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要大脑要小脑
“信徒之路上，你能看到許多神明的模糊身影——不是你獵殺的那種神明，而是真正的讓你會心生敬畏的神明。你的小型神明圓片甲積分越高，能看到的神明影像就越多。”
秦思洋若有所思地點頭，又問道：“然後呢？”
“什麼然後？”
“看到的神明越多，就越怎麼樣啊？”
李天明淡淡地回答道：“看到的神明越多，就看到的神明越多。”
“啊？！意思是，我費心勞力蒐集了這些血月狼蛛的圓片甲，除了幫我在信徒之路上看到的神明影像更多，沒其他用？比如提供更強的庇護？”
“據目前所知，沒有。但大家都無比確信，在信徒之路上看到更多的神明，絕對會有天大的用處，神明不可能做無謂的佈置。所以，每個人都希望小型神明的祭品積分儘可能地高。”
“真是離譜了……”秦思洋不再去思考這些未知的奧義：“管他呢！反正我的信徒之路，應當是光芒最強盛，看見神明最多的了？換言之，我無敵了？”
“在安全區內，差不多。但你要知道，水滿則溢，月盈則虧，沒有什麼是真正的無敵。”
“什麼意思？”
“我說了，在安全區內與人搏鬥，你的成長之路或許會無敵。”
“那……在安全區外與神明搏鬥呢？”
“你將會受到最強的神明壓制。”
秦思洋又是驚奇：“爲什麼？”
“從科學的理論，我無法給你答覆。但是從神學的理論，他們已經有自洽的說法。”
李天明則有條不紊地以神學理論解釋道：“按照相信神明的人的理論來說，以你目前擁有的這些祭品，是‘虔盏綐O致’的信徒。”
“作爲最虔盏男磐剑衩鲗⒔o你提供至高的庇佑，那自然也會抽取你對抗神明的力量作爲代價。”
“神明總不可能培養一個時時刻刻都想殺自己的‘逆徒’吧？”
秦思洋皺眉。
這就是信徒的代價？
“ 可是老李，你不是說只要開啓【信徒之路】，就會被神明壓制麼？那我受到的壓制，和別人受到的壓制，區別大麼？”
“不知道。”
“不知道？”
“因爲我不認識誰，蒐集的祭品像你這麼極致，所以給不了答覆。序列覺醒五年而已，腥酥獣浴拘磐街贰康氖虑橐膊湃曜笥遥Ｈ双C殺神明可比不了你，出門就能撿到寶貝。你認爲會有多少人能夠像你一樣，將主祭品和副祭品的答卷都交了滿分？”
秦思洋眉頭微微皺起，問道：“老李，你和張園長的【信徒之路】，也是隨便開啓的？”
李天明笑了笑：“小秦，老張的事，我不能說，就像你我的事情我不會跟他說一樣。如果你想知道他的情況，那就自己問他吧。但我的情況，我可以毫無保留地跟你講。”
“我自己，現在仍是序列等級五。”
第527章 真正的科研工作者
“我尚未開啓【信徒之路】，所以無法給你提供任何有關自身經驗的建議。很抱歉。”
“什麼？！你還沒開啓【信徒之路】？！你該不會是因爲自己的無神論信念，才拒絕突破的吧？”
“當然不是因爲這個。”李天明笑着說道：“所謂‘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我無神論的信念，與我想要變強踏上信徒之路，並不衝突。”
“也是，你一直搞得都是實用主義，我承認我剛剛有點高看你了。”
“……你說話是真難聽。”
“怪不得你一直喝我的序列魔藥，原來是卡在序列等級五了，想要提升實力。”秦思洋繼續道：“老李，你是沒有蒐集到像樣的祭品麼？我可以……”
李天明的手掌按在秦思洋的肩頭，滿臉欣慰：“謝謝你了小秦。在我剛剛說有害你的念頭，還這麼對我。不過，祭品材料，對我來講不是多麼難的事情，是我自己不打算開啓【信徒之路】。”
“這又是爲什麼？老李，你又不和我一樣整天在安全區外獵殺神明，你主要的敵人是郭九霄！開啓【信徒之路】，贏他的把握纔會大一些！怎麼現在還沒有開啓呢？”
“因爲還沒到時候。”
“沒到時候？”秦思洋低眉思索片刻：“你在等自己的研究成果？”
秦思洋聽後更是擔憂：“如果你的研究搞不出來，就不開啓【信徒之路】了？”
李天明則無所謂地笑道：“如果我的研究搞不出來，即便開啓【信徒之路】也打不過郭九霄。”
“你的意思是，只有這個研究的成果才能讓你贏了郭九霄？”
“差不多吧。”
“可是你之前跟我說過，活人不會讓尿憋死，這個研究被材料卡死，還能通過其他科研項目起勢啊！”
李天明捋了把自己頭頂稀疏的秀髮：“騙你的。那個時候我材料差得太多，科研成功遙遙無期，你又是個前程遠大的孩子，我不希望你因爲幫我搜集材料浪費太多時間精力。”
