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要大脑要小脑
自38324號安全區出口，在半年前被一行ｉL院長掃蕩過之後，第14121區域的所有安全區出口全都收到了影響，神明出現的數量大幅減少。
安全區出口的編號，是根據外面的神明數量和等級分配的。38324號安全區出口一片荒涼，被降級爲120911號安全區出口。而114514號安全區出口由於本來就排名靠後，所以並未再進行調整。
沒有了神明，第14121區域的各個安全區出口獵神稚男蛄心芰φ邆儯蜎]有了生活來源，只得轉移到其他區域，前來第114514號安全區出口的序列能力者，也比之前少了許多。
但是今人很多，幾乎擠滿了不大的空地。
長時間未清洗身體的汗酸味，混合着泥土的陳腐，以及淡淡的血腥味，在附近飄蕩。
在兩個擺放着食物的儲糧箱前，排着幾條歪歪扭扭時不時傳來幾聲吵鬧的隊伍。
隊伍裏的人，老弱男女都有。
他們之中的大多數，穿着滿是泥污且磨出毛邊的舊衣服，眼窩裏刻着深深的皺紋和疲憊。有的人站着，或者佝僂着背坐在自帶的破舊矮凳上，渾濁的眼睛望着發放點的方向，帶着一種不太習慣的期待。
隊伍裏也夾雜着一些衣着稍微乾淨的人，眼神躲閃或帶着焦慮。他們通常更沉默，盡力不與滿身泥污的人接觸，似乎在努力維持最後一點體面。
發放點設在臨時搭起的棚子下。幾張長條桌拼在一起，後面站着幾個來自第14州聯合政府和趙氏商會的工作人員。
他們的身後擺放着一個人人都能看到的屏幕，滾動顯示着這些工作人員的信息，以防有人假冒。
一名趙氏商會的成員，口中念着已經背好的話語：“人稱【小秦王】的秦思洋先生，出身是第14州的孤兒，經過自己的打拼，現在已經功成名就。他感念第14州的培養，在第14州免費發放食物給各位。”
“今天排隊的每個人，在登記平板電腦上按下指紋填好信息，都能領取到兩份黑薯粥。另外，【小秦王】將來會招收士兵。男性年齡在十八到三十歲之間，四肢健全沒有任何明顯疾病，又想加入小秦王的部隊的，可以留心篩選開始的時間。”
他說完秦思洋徵兵的事情，並沒有引起多少反響。
腥艘琅f低頭盯着冒着熱氣的黑薯粥，根本沒有聽進去他剛剛說的話。
第1016章 人不像人
參軍？那都是後話了。
自己都快要餓死，誰管得了遙遠的未來？
管他小秦王還是小楚王，先填飽肚子再說其他！
他們現在只想喫飯！
雖然一個個餓得腿肚子打顫，眼前發黑，但這隊伍竟然沒亂。
因爲沒人敢亂。
在那儲糧箱的旁邊，歪七扭八地躺着十七八具屍體。
這幫人，前兩天剛聽說有人要來免費發放食物，心思就活了——幹掉來發放食物的工作人員，搶了他們身上的錢和糧，不比在安全區出口跟叫花子似的排隊強百倍？
能有餘糧施捨的，肯定不是跟他們一樣的泥腿子！
至於危險？誰在乎！
在這鳥不拉屎的14121區發救濟的，能是什麼狠角色？跟管食堂的大媽一個職位，撐死是些力氣大點的普通人。
至於高高在上的序列能力者？做夢都不敢想！
他們盤算得挺好：搶完東西，找個旮旯一貓，風頭過了照樣逍遙。
尤其是見到他們是開着一輛車來到這裏，更加堅信了他們殺人劫貨的念頭——今天來發放食物的，絕對是人傻錢多的大肥羊！
無知者無畏。
就在工作人員彎腰打開儲糧箱鎖釦的那一瞬間，這十幾個人嚎叫着撲了上去。
然後，所有人就看見，剛纔那個說話的工作人員，甚至連頭都沒完全回過來，只是隨意地揮了下手。
接下來發生的，成了在場所有人這輩子都忘不掉的噩夢。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只見數道金紅色的火流，快得根本看不清軌跡，瞬間從那工作人員指間迸射而出。
“噗噗噗噗！”
撲在最前面的幾個人，胸口、腦袋上，被火流炸開了碗口大的血窟窿，邊緣焦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但是，穿過他們的身體後，火流沒有絲毫停滯，像長了眼睛的死神鐮刀，在人羣中瘋狂穿梭、彈射。
