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列：喫神者 第357章

　　一個在各大勢力間遊走卻受到各方肯定的安全區超新星。

　　秦思洋這個安全區邊緣出生成長的孤兒，一次又一次地震撼着楚霸星的內心。

　　至此，他才意識到，所謂人才濟濟的軍方，不過是出生在無根樓閣中的井底之蛙。

　　他自己也第一次悲傷地意識到，他這個軍方太子不是世界的中心，不是唯一的主角。

　　原本打在自己身上的聚光燈，和光芒萬丈的秦思洋一比，似螢火比皓月。

　　但是楚霸星堅毅的性格，讓他並未感到沮喪，反而燃起了比拼的鬥志。

　　“父親，你說的我都清楚，我已經認識到了與秦思洋的差距。但你放心，我不會止步於此。我一定會不斷進步，就像之前超過其他人一樣，也超過他，將他甩在身後。”

　　或許是對兒子爭強好勝且見賢思齊的性格感到欣慰，楚驍昂的語氣明顯緩和許多。

　　“你能夠不放棄，是一件好事，也不枉我在你身上傾注這麼多的心血。”

　　“至於超過秦思洋……我原本以爲，你是年紀太小，還沒有成長起來，所以帶着點孩子心性。但是我最近對安全區內的事情關注多了些，才發現你同齡的翹楚皆已有了成熟的模樣。”

　　“即便不說秦思洋這個妖星異類，其他人也都不算差。趙四方在典禮上臨危不亂方正得體，胡蟬在祈福會上力挽狂瀾鋒芒畢露。”

　　“就連被你老爹我殺了的華城梁的那個孫子華緯才，也不是個心思簡單的傻子。”

　　楚霸星愣了片刻。

　　父親說自己不如秦思洋就算了，還把趙四方和胡蟬拉出來。最令他不能忍受的是，話裏話外的意思，腦袋搬家的華緯才都比他要強出一線。

　　“父親，其他人就算了，華緯才這個都已經入土的小丑，也值得拿出來說？”

　　“小丑？”楚驍昂淡然道：“你爲什麼覺得他是小丑？只是因爲他已經死了？”

　　“不，他的死只是結果。我認爲他不知好歹，在趙氏商會的典禮上出言挑釁，即便他的祖父華城梁示意他退下閉嘴，也依舊我行我素，實在是愚蠢至極。”

　　“退？你以爲誰都能和你一樣，得到老爹的全部關心和疼愛，在各種場合進退自如？”楚驍昂輕笑一聲：“華城梁兒女七八個，孫輩更是數不清。一個大家族之中，所有人都要爲了爭奪出頭的機會鉚足了勁。”

　　“華緯才能被華城梁帶來參加趙氏商會的典禮，已經註定他就是被當槍使。一把合格的槍，必須要在使用的時候，能夠向正確的方向射出子彈！”

　　“華緯才，沒有試錯的機會。”

　　“上次我們圍殺雷霆雪狼的時候，第三序列旅旅長孫光榮作爲總指揮，沒有根據形勢調整戰略，及時將第十九序列團及時撤下，導致傷亡人數多了一百人。雖然這次失誤不算關鍵，但是他已經被我從序列師師長的候選人中挪走。”

　　“要知道，獵殺雷霆雪狼成功與否，並不會讓我們軍團傷筋動骨，孫光榮尚且只有一次犯錯的機會。華緯才面對的場合可比孫光榮嚴峻得多。”

　　“三大商會協商之下，出錢出力，讓蓮雲商會的人挑頭。蓮雲商會將這個任務交給了華城梁。華城梁因爲不便親自對峙小輩，挑選了比較看好的後輩華緯纔來挑大樑。”

　　“華緯才背後的，不止是他祖父華城梁，還有蓮雲商會的信任與三大商會的利益。”

　　“他這把槍如果在如此關鍵的一場戰役啞了火，你覺得以後華城梁還會用他麼？別說用他，以後他在華家的地位甚至可能不如貓貓狗狗。”

　　“所以，華緯才選擇全力一搏，即便華城梁讓他退下，他也要繼續往前衝。因爲他知道，如果衝成功，即便得罪了華城梁，也能夠被蓮雲商會或者三大商會看到，不至於彈盡糧絕。可是後退——呵，那就是無盡深淵！”

　　“現在，你還覺得他是個小丑麼？”

　　楚霸星聽着楚驍昂的訓導，這才意識到當時的華緯才面對着怎樣的境地。

　　“父親，你說得對，還是我想得太單純了。”

　　“你也不算全錯。一個人，只有活着，才能體現價值。你老爹我手下亡魂無數，不少都可以稱得上英雄人物，可他們的名字早已在人們心中消散。”

　　“活着，永遠是最重要的。”

　　電話那頭的楚驍昂又嘆了口氣：“我本以爲軍團的生活十分寬廣，足夠你成長。最近見了安全區內的青年才後知後覺，似乎因爲你老媽走得早，對你過分關注，把你保護得太好了。”

