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要大脑要小脑
他的餘光捕捉到了一抹黑影。
那黑影從管道破口中如閃電般掠下，速度之快，序列等級五的孫霖壽竟無法看清其具體形態。
孫霖壽勉強辨認出，那似乎是一隻腳。
這隻腳不偏不倚踩中萬同衛腦袋，發出一聲悶響。
就在踩中萬同衛的瞬間，他那全身巖化、堅不可摧的肌膚破碎開來。
裂紋以萬同衛的頭顱爲中心，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的臉上還保持着先前那抹自信的笑容，但下一刻，他的身體如同被砸碎的陶瓷，徹底崩裂，血液被擠壓飛濺而出。
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
只是片刻，剛剛還準備殺死孫霖壽、一臉得意的萬同衛，便化做了混合着碎石的一灘血肉。
秦思洋瞥了眼腳下已經沒有人形的萬同衛：“本來我還愁找不到你呢。你倒好，先把管道弄塌，接着又大喊大叫，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在這裏殺人。”
“還‘因爲你是序列等級六啊’，”秦思洋學着萬同衛的語氣複述着，隨後啐了一口。
“蠢得跟豬一樣，你六你嗎呢！”
第747章 沒有永遠的敵人與朋友
孫霖壽看着眼前忽然出現的秦思洋，整個人目光呆滯。
不知是沒有從將死的恐懼之中恢復過來，還是說對萬同衛的死不敢相信。
他愣了幾秒，又低頭看向秦思洋的腳下，看向那攤已經分不清形狀的屍體。
只是一腳，就踹死了序列等級六的萬同衛？！
孫霖壽聽說過秦思洋是南榮大學新生之中的頂尖強者，卻沒想到他能這麼強。
現在剛上大學的新生已經厲害到變態的地步了？
時代變得這麼快？！
孫霖壽訥然開口：“秦思洋，你……把他殺了？”
秦思洋略一皺眉，又踢了一腳萬同衛，血花飛濺：“怎麼，你瞧不出來？”
孫霖壽擦了下臉上的血跡，又聞了聞手上的血腥，緩緩點頭：“抱歉，我剛剛死裏逃生，而且沒見識過這種場面，需要休息一下。我沒想到，自己明明有害你的打算，卻被你救了一命。”
秦思洋聳聳肩：“你也是個老倒黴蛋，況且事出有因。反正沒害成，就這麼算了吧。”
孫霖壽抬頭望了秦思洋一眼，抿脣不語。
“哦對了，謝謝你的救命之恩。”
“不客氣。”
說完，孫霖壽扶着地上的砂石，倚坐在管道壁旁，目光盯着管道的焊接縫隙發呆，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什麼。
秦思洋也沒有打擾他。
只要孫霖壽沒死，他的目的就達到了，不必在意細枝末節。
瞧得出來，孫霖壽確實被剛剛的場面嚇破了膽，如他所說沒怎麼遭遇過刺殺的事情。
不過他面色裏的慌張，很快就在緩和的呼吸之中調整，又恢復到了古井無波的模樣。
秦思洋給趙龍飛發了條短信報平安，然後就在一旁靜靜等候。
幾分鐘後，孫霖壽終於有了動作。他對秦思洋說道：“小秦，我的腿還有些軟，你能扶我起來麼？”
秦思洋將孫霖壽攙起，同時一股味道撲鼻而來：“孫部長，不是我這個人事多，但實話講，你體味真挺重的。”
“不是體味。”
“我是從賓館的馬桶管道逃出來的。”
秦思洋心中暗罵，早知道不問了。
將孫霖壽扶到管道口，趙龍飛的人在上面接應將孫霖壽拉了出去。
秦思洋則縱身一躍，回到地面。
趙龍飛叼着雪茄，面帶笑意：“孫部長，抱歉讓你受驚了。我們跟你說的是在主幹道見面，結果你往反方向逃跑，所以我們趕來救你花了點時間。不過總算是救出你了。”
說着，給孫霖壽遞出了一塊溼毛巾，讓他擦擦臉上的污水與泥土。
