是已經被沙蟲追殺,開啓【演替考覈】了麼?爲什麼好像還矇在鼓裏的樣子?”

  秦思洋沒有回答巖核體的問題,又急切追問:“那……我如果沒有拔沙蟲的鱗片,只是拿了沙蟲鱗片,難道也會開啓【演替考覈】麼?”

  或許是因爲沙蟲的祕密與自己無關,巖核體倒也不藏着掖着:“不能。只有拔掉沙蟲鱗片的那人,纔會開啓【演替考覈】。除非——”

  “這個人已經通過了沙蟲的【演替考覈】,而你又是除了他之外第一個接觸他拔下來的那枚鱗片的人。”

  巖核體的話,像一道無聲的驚雷,猛地劈入秦思洋的腦海。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難以抑制地微微收縮,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通過了【演替考覈】……除了他之外第一個接觸……”

  秦思洋的思緒瞬間變得混亂不堪,彷彿被一隻手狠狠攥住揉搓了一番。

  之前的種種畫面不受控制地在他眼前飛速閃回——

  他在安全區外只要稍多停留,沙蟲便會定位到他的所在,然後對他展開瘋狂的追殺。

  現在的他,在安全區外暴露一段時間,就會引來沙蟲的追殺。

  最初,他以爲是自己用那枚鱗片誘殺了太多沙蟲僕從,徹底激怒了這尊龐大的神明,與它結下了死仇。

  後來,他又在荒野中與胡蟬獵殺其他神明時,意外撞見了沙蟲本體。自己這個冒牌貨身上沾染了鱗片的氣息,被沙蟲視作了必須清除的褻瀆者,才引發了這場漫長而絕望的逃亡。

  直到他歷經艱險,通過了那獻祭巨藤的【演替考覈】,窺見了一絲神明規則的真相,他才隱隱明白,這恐怕根本不是仇恨,而是一場殘酷的試煉。

  自己當初誘殺沙蟲僕從的行爲,或許陰差陽錯地成爲了開啓這場死亡考覈的鑰匙。

  可現在,眼前這巨大的巖核體,卻用最平靜的語氣,將他所有的推測徹底推翻!

  沙蟲【演替考覈】真正的開啓條件,並非誘殺多少僕從,而是拔下一片鱗!

  從秦思洋覺醒序列能力至今,接觸沙蟲鱗片有且僅有一次!

  那就是在14121區域,序列能力者管理局,當時還是科長的錢問道,親手交給他的那一枚!

  秦思洋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胸膛劇烈起伏。

  他清晰地記得那天,錢科長辦公室的場景,記得對方將那枚裝在玻璃瓶中的鱗片推到他面前時,因爲合作而掛在臉上的笑容。

  “秦同學啊,這枚沙蟲鱗片是一個獵神小隊碰巧撿到的,用處嘛……就是能吸引那些沙蟲僕從,幫你快速獵殺小型神明,積累資源。”

  那時的自己,剛剛覺醒能力,不過是個序列等級二的菜鳥,對大型神明的恐怖一無所知,對未來的一切懵懂無知,只將這次是一場普通的交易。

  他怎麼會想到,這看起來輕描淡寫的一枚鱗片,背後連接的竟是一場【演替考覈】!

  如果巖核體說的是真的,自己是除了拔下鱗片者之外第一個接觸它的人,那錢問道當初那句“撿到的”說辭,便從頭到尾都是一句徹頭徹尾的謊言!

  只有一個可能。

  即便他覺得這個結論無比離譜,概率已經低到完全可以忽略不計,卻也只有這一個可能,最逼近現實。

  錢問道,拔下了沙蟲的鱗片。

  錢問道,通過了沙蟲那堪稱地獄難度的【演替考覈】。

  錢問道,又拔下了第二片鱗,親手交給了自己。

  無數的線索和細節在這一刻瘋狂串聯。那個一路以來亦師亦友、陪着他從14121區走到今天的錢問道,他的身影在秦思洋心中突然變得無比陌生,徽稚狭艘粚由畈灰姷椎拿造F。

  一股強烈的茫然和寒意席捲了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狠狠搖晃過的雞蛋,一片混沌。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盯着巖核體,極力壓制情緒讓聲音不那麼顫抖:“你剛纔說的……千真萬確?”

  巖核體那沙啞的聲音頓了頓,以爲秦思洋仍在質疑考覈開啓的條件,便再次解釋道:“或許你認爲,拔下鱗片者方能開啓考覈,此等資格無法轉移。但你需要明白,開啓考覈與進行考覈,二者有天壤之別。只給你一個準考的資格,遠比通過這場考試要簡單的多。”

  “【演替考覈】的難度,往往與開啓條件的苛刻程度成正比。開啓越是困難,考覈越是九死一生。若強行將考覈轉移予他人,而被考覈者的實力卻不足以應對……”巖核體的話語中帶上了一絲漠然,“那別說獲取【演替考覈】的通過獎勵,能保證自己活着不死便已是僥倖。比如沙蟲的追殺,就不是一般序列能力者可以應對的。”

  “我當然知道會喪命!”秦思洋幾乎是低吼出來,“那可是沙蟲!我比誰都清楚!”

  他想了想,又急聲追問道:“如果那個拔下鱗片的人,他自己已經通過了沙蟲的考覈。那他再拔下一枚鱗片給別人,考覈會立刻開啓嗎?”