“現在，材料已經被你收集得七七八八，我也可以跟你講實話了。”
“這個科研項目，是我最後的底牌，也是我唯一的機會。”
聽着李天明要在一棵樹上吊死，秦思洋不禁語氣也帶着幾分焦急。
“老李，你神通廣大，教授裏的名人，又是虎牌前茅，總不至於被一個科研方向卡一輩子吧？這個項目搞不出來，就換一個方向繼續研究啊！”
李天明嘆了口氣，眼神中充滿了疲憊。像是一個老農，即便辛苦耕耘，豐收與否還是取決於天意一般。
“小秦，你把科研想得太簡單了，也把我想得太厲害了。”
“你現在接觸的科研，無非是我們發一些幫你掙取研究積分的論文。而那些論文一看名字，就知道是粗製濫造的灌水之作，所以你才覺得科研就是信手拈來的事情，對麼？”
秦思洋不置可否，但是聳了聳肩，表明自己差不多就是這個想法。
李天明搖搖頭：“看來還是我們這些人在你面前的表現太過隨意懶散，讓你產生了錯覺。灌水是灌水，科研是科研。”
“假設沒有末世或者神明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個科研工作者若想要在一個領域有所建樹，那麼至少在五年甚至十年內，只能深耕這個領域的一畝三分地。”
秦思洋不以爲意：“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麼？”
“問題是，科研可沒有進度條，種瓜未必得瓜。”
“通常情況下，在搞科研的時候，科研工作者也不清楚自己的付出是否能有回報。對於一個科研工作者，踏踏實實搞科研的沉沒成本極大。”
“真正的科研，探索的是未知領域，給這個未知的領域提供科學的解答。可一個未知領域，你又怎麼能夠確定你給出的答案思路是否正確呢？”
“如果說普通的賭徒，賭的是自己的氣摺Ｄ屈N科研工作者，賭的就是自己的思考。”
“耗時費力的潛心研究，很有可能會因爲毫釐之間的偏差，付之東流。”
“即便這五年的研究你成功了，接下來的第二個五年裏，你還要進行更深入的研究，保持自己在這個領域的能力處於最高梯隊。便又要陷入對未知的迷茫之中。如此，週而復始。”
“科研工作者，大半時間都在絞盡腦汁的探索求知中度過。真正的科研工作者，和所有職業的工作者一樣，都十分辛苦。”
怎麼和印象中的不太一樣？
秦思洋皺眉，回想起自己前世考研上岸後的記憶。
當時的他費盡千辛萬苦，終於考研成功，那時的他也有一個科研夢，計劃讀完碩士讀博士，成爲人人敬仰的科研人才。。
可是因爲本科階段科研經歷薄弱，他沒能聯繫到認認真真搞科研的高水平導師。
隨後只得退而求其次，拜入一名科研實力一般的導師門下。這名導師靠着人脈廣泛，在科研圈裏衣食無憂。
整個讀研期間，沒有多少認真從事研究的機會，因爲能說會道好來事，被導師帶着走南闖北。成了科研的邊角料，應酬的頂樑柱，徹底斷了讀博的機會。
不過他也算是東方不亮西方亮。
畢業後找到的工作，就是跟着導師應酬認識的老總介紹的。
至於後來公司老總換人，進行毫無人性大刀闊斧的改革，害得他人到中年被優化，討薪過程被保安打死，那都是後話了。
那段經歷，讓秦思洋深刻體會到，科研人員也有三教九流，起碼不都是苦哈哈死磕技術的人。
於是又問道：“可我的印象中，不少科研人員都像是人生贏家一般，既有錢又有閒，活的瀟瀟灑灑，人生中充滿了享受。似乎不是所有的科研工作者，都是你剛剛形容的那種篳路藍縷的苦行僧啊？”
李天明聽後，不屑一笑：“你說的那些人，算不得真正的科研人員，只能說是定下研究方向的老闆。”
“他們手下的學生們，纔是真正付出自己時間精力的科研工作者。”
第528章 李天明的唯一機會
“小秦，我不知道你是否瞭解碩士與博士。”
“碩士還好，年限短，不會被委以重要任務。博士則往往揹負着導師在一個領域開疆擴土的要求。博士之中的大多數，往往過得都沒那麼輕鬆如意。你知道爲什麼嘛？”
秦思洋回憶着前世的博士師兄們，似乎平時就是對着電腦論文和實驗數據抓耳撓腮，痛苦不已。
彼時他沒有太深的感觸，經李天明一說才明白：“難道是因爲他們不知道自己做的方法是否正確，是否能夠努力就有回報？”
“沒錯。他們的導師爲他們定下研究方向的時候，也不清楚是否會有成果，只是覺得這個方向值得研究而已。”
“畢竟，未知的事物纔有研究的價值。”
