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要大脑要小脑
他們都立刻以一種極度噁心和厭惡的目光看向王德發。
王德發也懵了。
彷彿被一道閃電劈中,成了沒有靈魂的軀殼。
交朋友,見面後給錢?
把我當成什麼樣的人了?!
王德發愣愣地轉着腦袋,環視着四周,發現奧洛夫以及其他警員都冷冷地盯着自己,心中瞬間被無辜和憤怒填滿。
王德發雙眼圓瞪,死死地看着秦思洋。不知道這個十幾歲的少年,是怎麼臨場想出來這麼噁心的故事!
難道在秦思洋背後的組織裏,這種交易的事情屢見不鮮了,才能讓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信口胡來?!
可自己是有妻子兒女的人啊!這要是傳出去,不得家庭破裂?!
以後必須要與秦思洋保持距離!
雖然十分有怨氣,但理智告訴王德發,此時必須配合秦思洋的劇本繼續演下去。
如果秦思洋的事情泄露,自己定會被牽連。奧洛夫不會放過自己,秦思洋背後的人不會放過自己,自己的靠山也不會放過自己。
不幫秦思洋,就是山窮水盡,死路一條。
“媽的。”王德發心中暗罵。
“這兩枚銀幣,拿得可真是燙手!”
“不止燙手,還他孃的燙褲襠!”
打死他也沒想到,居然要搭上自己半輩子的清譽!
王德發漲紅着臉:“你們別信他!他就是個窮小子!我能圖他什麼!這是誹謗!簡直是危言聳聽!”
秦思洋心中稍稍放鬆,王德發果然是個老油條,一下子就理解了自己的意圖。
王德發越是聲嘶力竭地解釋,周圍的人就越是相信秦思洋的說法。
即便他在說了“每次見面後,都會給我錢”之後,再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只是低下頭去,自顧自地看着腳尖。
有了對兩人關係的推斷,那麼秦思洋深夜在這裏的原因也就可以理解了。
他在等王德發。
等王德發給自己錢。
奧洛夫又打量着秦思洋,發現他的衣服確實十分破舊,毫無疑問的貧民裝扮。
在安全區邊緣,爲了錢願意付出一切的人,奧洛夫也屢見不鮮了。
沒有工作的機會,高中畢業就是失業,生活的來源是個大問題。
他沒什麼好指責的,畢竟自己衣食無憂,體會不到這些底層人的艱苦。
奧洛夫問道:“你的父母家人,知道這件事麼?”
“我父母都死了。自己一個人住。”
聽到這句話,奧洛夫更加相信秦思洋言語之間透露出來的信息。
沒有父母,沒有其他來源,那對他來說,活着就是個巨大的挑戰。
所有的警員都對秦思洋的經歷表示同情,對王德發的行徑表示了譴責。
可是,沒有一個人掏出腰包,幫助秦思洋解決溫飽問題。
他們有道德之心,但也沒有到慷慨解囊的程度。
奧洛夫把菸蒂摁在了水杯中,手也離開了桌面。
“走吧,回家休息。”
這時,立刻有警員問道:“探長,就把這個孩子留在這裏?”
奧洛夫看了這個警員一眼,問道:“怎麼,你願意給他喫飯的錢?”
“我願意給!不就是幾個銅幣嘛,又不是出不起!”
這時,一個濃眉大眼的警員忍不住出了聲,他的良心終究是戰勝了對於金錢的執念。
奧洛夫又道:“這一次你給了他錢,下一次呢?你能一直養着他?”
“這……要不,想辦法給他找一個工作?”
“安全區邊緣,像他這樣的人沒有一萬,也有五千,你能給每個人都找到工作嗎?”
聽着奧洛夫的話,那個濃眉大眼的警員低下了頭。
“你若是幫他找工作,那你日後便會有源源不斷的麻煩。”
“記住,你是警員,本職工作是查案和維護治安。其他的事情,不要關注太多。否則,你會發現你一樣都做不好。”
說完,奧洛夫就離開了倉庫。
其他警員們也跟着走了出去。
那個濃眉大眼的警員,看了秦思洋一眼後,咬了咬牙,也快步跟上了其他人。
倉庫裏只剩下了秦思洋和王德發兩個人。
秦思洋表情放鬆,王德發一臉憤恨。
四目相對,各有心思。
王德發轉過身走到倉庫門口,看到警員們已經走遠,便關上了倉庫門。
黑暗的倉庫中,只有顯示器發着淡藍色的光芒,將秦思洋的臉打亮。
“老闆,你這次做得有點過頭了。”
秦思洋嘆了口氣:“是有些過頭了。”
王德發還以爲秦思洋是良心難過對不起自己,哪知道秦思洋又接着說道:
“這次逃過了奧洛夫的追查,若是他發現我在管理局註冊了序列能力者的信息,恐怕會重新產生懷疑。”
“可以預見,我以後會很麻煩。”
秦思洋搖搖頭。今晚完全是被奧洛夫逼得沒有辦法,才臨時選擇用這個蹩腳的故事將警察局的人打發走。
自己的窮苦孤兒人設已經立在了奧洛夫心中。
可是他明天就要去見錢問道,這週末便要註冊爲序列能力者。
倘若奧洛夫在序列能力者管理局看見秦思洋的信息,怎麼可能不知道其中有問題?