　　“恢械慕鸾z雀，叫得再歡實，長得再好看，跟外面的麻雀烏鴉爭食，也逃不脫餓死的結局。”

　　“現在看來，把你送到南榮去讀書，的確是一件好事。”

　　“霸星，如果是在太平盛世，你只需要好好做我的兒子，就可以順風順水，一生無虞。但現在，末世降臨才十年，人類尚無法斬殺大型神明，安全區還遠沒到安定的時候。你老爹我闖了半輩子，也只能給你留個體面的高臺，你明白麼？”

　　楚霸星鄭重地點點頭：“父親放心，我會繼續闖下去的。”

　　“我要說的就這些。還有，以後在秦思洋跟前，少說多學。他現在的手段，至少夠當你一年半載的老師。”

　　“我知道了。”

　　“老鄭，你還有什麼事麼？沒事就掛了。”

　　鄭牧邊眉頭微微蹙起：“我有些後悔。後悔剛剛跟秦思洋兩次說趙家不可能有普通人覺醒序列能力的方法。”

　　“讓秦思洋幫忙跟趙家撒煙霧彈不是挺正常的麼，怎麼了？”

　　“感覺我有點欲蓋彌彰。”

　　“你是說……”

　　“司令，他應該不會心細到這種程度吧？”

　　“呃……應該，不至於？”

　　兩人隨即都陷入了沉默。

　　一旁的楚霸星，則滿臉疑惑，聽不懂兩人在聊什麼。

第509章 趙家事泄

　　秦思洋離開楚霸星的房間後，沒有回到自己的屋中，而是又去了趟趙龍飛的辦公室。

　　推門進去的時候，趙龍飛正在閉目養神。

　　見到秦思洋來，趙龍飛又露出了厭煩的神情。

　　“說了多少次，進門之前先敲門！”

　　“下次一定。”

　　趙龍飛搖搖頭，掏出一支雪茄點上：“你又有什麼事？”

　　秦思洋大搖大擺坐在沙發上：“趙校長，我今天來說的事比較大，你可能要認真對待。”

　　“得了吧，你小子哪次來找我說的事都不小。有事說事，沒事滾蛋。”

　　“趙校長，趙家是不是在暗中培養自己的序列能力者部隊？趙家，是不是真的要成名副其實的第七軍團了？”

　　趙龍飛眯着眼看向秦思洋，吐了口菸圈：“你是聽誰說的？”

　　“有還是沒有？”

　　“組建第七軍團？”趙龍飛神色輕蔑：“真是嘴巴一開，張口就來啊。”

　　“建立一個軍團，且不說資源需求量和序列編制難以隱藏。只看當前安全區內的格局，六大軍團的勢力已經徹底穩定，利益也分配得差不多了。如果真冒出來一個第七軍團，那他們將會羣起而攻之。”

　　“我趙家，可沒有這個能力，沒有這個底氣，也沒有這個想法，一次挑釁乾淨所有安全區的軍方勢力。”

　　秦思洋給自己倒了杯水：“趙校長有顧慮，不願意泄露這件事，不想告訴我，我能理解。”

　　趙龍飛一臉不耐：“合着我剛剛那一堆話白解釋了。跟你小子聊天，真是對牛彈琴。”

　　秦思洋繼續說道：“今天我剛和鄭牧邊見了面。他告訴了我一個能提升普通人覺醒序列概率的方法。”

　　趙龍飛點點頭：“提升覺醒序列概率的方法，應當有不少，但知道的人不多。楚字軍團願意賣你一個人情，倒也不是一件壞事。說明他們認爲你有投資價值。”

　　秦思洋瞥了眼趙龍飛：“怎麼，趙家手裏沒有這種方法？”

　　“趙家做的是地下生意，向來在質不在量，所以也沒有研究過這方面的事情。”

　　秦思洋微微一笑，繼續說着：“在鄭牧邊說要告訴我這個方法的時候，我表示了不太想知道，因爲我覺得趙校長手中應該也有這類方法。楚字軍團的人太霸道，我不想欠他們的人情。”

　　“接着，鄭牧邊連續兩次表示，趙家手中絕對沒有讓普通人覺醒序列的方法，而且言語之間對於趙家明顯有些輕蔑。”

　　趙龍飛看向秦思洋，面色平淡：“小秦，你想說什麼？”

　　秦思洋繼續說道：“鄭牧邊作爲楚驍昂的副手鐵桿兼智囊，連續兩次說出這種傲慢輕視趙家的話，與他一貫表現得老辣謹慎略微有些割裂，讓我不禁有些奇怪。”

　　“當時沒有時間，所以只是記了下來。等跟鄭牧邊聊完之後，我又細細一想，才發現其中的門道——鄭牧邊或許是想借我安穩住你，安穩住趙家，讓你我相信在楚字軍團的眼中，趙家沒有任何威脅。”

　　“鄭牧邊刻意想要讓我們認爲的事情，很有可能是他佈置的陷阱。所以——”