一個，兩個，三個……衝上去的十幾個人，身體如同被狂風掃過的枯草，連兩秒鐘都不到，就帶噼裏啪啦倒了一地，再也沒了動靜。濃重的血腥味和皮肉燒焦的糊味，瞬間壓過了食物的氣息。
他們的臉上凝固着驚愕、茫然和難以置信。
面前的這個其貌不揚的工作人員，竟然是序列能力者？！
爲什麼這些擁有着翻江倒海力量、本該活在雲端的大人物，會跑到這爛泥坑一樣的地方來……給他們這羣螻蟻免費發放食物？
這不合常理啊……
但是，沒有人能回答他們心中的問題。
整個空地死寂一片，只有粥桶裏偶爾冒出的氣泡破裂聲。
排隊的人羣像被凍住了一般，彷彿連呼吸都忘了。
剛纔還餓得發昏的腦袋，立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醒，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恐懼。
死一樣的寂靜中，一個念頭像驚雷一樣在每個人的腦子裏炸開：
序列能力者！
來這鬼地方發糧食的，竟然真的是平日裏不會正眼瞧他們的序列能力者！
簡直是聞所未聞！
他們甚至在想，這幾個序列能力者會不會發放完食物後，就讓他們做一些會丟命的任務？
但是，直到他們領到了黑薯粥，並將那熱乎乎的、口感極差的黑粥吞入胃裏，這幾個工作人員也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那淡然而又優雅的樣子，像極了他們見過的每一個序列能力者。
食物帶來的暖意，緩緩復甦着他們的身體，讓他們生出了些力氣。
有不少人領完食物之後，就緩步離開，等到明天發放食物的時候，再回到這裏。
而有的人爲了節省體力，則直接在這安全區附近的地方落腳，想着明天再領取食物時，可以排在隊伍的前頭。
發放食物結束後，工作人員將一切收拾好，乘着趙氏商會的車離去。
腥四克瓦@輛車消失在廢墟之中，漸漸安靜下來。
這時，他們纔有功夫慢慢咂摸，有關【小秦王】招兵的事情。
很快，秦思洋免費放糧的事蹟在第14州傳播開來。
腥寺犪幔枷萑肓苏痼@之中。
因爲從沒有人這樣做過。
而震驚之後，又有許多人生出了不一樣的想法。
【小秦王】免費發放食物，出於什麼目的他們不清楚。但是大概率無法持續下去。
第14州有幾百個區域，聽說都有人發放食物，總不可能這麼多工作人員全都是序列能力者吧？
肯定都是些有錢的普通人而已！
不如干一票大的，開張喫三年！
一頓飽和頓頓飽，他們還是分得清的。
所以，當發放食物開始時，各個區域都在發生與114514號安全區出口類似的事情。
許多人躍躍欲試，想要搶一把【小秦王】的發糧車和工作人員。
但是，當工作人員隨手殺死十幾名甚至幾十名暴徒之後，便掐死了所有人的念頭。
在序列能力者面前，普通人想當個人都難上加難，全都在心中對序列能力者帶有無比的崇敬。而那些不想當人的，得罪了序列能力者，早點死反而也是一種解脫。
血腥鎮殺之後，發放食物便自動生出了秩序。
領取食物的人恭恭敬敬走到工作人員面前，神色無比謙卑，有的還會給工作人員鞠個躬，態度極其禮貌。
然後，工作人員便用大勺舀起一勺粘稠的黑薯湯，“啪”地一聲扣進對方伸過來的、各式各樣的容器裏——有洗乾淨的舊飯盒，有磕碰變形的搪瓷缸子，也有塑料袋。
動作很快，沒什麼交流。領到食物的人立刻側身擠出人羣，緊緊護着自己的那份，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大家各自喫着各自的食物，沒有人打算搶奪別人的黑薯粥。
因爲面前的序列能力者大人們說了，現場必須要有良好的秩序，不許生事。
他們可沒有膽子當着序列能力者的面，去做一些展現人性醜惡一面的行爲——即便此刻他們心中無比想要去做。
但這也怪不得他們。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一個得體的人，生活起碼有保障。
當連喫飯都非常困難的時候，人就很難再像人了。
第1017章 心情過山車
秦思洋陷在州政府的皮質座椅裏，喝着飲料，一直盯着監控。
