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列：喫神者 第380章

　　失望地閉上了眼。

　　敵人的面容被面罩遮擋，聲音被護甲阻隔，他無法辨認。

　　但是那一身銀灰色的護甲，他卻是見過的。

第549章 設防

　　眼前的敵人，曾經穿着這身護甲，來安全區外救援自己。

　　秦思洋麪色死沉，目光凝重。

　　他預料到了暗箭。

　　卻沒有預料到射暗箭的人。

　　秦思洋攥緊了雙拳，冷冷地盯着對面身穿銀灰色護甲的身影。

　　片刻過後，秦思洋開了口，他的聲音在微風之中輕輕顫抖：“常二教授，你被郭九霄附身了？”

　　對面的人聽到秦思洋的話，遲滯片刻。

　　但最終決定不再躲躲藏藏。

　　面罩忽然變得透明。

　　常天雄的面容出現。

　　“很抱歉，我是常天雄，與郭九霄無關。”

　　秦思洋抿嘴不語。

　　“小秦，你總是這樣，能給人以震撼……”

　　“常天雄，沒想到，在我開啓信徒之路時，來殺我的人會是你。”

　　常天雄被秦思洋質問，略微失措地點點頭：“是我。抱歉。”

　　“爲什麼？”

　　秦思洋雖然心中有預料，但是親耳聽到常天雄說出這番話，仍舊一陣失落。

　　“只有你一個人來殺我？”

　　“是，只有我一個人，其他人包括我哥，都不知道。”

　　兩人陷入了沉默。

　　常天雄細細觀察着秦思洋，沒有說話。

　　秦思洋靜靜看着常天雄，同樣不言語。

　　寒風在遼原之上吹過。

　　兩人中間掀起淡淡的沙塵。

　　秦思洋感到風從胯間劃過，看了眼自己仍舊光溜溜的身子。

　　向前走了兩步，拿起祭品旁邊的儲物箱揹包，從容地找出衣服穿上，然後又穿上了一身四階護甲。

　　整個過程中，常天雄只是靜靜站在原地。沒有出手，也沒有打擾。

　　直到秦思洋將護甲頭盔都戴好，纔再次開口：“小秦，你到底是什麼序列能力？”

　　常天雄問出同樣的話語。他的目光之中的震撼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探究。

　　秦思洋卻沒有回答的打算。

　　從口袋裏掏出幾顆糖，塞入口中。

　　“不回答麼？”常天雄自嘲一笑：“也是，我來殺你，你沒必要浪費時間，解答我的任何問題。再加上你本就是個愛憎分明的孩子，這我完全理解，可是——”

　　“你在我面前穿上衣服和護甲，就不怕我偷襲你麼？”

　　秦思洋語氣淡然：“你不敢。你既擔心我有殺招，又害怕這是陷阱，瞻前顧後，首鼠兩端。”

　　“罵得還真是難聽，不過我也沒有爭辯的打算，本來就做見不得人的勾當，我沒臉再立牌坊。但我好奇，你怎麼知道我不敢？”

　　“剛纔，你眼睜睜看着我將頭顱安上，從容復位，都沒有嘗試着發動技能或者使用獵神道具給予我致命一擊，又怎麼可能敢在我穿衣服的時候來偷襲？”

　　“常天雄，你太過謹慎了。”

　　說完，秦思洋歪嘴一笑：“都說‘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我看教授殺人，也差不多一樣。接二連三地錯過機會，不敢奮力一搏，只求絕對安穩。”

　　常天雄神色略微黯淡：“剛剛明顯的破綻，就是真正的破綻麼？小秦，虛虛實實，你的話我已經難辨真假。但是我承認，你確是個玩人心的好手。我到現在也摸不清究竟該不該相信你。”

　　“玩人心的好手，那得是胡聖子，我差得遠。”秦思洋輕佻一笑：“說實話，我真的不太喜歡你們教授拖拖拉拉務求完備的做事風格，好像把生活中所有的事都當做科研問題來嚴謹對待……呃，不對。”

　　秦思洋手扶下巴，立刻糾正了自己的話語：“不是你們教授。畢竟老李、張園長、陸教授他們殺人之時，都是十分果決的一流好手。哦，郝教授和吳教授出手也都是招招致命，拼死搏殺。對了，我雖然不曾見過常大教授戰鬥，但是他頭腦冷靜，應當也能抓住戰鬥機會……”

　　“你不如直接說，教授裏只有我自己是個抓不住戰機的廢物罷了。”常天雄嘴角一扯：“拐彎抹角地罵我，有必要麼？”