孫霖壽擺擺手，示意不用在意這些小事。
“其他的事情，都無所謂了。趙校長和秦同學，不計前嫌趕來救我的命，我十分感謝。”
“主要也是孫部長聽勸。”秦思洋拍着身上的泥沙，“接到我的電話後，毫不猶豫就選擇相信了我，抓緊時間逃命，這才爭取到了生機。你但凡慢一點，估計就要和自己的房間一起化作灰燼了。”
孫霖壽又道：“我知道你們沒有殺我的理由和動機，所以秦同學來電話時，纔會立刻選擇相信。”
當他回身望去時，發現自己落腳的賓館現在正被消防車團團包圍。
看得他一陣膽寒。
趙龍飛與孫霖壽並肩而站：“孫部長，不僅安排人在賓館動手，還派了序列等級六的能力者在外圍堵。想殺你的人，可真是費盡心機。”
下午問詢的時候，趙龍飛對孫霖壽的稱呼是“孫副部長”。而從剛剛見面開始，趙龍飛對孫霖壽的稱呼改爲了“孫部長”。
一字之差，也讓孫霖壽感受到了趙龍飛態度的變化。
孫霖壽倒不意外。
自己不僅對他沒有了威脅，還被他救了一命。有什麼必要再踩自己這個需要報恩的人一腳呢？
“是啊，趙校長說得對。想殺我的人，勢力不小。”
“那孫部長有頭緒麼？”
孫霖壽停頓片刻，娓娓道來：“趙校長，想殺我的人，未必一定是我的仇人。你別忘了，他是選擇我在第7區問詢你和秦同學之後動的手，擺明了是嫁禍。”
“我如果死了，你與秦同學百口莫辯。你必定要被停職調查，大概率跟秦同學一起去司法部問話。趙家剛剛穩住第7區的基本盤，恐怕又要橫生枝節。”
“現在第7區最大的商會是趙氏商會，區長是陳忠明，管理局局長是錢問道。你們趙家已經徹底控制住了這裏，但還需要時間消化。”
“想殺我的人，一定有危害趙家的陰帧！�
趙龍飛吐了口菸圈，瞧不清目光：“孫部長認爲是被我們倆牽連了？”
“倒也不完全是。殺一個聯合政府的副部級官員，惹的麻煩不小。如果跟我沒仇，做不到這一步。”
孫霖壽看了眼趙龍飛：“我在司法部任職多年，手下案子無數。仇人只有犯罪分子和政敵兩類。但是很顯然，犯罪分子沒有能力在我身邊安插官員臥底。所以，我心中的幕後黑手，不言而喻。”
“你想說，要殺你給我趙家潑髒水的，是司法部部長，崔燦勳？”
趙龍飛默然抽菸，過了一會才說道：“崔部長，和我關係還算可以。”
孫霖壽回應道：“我當然知道趙家和崔燦勳一直有合作關係，而且多年來日益密切。我也知道，趙家的許多麻煩事都是被崔燦勳擋住的。”
“所謂‘疏不間親’，這話我本不該講，但是你救了我的命，自是知無不言。如果讓我猜犯下這件事的幕後黑手，我找不到第二個可能。”
“理由呢？你也說了，他和我的合作一直十分融洽，再加上他剛剛拿到司法部的晶幣配額，爲什麼要對我趙家下手？”
“叮叮叮——”
就在這時，趙龍飛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崔燦勳】。
“趙校長，你剛剛問我崔燦勳的動機，我確實說不出來。既然他給你打來了電話，你不妨驗證下我的猜測是真是假。”
孫霖壽目光深邃：“只要結果是正確的，就別太糾結過程的合理性了。”
第748章 又是輪迴教
趙龍飛沉思兩秒，整理出一個笑臉，接通電話，打開了免提，讓身旁的秦思洋和孫霖壽都能聽見。
“喂，崔部長，什麼事？”
“趙校長，我聽說孫霖壽在第7區查姜元瑞的案子時被刺殺了？現在怎麼樣？”
“我們正在爲這件事發愁呢。剛剛來遲了一步，雖然殺死了刺殺孫霖壽的人，但是在下水道里發現了孫霖壽的屍體。”
“孫霖壽死了？”
趙龍飛語氣低迷：“嗯。死透了。”
“這可麻煩了！他剛問詢完你和秦思洋就死了，你們兩個肯定洗不清干係，必須要來我司法部問話了。”
“要去多久？”
“不好說。”
趙龍飛愁眉緊鎖：“崔部長，第7區剛剛安定下來，你就要把我調走，會對我們造成巨大的損失。有沒有什麼辦法通融一下？”