  秦思洋在一開始離開安全區的時候,並未遭到沙蟲的追殺。直到跟胡蟬偶遇沙蟲之後,纔開始了漫無休止的考覈。

  所以秦思洋心中生出了一個想法——如果轉交沙蟲鱗片後,考覈是馬上開始的,那便說明這件事與錢問道無關。

  即便他知道,這個可能幾乎不存在,卻還是忍不住想要爲老錢開脫一番。

  巖核體眼鏡的淡粉色光芒微微閃爍:“有所不同。與拔下鱗片的人當場觸發考覈不同,轉移鱗片,意味着需要重新確立被考覈的目標。沙蟲何時會真正注意到你,並降下考覈的追獵,取決於它自己的想法,其他神明不可能知曉。”

  “或許馬上開啓,或許幾天後開啓,也可能長達幾個月後纔開啓。但無論如何,一旦鱗片易主,考覈便已經準備好,沙蟲終會到來。”

  “回到你的問題,如果滿足考覈條件的不是拔下鱗片的人,考覈是會有延遲的。”

  現在,秦思洋渾身一僵,徹底死心了。

第1123章 什麼規矩不規矩

  秦思洋不知道,錢問道爲什麼要騙自己。

  不知道錢問道,爲什麼要蝸居在第14121區域。

  更不知道,當初只不過是序列等級二的自己,有什麼值得能夠通過沙蟲【演替考覈】的錢問道欺騙的理由。

  但是,恐怕從許久之前,錢問道就已經決定欺騙自己了。

  否則不可能那麼恰好地,出現在自己世界裏。

  可彼時的自己,什麼都沒有啊……

  忽然,秦思洋愣住了。

  不,他擁有一個祕密,一個至今爲止從未跟任何人提及的祕密!

  那就是他的序列——【喫神者】!

  霎時間,秦思洋感覺自己全身力氣都被抽乾了一般。

  不眠不休的探索洞穴,閱讀【滅世殘卷】被吸取了精神,面對巖核體奮然揮棍一擊又抽走了他大半的氣力,整個人已經外強中乾。

  得知這個消息後,整個人瞬間如同風中莎草,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倒退了小半步。

  巖核體問道:“你怎麼了?”

  低啞的聲音,將秦思洋從驚詫之中喚醒。

  他想起來自己還在面對一隻大型神明,不可以展示出自己哪怕一丁點脆弱。

  所以他的目光恢復了清冷,重新投入到與巖核體的對峙之中。

  秦思洋並未回答巖核體的問題,反而開口問道:“那你知道,怎麼樣才能通過沙蟲的【演替考覈】麼?”

  巖核體的粉色巨眼眨了兩下:“我說過了,這是作弊……”

  秦思洋卻感受到巖核體話語之中微妙的不同,打斷道:“我又不是在你的考覈上作弊!你重視自己的考覈我可以理解,沙蟲和你非親非故,你管它們幹什麼?我給你一百多具神明遺骸,你幫我個小忙,我們禮尚往來,有什麼問題?”

  秦思洋就像只猴子,棍子一打就拼命跑,棍子一立就順杆爬。

  自巖核體明確表態不會對他下殺手後,他立刻調整策略,不再將交出神明遺骸視爲換取性命的籌碼。

  敵進我退,敵退我進,非常有章法。

  既然自己沒有得到任何好處,那就得想辦法要點好處。

  現在,他將好處打到了沙蟲的身上。

  這一策略轉向的背後,是秦思洋與巖核體交鋒時始終秉持的四個核心原則:

  把握主要矛盾,守護核心利益,轉移敵對沖突,彰顯自身價值。

  這四個原則不僅指導着他與巖核體的周旋,更是他所有交往互動中的根本準則。

  每一步決策都圍繞着這四點轉動,他在複雜局勢中便都能始終保持着清晰的判斷力和主動權。

  巖核體不想出賣自身消息,可不代表它不能出賣其他神明的消息。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話,放在秦思洋和巖核體之間沒問題,放在巖核體與沙蟲之間同樣沒問題。

  秦思洋認爲,巖核體應該不會嚴詞拒絕。

  “雖然沙蟲的事情與我無關,可同樣是在主持【演替考覈】。大家都默契地遵守了規矩,我不可能平白無故破壞這種規矩。”

  果然,巖核體一開口,便沒有剛剛秦思洋想讓它通融自己【演替考覈】的冰冷與堅定。

  秦思洋冷哼一聲:“大家都遵守,你就不破壞規矩?那我給你上百具神明的屍骸,算不算是破壞規矩的事?!”

  秦思洋話音剛落,巖核體的淡粉色眼珠立刻變得更加寬大,上面所有的白色瞳孔都露出了震驚。

  在剛剛秦思洋取出六階道具奮力一揮之時,巖核體也同樣震驚過。不過那時眼神之中的震驚,更多的是“驚”——它沒有想到秦思洋居然能有這等實力,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而現在眼神之中的震驚,更多的是“震”——它沒想到秦思洋居然能看穿這一層。

  秦思洋繼續道:“你是不是心裏在想,我是怎麼知道你要神明殘骸這件事不合規矩的?”

  巖核體沒有發話,眼神之中的震驚也漸漸消失,只是默默注視着秦思洋。

  “邏輯很簡單。你身爲大型神明,完全有能力擊殺中型神明,卻反過來向我要屍骸。這隻能說明一件事——由你直接或間接地殺死中型神明,都是破壞規矩的行爲。”

  “即便由我動手,只要最終屍骸交給了你,這筆賬依然會算在你頭上,同樣不合規矩!”

  秦思洋目光一掠:“既然你我的交易,就是一件不合規矩的事情,你還去談規矩,有什麼意義?這和掩耳盜鈴有什麼分別?!”

  面對秦思洋的指責,巖核體陷入了沉默。

  秦思洋則直視着它,沒有任何退讓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