　　“你來殺我，我罵你兩句都不行？”

　　“好，那你繼續罵吧。”

　　“既然你這麼要求，那我就卻之不恭了。這還得從你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爹，也就是你九代祖鼻祖開始罵起，你鼻祖從小就不學好，三歲穿着開襠褲到處非禮別人，四歲穿着比基尼讓別人非禮，五歲……誒，不對。”

　　秦思洋罵得正起勁，忽然愣了片刻：“差點忘了，你和常大教授是一個祖宗。算了，饒過你常家祖宗十八代，還是就只罵你吧。”

　　“常大教授老媽生他的時候，順便把長得像人形的胎盤養大了，也就是你這個垃圾東西。你一歲在牀上玩火，兩歲……”

　　常天雄忽然開口道：“小秦，別罵了。”

　　“怎麼？不是你讓我罵的麼？現在又反悔了？教授如此出爾反爾麼？”

　　常天雄搖搖頭，保持着斯文教授的沉靜語氣：“你是在拖延時間。”

　　“可你這次出行，沒有帶任何能夠定位自身的物品。除了一直緊跟你蹤跡的我，就連老李他們都不知道你在哪裏。即便你盡力拖延，也無人來救你。所以——”

　　“逞口舌之快毫無意義。”

　　秦思洋哼了一聲：“忽然不想罵了。”

　　看起來是認可了常天雄拖延無用論的說法。

　　常天雄點點頭：“小秦，一如既往地聰明。如果你沒話說，我倒是有幾個問題，希望你能解答一下。”

　　“幾個問題？真是有意思，你倒是不見外啊，直接把我當成十萬個爲什麼。你問吧，答不答看我心情。”

　　秦思洋撇撇嘴：“你還怪客氣。”

　　常天雄思索幾秒鐘，開口問道：“序列能力的問題，你不說，我就不浪費時間問了。我想知道，你是從什麼時候發現我會殺你的？”

　　不等秦思洋回答，常天雄又問道：“是那次在安全區外找你，我沒有遇見替身殺手的時候？還是你沒有找到我需要的材料的時候？或者，你有看穿人心的本事？”

　　秦思洋哼笑了一聲，沒有回答。

　　常天雄繼續追問：“怎麼，覺得我的反應太遲鈍了，是因爲其他行爲讓你知道我會殺你？”

　　“我是在笑，你想得太多了。我又不是算無遺策的神人，哪能得知你心中想法？自始至終，我與各位教授都是交心相處，又如何能知道你包藏禍心？”

　　“所以我沒有引起你的懷疑？”

　　秦思洋落寞地搖頭：“沒有，從未有過。自從你在藤蔓之心研討會上站出來支持老李，我就一直將你敬爲師長。後來你我一起到了南榮，我更是對你沒有戒備與保留。就算你真有什麼馬腳，我也發現不了——因爲我壓根就沒有往你會害我的方向想過。”

　　“那你，今日的防備……”

　　秦思洋指着常天雄，目光忽然變得激憤：“我防的是郭九霄！是任昶羽！是肖志剛！是韓會之！不是你常天雄！”

第550章 一力降十會

　　秦思洋的話語，令常天雄有些失落。

　　他低頭嘆了口氣：“原來是這樣……小秦，對不起了。”

　　“對不起？你還指望從我這裏得到一句沒關係？”

　　“不，我只是覺得抱歉。”

　　“這種時候，道歉毫無意義。今天你我之間只能活一個。”

　　“我知道。”

　　“還有其他問題麼？”

　　“我想知道，你爲何能夠擺脫信徒之路的規則束縛。”

　　常天雄指着地上擺着的祭品：“按照開啓信徒之路的要求，這裏擺放了一百枚積分相同的血月狼蛛圓片甲，而且中間放了熔岩鱷和冰晶巨蛾的圓片甲。你躺在上面一個多小時，應該已經開啓信徒之路，意識被神明引走，軀體對於外界完全無感知。就算你有起死回生的技能，魂遊天外的你也不可能發動序列能力接上腦袋，只能像一具屍體慢慢死去——”

　　“所以，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難道你得到了神明的獨特關照？”

　　秦思洋微微一笑：“沒錯，我就是神明青睞之人！你殺了我，會被神明以褻瀆之名，消滅抹殺……”

　　秦思洋一通扯謊還沒說完，就聽到了機械一般的聲音。

　　他目光死死盯着常天雄的手錶：“你帶了測謊儀？”