　　“他們或許已經掌握了，趙家組建序列部隊的消息，且正爲此準備應對手段。”

　　秦思洋又笑了笑：“當然，趙校長如果篤信趙家並沒有組建序列部隊的話，那我剛剛的猜想全部都是受迫害妄想症，沒有任何意義。”

　　說完，秦思洋就從沙發上起身：“趙校長，我要說的就這麼多，你自己看着辦。”

　　趙龍飛叫住了準備離去的秦思洋。

　　秦思洋回頭：“趙校長還有什麼事？”

　　趙龍飛的目光在菸圈之中並不真切，像是黑夜中若隱若現的冷冷星輝。

　　秦思洋嘴角一揚，瀟灑揮手：“拜拜！”

　　趙龍飛一人在辦公室內，靜靜抽完這支菸，然後撥出了電話。

　　“喂，大哥，事漏了。”

　　“小秦剛剛和鄭牧邊聊完來找我。聽他推斷，楚字軍團知道咱們的事。楚家人都知曉的事情，我覺得也瞞不住齊家，秦家，以及聯合政府。”

　　“咱們倆，現在就像混進狼羣的兩條野狗，自以爲掩藏得不錯，其實早就被其他餓狼盯上了。”

　　趙龍飛說話的時候，面色陰沉。

　　電話那頭的趙龍騰聽後，先是沉默了幾十秒，又問道：“你覺得是誰漏出去的？”

　　趙龍飛冷笑一聲：“大哥，是誰你心裏不已經有了個大概範圍麼？除了咱們倆，知道這件事的人就那幾個。”

　　趙龍騰幽幽一嘆：“二弟，當初老爹走的時候，是讓咱倆照顧好二叔三叔四叔這些親戚的。”

　　趙龍飛眉頭低沉：“大哥，你該不會爲了那些個親戚，拉着我往火坑裏栽吧？”

　　“不。我的意思是，咱們似乎把這些親戚照顧得太好了。不論是那幾個扶不上牆的叔叔，還是窩囊廢兄弟，我們全都給錢又給權，居然都養得他們喫裏扒外起來。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會查個清楚，全部搞定。”

　　“但是，小妹最討厭你我做事狠辣，殺了渣滓親戚，她肯定要發火。所以，我負責殺人，你負責跟小妹解釋。”

　　“大哥你等會！”趙龍飛連忙制止：“大哥，大義滅親的事我可以做，還是你去跟小妹解釋吧。”

　　趙龍騰的語氣不容商議：“上次爲了保黑市的規矩，是我殺了她老公，也是我上門跟她解釋，你躲在後面連個屁都沒放。這次，該輪到你了。”

　　“大哥……”

　　趙龍飛欲哭無淚，只得繼續問道：“好，我跟小妹講。可是剩下的麻煩怎麼辦？你我兩人終究不可能管所有事，總要安排些人手。而且，我感覺安全區的太平日子很快就要結束了。連自家親戚都信不過，還能讓誰幫忙？”

　　“你覺得趙龍舉怎麼樣？”

　　“我之前說過他，你不是覺得他雖然能力夠，但是和咱們只是族兄弟，親戚關係太遠，不能重用麼？”

　　“一開始我確實是這麼認爲，畢竟我除了你、小妹和四方，誰都信不過。但是現在看你跟秦思洋好得跟穿一條褲子一樣，這小子有什麼事都會想着你，讓我感覺信任外人也沒問題。再說了，趙龍舉可不像咱們的那幫子叔伯兄弟。”

　　“他起碼知道，自己只能姓趙。”

第510章 鋤奸

　　趙家作爲整個安全區內八成黑市生意的擁有者，據點星散各地。

　　而其最爲側重和經營的，則是第7區，也就是南榮大學坐落的區域。

　　趙家之所以主營第7區，原因也很簡單——其他序號較小的區域，都被其他勢力佔領了。

　　趙家在第7區的核心建築，是位於第七區邊緣位置的【騰飛建築公司總部】。

　　三層的四方大樓，明面上有上千人在此工作。

　　而這個公司總部的三層建築，並不涉及趙家的核心生意。

　　趙家掌控風雲的人，都在這棟建築少有人知的地下三層。

　　趙龍騰真正的辦公室，則在地下第三層。

　　這個辦公室，只有兩種人可以進入。

　　趙家絕對的親信，以及趙家人。

　　辦公室此時的佈局，只有一張沉木辦公桌，和三排沙發，一起組成了一個“口”字型。

　　辦公桌前坐着趙龍騰，趙四方立在趙龍騰一側。

　　三排沙發上坐滿了人，每排沙發的中間都坐着一位長者。

　　除了這些人之外，還有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角落。

　　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都姓趙。

　　大家有說有笑，進行着親戚之間的寒暄交流。

　　等到聊得沒話可聊，左手沙發上的一個花髮老者看向趙龍騰，顫巍巍地問道：“龍騰，你今天把大傢伙叫來，是要做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