牆上巨大的監控屏幕分割成數十個小窗，實時播放着第14州各個食物發放地點的畫面。
今天是免費食物發放的第一天，他得親自盯着，確保出現了問題可以第一時間解決。
畫面裏的人羣沉默着，捧着簡陋的容器，狼吞虎嚥地吞食黑薯粥——也就是黑薯磨成粉的豬飼料，兌上水攪成糊狀。
那東西秦思洋嘗過一口，粗糙、寡淡，帶着濃重的土腥味，難以下嚥，但可以飽腹。
這就足夠了。
秦思洋免費發放食物的事情，在網絡的論壇裏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能夠上網的人，基本都是衣食無憂的序列能力者。而在大多數序列能力者的眼中，普通人死活引不起半點興趣。
一個給普通人發放食物的新聞，對於行蛄心芰φ邆兊奈Γ踔敛蝗缫粍t普通大學優等生的情感糾葛八卦消息。
論壇之中沒有什麼關於秦思洋的最近的消息，基本上仍舊在議論他之前摘得【五好學生】的壯舉，或者是將他與所有大學之中的優等生進行大排名，預測秦思洋今年年底的狼牌位次。
就好像，這些天秦思洋什麼事都沒有做過一樣。
秦思洋不禁一嘆，想起了齊天在晶幣發行會上質問庾邊維的話語：
“普通人，究竟是不是人。”
“秦思洋！”一個帶着明顯不耐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楚霸星抱着胳膊，眉頭擰成了疙瘩，“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開始徵兵？我可不是來陪你看監控的！”
秦思洋眼皮都沒抬，慢悠悠道：“急什麼？這不還沒到時候麼。再說了，把你拉來第14州，霍蕩寇那邊有州政府的人伺候着，省了你多少操心事？”
“省事？”楚霸星嗤笑一聲，大步走進來，“省下的時間我也得在這兒乾耗着，沒法做自己的事情！這和浪費我的時間有什麼區別？秦思洋，你給個準話，到底哪天開始徵兵？”
“快了快了，稍安勿躁。”秦思洋敷衍地擺擺手。
“你少糊弄我！‘快了’是多久？三天？五天？”楚霸星的聲音拔高，帶着火氣，“我……”
突然，秦思洋身體猛地前傾，眼睛死死盯住屏幕，原本慵懶的敲擊動作戛然而止。
只見一個咻斳囮牭谋O控小窗忽然熄滅，變成一片漆黑。
緊接着，監控屏幕如同被掐滅的燈泡，一個接一個地迅速變黑——短短几秒內，三十多個畫面信號接連中斷！
楚霸星被他這反應弄得一愣，順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發現了異常：“信號斷了？……有人劫車？你用晶幣當防僞標識貼在糧車上，擺明了是塊肥肉！早該想到有不要命的會來搶！”
哪知秦思洋不憂反喜。
他猛地站起身，臉上非但沒有驚慌，反而掛着一個亢奮的笑容，眼中精光四射，“終於來了！”
他看向秦思洋，滿是不解，“你的晶幣被搶了，你笑什麼？”
秦思洋根本沒理他，迅速掏出電話，撥通了趙龍飛的號碼，聲音因爲激動而微微顫抖：“趙校長！魚咬鉤了！”
電話那頭傳來趙龍飛沉穩的聲音：“看到了。”
“現在是什麼情況？”
“一切按預案執行，工作人員使用我們提前配發的煙霧彈和短距傳送卷軸安全撤離，無人傷亡，車輛完好。”
“好！非常好！”秦思洋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實木辦公桌上，“咱們這次必須往死裏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幫不知死活的王八蛋揪出來！安全區內絕不容忍這種破壞秩序的老鼠屎存在！當然——”
“我們的最終目的，是他們的幕後主使！！”
趙龍飛有點不耐煩：“你在教我做事？”
原本興奮的秦思洋終於稍稍冷靜下來：“呃……沒，就是提醒一下，嘿嘿，提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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