“趙校長，死的不是別人，是司法部的副部長，而且又是當信c你們兩人結了仇。我也沒有多少轉圜的餘地啊……”
“崔部長，咱們合作了那麼久，我相信只要你想想辦法，總還是能解決的。畢竟這件事肯定還是交由你們司法部處理，不是麼？”
“哎，看在我們合作多年的份上，我給你說個辦法。你們趙家把自己手中的晶幣配額暗地裏交給我一半，我找個替死鬼，扛下所有的事情。”
“一半？”趙龍飛搖搖頭：“崔部長這一次有點獅子大開口了。司法部的晶幣配額已經全都由你支配，遠遠超出了我們之前合作應當給予的報酬，難道還不夠你幫我們和平過渡孫部長遇刺的事情麼？”
“趙校長，這些晶幣，不是給我的。我們司法部的全部晶幣配額加起來，也不到你們趙家配額的一半，我哪有膽量直接喫下這麼多？”
“那你是要給誰？”
“當然是給替死鬼的買命錢。”
“崔部長說笑了。要我趙家一半的晶幣配額來買命，你這替死鬼是你從三十三重天上叫下來的？”
“三十三重天？聽起來是是你們華國的神明居住的地方？”
“差不多吧。”
“趙校長，我是棒國人，還請說話的時候別用太深奧的華國典故。我要找的替死鬼，雖然不是神明，卻也和神明差不了太多。”
“輪迴教。”
趙龍飛目光露出一抹狠色：“你找輪迴教背這件事？你居然跟輪迴教有關係？”
“其實也沒有多少聯繫，只是跟他們的某個幹部是老鄉而已。趙校長，如果不是看在你我合作愉快的交情上，我是絕對不會透露自己這層關係的。”
“非得是輪迴教？”
“除了輪迴教這種被聯合政府打擊的對象，還有誰能若無其事地背下這口黑鍋？”
趙龍飛沉默幾秒，似是在猶豫。
崔燦勳又解釋道：“趙校長，你想想看，是一半晶幣配額重要，還是第7區的穩定重要？”
“可這件事如果傳出去，那我們趙家可就徹底完蛋了。那麼多晶幣，從邪教手中流出，你覺得顧祕書長會放過我？”
“哪有那麼嚴重！你給輪迴教，輪迴教會將晶幣以其他方式流出市面，保證來歷不會有問題，絕對不會給你趙家惹麻煩。”
“你的意思是，輪迴教在各個勢力之中也有滲透了？”
“我哪清楚這些，這也只是之前我在輪迴教的幹部老鄉跟我講，並且驗證過的。”
趙龍飛似乎還是沒有堅定想法：“崔部長，可是我們趙家剛剛剿滅了輪迴教在第7區的分部，他們會接受跟我們的合作？”
“相信我，輪迴教的人大度得很，不會在意這些。而且，正因爲你剛剛剿滅一個輪迴教的分部，如果你給他們的晶幣不慎暴露，纔不會有人懷疑到你們趙家的頭上，對麼？”
趙龍飛勉爲其難點點頭：“行，你給我點時間，我跟大哥商量下。”
“趙校長，你們最好儘快做決定，機會不容錯過！”
趙龍飛掛掉電話，臉色愈發難看。
孫霖壽道：“現在，趙校長相信我的話了麼？”
趙龍飛點點頭：“孫部長的話，一語中的，的確是崔燦勳設下的陷阱。從你遇刺到剛纔，不過是一會兒的功夫，就將前因後果想了個明白，真是老當益壯。”
秦思洋同樣十分驚訝。
剛剛孫霖壽麪色慘白、一臉慌張的模樣，他看在眼裏。
結果這麼快就恢復鎮定，理清思緒。
果然是個久經考驗的老政客。
趙龍飛猛地嘬了一口雪茄：“崔燦勳直接把孫部長死後的處理方案考慮周全，如果不是早有預郑强删鸵姽砹恕］嗈捊獭媸锹闊┝恕！�
孫霖壽補充道：“實話實說，我今天早上之所以強烈要求秦同學單人前往案發現場，也是輪迴教安排的。他們的幹部今晨聯繫上我，先給了我一筆可觀的預付款，並許諾如果劫走秦同學，會想方設法讓我當上司法部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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