　　“測謊儀這種簡單的東西，不光陸道興可以製作。”常天雄抖了抖手腕上的金錶：“小秦，如果你不想作答，可以不答，沒必要說謊。”

　　秦思洋咬咬牙，沉思幾秒。

　　爲了能夠爲贏常天雄提高一點勝算，他還是決定開口。

　　“常天雄，你不妨再看看祭品。”

　　“我在動手之前，已經將祭品看了好幾遍，沒問題。”

　　秦思洋淡漠地重複了一遍：“你再看看祭品。”

　　常天雄瞥了秦思洋一眼，又仔細驗查了一遍圓片甲，確認小型神明的圓片甲數量沒有問題。中間的主祭品也是熔岩鱷和冰晶巨蛾的圓片甲。

　　隨後皺起了眉頭，對秦思洋質問：“你在故弄玄虛？還是爲了拖延時間？”

　　秦思洋輕笑一聲：“我本以爲你是個過分小心謹慎的人。現在看來，就連小心謹慎都做不到，只是個畏首畏尾的懦夫而已。”

　　常天雄語氣也變得不善：“小秦，我以爲你已經意識到，逞口舌之快毫無意義。一百枚一百九十三積分的血月狼蛛圓片甲，以及兩個中型神明的圓片甲，並無問題……”

　　“自己水平不夠，就別在這裏不虛心。”秦思洋走到染血的祭品前：“地上這些血月狼蛛的圓片甲，確實大都是一百九十三個積分。”

　　秦思洋拿起一片小型神明的圓片甲，立在常天雄眼前。

　　“但這一片，是一百九十二個積分。”

　　常天雄聽後瞪大了眼。

　　看着秦思洋手中這枚密密麻麻布滿圓圈，和兩道凹痕的圓片甲，愣了片刻。

　　“副祭品的積分並不完全一致。所以，我從一開始就無法完成禮神儀式，開啓信徒之路。”

　　秦思洋蹲下身將所有的圓片甲收攏回儲物箱中：“一番佈置，就是爲了提防你這樣準備偷襲的人。”

　　常天雄鼓了兩下掌：“妙，真是妙，一百九十三和一百九十二，除了你還有誰能想得到這種玲瓏伎倆？秦思洋，你的手段真是層出不窮。”

　　“妙個屁，漏洞百出。”

　　對於常天雄的誇讚，秦思洋嗤之以鼻。

　　“我又不是靠兩隻腳走路，我有鑽頭艙。將鑽頭艙停在地下，然後在鑽頭艙內鋪好祭品，躺下里面開啓信徒之路，才應該是最安全穩妥的選擇。暴露在外，既有可能被神明盯上，也有可能被敵人殺死，壓根禁不起推敲。”

　　“可是，即便我的陷阱十分拙劣，常天雄，你還是上當了。因爲你貪。”

　　“不該貪婪的時候貪婪，不該畏懼的時候畏懼，簡直一無是處。”

　　常天雄低眉良久，無奈承認道：“你說得對，確實是我不夠冷靜。我等你開啓信徒之路這一天，已經太久。機會擺在眼前，利令智昏，我的思考被情緒擠壓變形。”

　　“自以爲準備充足，可惜還是太低估你，被你用障眼法矇騙。是我水平不足，實力不濟。”

　　而後，常天雄仰天一嘆：“枉我苦苦等待望眼欲穿，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無法在你開啓信徒之路的時候殺你，我也要與思念已久的海量珍稀材料失之交臂。”

　　“可惜，我諸多的科研計劃與技術設想，都要竹籃打水一場空。”

　　“現在殺了你，所有你簽訂契約的材料和特異鎖鎖住的儲物箱，都會損壞消失。我這一趟，可以說是白來。”

　　隨後又看向秦思洋，目光冷凝：“但即便如此，我還是隻能殺你。”

　　“常天雄，殺人滅口，我沒什麼好說的。”秦思洋露出輕蔑的神色，對於常天雄的話不以爲意：“只是你太過自信了。咱們倆誰生誰死，還不一定。”

　　“小秦，你永遠都是充滿活力，朝氣蓬勃，我真的很羨慕。”

　　秦思洋十分不屑：“我是個活人，當然充滿活力。”

　　常天雄淡淡道：“可能是你事事順利的經歷，讓你自信能夠一往無前。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既然我是個畏手畏腳的懦夫，那我又怎麼可能在沒有必勝的把握時，與你面對面地提出決鬥呢？”

　　秦思洋見常天雄一直雲淡風輕，心頭不免沉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