秦思洋聽後，也不禁心中生出幾分無奈。
“不過，末世來臨，一切都改變了。”
“什麼改變了？”
“科研工作者的局面，改變了。雖然末世是人類的至暗時刻，卻是科研工作者的藍海福音。”
李天明的笑容頗有幾分黑色幽默：“我也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因禍得福，走到今天這一步。”
“末世之後，因爲一切都是未知，整個世界的變化都亟待探索，科研人員的工作受到了空前的尊重和重視。”
“而我們這些人，又因爲在末世之前就研究一些生物和自然等相關的學科，起步比其他人就要順利一些，也很快就成了名校的教授。”
“不過在這個時候，還是有很多非一線科研工作者，也就是我說的‘老闆’類型的教授，憑藉着手下出色的科研團隊，獲得了登峯造極的地位。”
“可誰能想得到，這還不算完。”
“五年前人類覺醒序列，我們的地位和實力更是隨着自己研究的深入而水漲船高。更有些邭鈽O佳之人，比如我，郭九霄等，因爲多年來的研究方向與剛剛覺醒的序列能力有着極強的關聯，便自此一飛沖天，一發不可收拾。”
“因爲有關序列和神明的研究與技術，可以極大地改變一個人自身的地位和處境。一件獵神道具，就足以讓一個人一步登天。至此，那些只能指點江山的‘老闆’便再無用處，真正有能力的科研工作者開始自立門戶。”
“所以，現在你能見得到的大學教授，全部都是末世之後仍舊堅守在科研一線的人員。至於那些坐享其成的人，早就被末世掃進垃圾堆裏了。”
李天明臉上的笑容之中帶着幾分自豪，但只是稍一顯露，隨即便收起，認真地看向秦思洋。
“但是，我們這些教授之中的大多數，雖然實力非凡，但卻有着明顯的問題。”
“末世降臨不過十年，序列覺醒只有五年。這期間所有的科研人員，都在拼命發展自己的強勢研究方向，沒有時間去回頭鞏固基礎。”
“水桶的木板有高有低。我們往往只有兩三個長板，其餘方面都短到像積木一般不忍直視。”
“對於一名沒有背後勢力的科研人員，你只要掐住他的長板，讓他不能再繼續增長，那就可以將其輕鬆拿捏。”
李天明長長地嘆了口氣，略帶愁緒地說道：“你以爲，我那個需要赤紅結晶、黃銀星礦以及各種珍稀神明殘骸的技術，是一拍腦袋，隨隨便便就想出來的麼？”
“若將我的科研生涯比作一棵樹……”
李天明從口袋裏取出一支菸點上，吐了口菸圈。
“若將我的科研生涯比作一棵樹，那麼末世之前，這棵樹可以說是全面生長，根基紮實，樹幹粗壯，枝繁葉茂。那個時候我還有自己的科研理想，沒那麼急功近利。”
“隨着末世降臨，我意識到機會降臨，便一門心思撲在有前景的研究上。這棵樹的大部分樹枝便被剪除，只供養一些個有可能結果的樹枝。”
“序列覺醒之後，我再次大刀闊斧斬斷了大量樹枝，這棵樹便只剩下幾根枝子。而且從那之後不論是根系還是樹幹，都在拼命供養這幾根枝丫，讓它們儘可能地開花結果。”
“本來我應當是幾個科研項目齊頭並進，但兩年前郭九霄的那次栽贓嫁禍，斷絕了我繼續研究的機會，直接傷及我的根本。兩年過去，物是人非，安全區內才人輩出，重新歸來的我也難復當年模樣。”
秦思洋看着李天明，發現李天明的目光十分悵惘。
“經過與老張的嚴密探討推導，我們已經達成了共識。我最後留下的那幾根枝丫，大都隨着時間的推移無法再成氣候，最多當個小打小鬧的擺設。對於普通教授足夠揚名，對我則是隔靴搔癢。”
“只有一根枝子！”
李天明伸出一根手指，立在他與秦思洋的視線中間。
“我只有一根枝子，有機會結出沉甸甸的果實！”
“所以，這個研究，是我二十餘年科研生涯的體現，是經歷了時間考驗的真金，是無法替代的唯一可能，是我成敗一線的勝負手！”
“丟了它，就是丟了我自己。”
說完，李天明便默默抽菸。
一旁的秦思洋眉頭微微隆起：“沒想到是這樣……”
“小秦，若非如此，我爲什麼要抱着這個材料需求難度極高的研究不撒手呢？腦子稍微會轉彎的人，都不會選擇在一棵樹上吊死。”
秦思洋低聲呢喃：“我早該想到的……”
李天明拍着秦思洋的背：“你難過個什麼勁！你已經幫了我太多太多太多了！短短半年的功夫，直接幫我蒐集到了大半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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