但秦思洋不用這個藉口,很可能會被奧洛夫帶回警局,繼而打亂他一系列的計劃。
甚至可能因爲在警察局被拘留調查十天半個月,害得錢問道的愚蠢外甥餓死在廢棄倉庫中。
聽錢問道的口吻,這個外甥對他很重要。如果害死了他,錢問道恐怕會和不死不休,更不用提幫忙僞造序列了。
秦思洋不能接受這個結果,便只能兩害相較取其輕。
看到秦思洋只關心自己的事情,王德發苦悶地說道:“老闆,您有麻煩,那我呢?我的名聲怎麼辦?”
秦思洋甚至都沒有看他一眼。
“你的名聲,值幾個銅幣?”
第37章 廢墟里的談判
秦思洋回去之後,洗了個冷水澡,便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喫了些剩飯後,便匆匆出門。
“週五爲了去38324號安全區出口找人,沒去學校,所以也沒從食堂打菜回家。這個週末喫什麼,又要頭疼了。”
不過,喫的事情,他倒也沒有太過憂慮。
畢竟兜裏也有點銅幣。
巷子裏那三個打劫的人身上的銅幣,他還剩下不少。
湊活個一兩頓,不成問題。
當然,他也不能隨意揮霍。一個孤兒窮學生,若是能一個週末連着在外面喫兩頓路邊攤,那就有些不符合人設了。
週六的清晨,街道上沒什麼人。
安全區邊緣的大部分工作,都是週一到週五,然後週末休息。
由於這裏的人比較貧窮,一到週末,大家都是呼呼大睡,節省體力,能少喫一頓飯就少喫一頓飯。
然後攢下一個半個的銅幣,獲得不怎麼可觀的增加積蓄的喜悅。
在這種環境之下,大家都認爲,只有愚蠢的人,纔會在週末的時候耗費體力,上街遊蕩。
很顯然,秦思洋就是這樣一個蠢人。
每天出門,都看着大差不差的星空,沿着坑坑窪窪的街道,走過不太明亮的路燈。這樣的生活已經讓他厭倦。
若不是出現了溫舒這麼一個有趣的人,安全區邊緣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爛泥一般,摸着噁心聞着臭。
即便有了溫舒,他還是無法接受在這個破地方長期生活下去。
長期隱忍,蓄勢待發?
前世他就是這麼做的,結果還是被公司裁員,還被老闆僱來的社會人員打死。
這一世,“長期隱忍”這四個字,就已經從他的字典中剔除,扔進了垃圾堆裏。
忍一時他可以接受,長期的忍耐還是算了吧。
他沒那麼多耐心。
今天,就要和錢問道把事情辦成。
下週,他就要以序列能力者的姿態回到學校。
至於奧洛夫?
實在不行,殺了他似乎也是個解決問題的不錯方法。
秦思洋頂着清晨的寒風,走了一個多小時,到了54320號安全區出口。
七站公交的路程,他本來要走兩個多小時。但是序列晉升之後,他健步如飛,走路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
他走到了安全區出口旁已經倒塌了一大半的百貨大樓旁。
這大樓從四五層的地方折斷,上半部分傾倒一邊,彷如一個脖子斷掉的人。
“好像,那天殺昆程龍的時候,他就是這個姿勢。頭還連在肩上,但頸椎已經斷了。”
秦思洋笑了笑,便踏入了百貨大樓裏。
大樓內部的牆皮已經掉得七零八落,鋼筋從牆體中扭曲穿出,如同樹根一般。
樓梯的把手也已經掉漆生鏽,讓秦思洋碰都不想碰一下。
滿地的碎石沾滿了灰塵,無人打掃。秦思洋每走一步,都會有些碎屑從頭頂滑落。
不過,這棟樓裏沒有什麼蜘蛛網。
“或許是因爲在安全區出口旁,太冷了,連蜘蛛都不願在這住。”
他小心翼翼地跨過樓梯上的牆皮和石塊,三兩步躍上了十幾階臺階,到了百貨大樓的二層。
在這裏,他發現,已經有一個人等着他了。
那人坐在一把斷了一條腿的椅子上,正冷冷地看着出現在這裏的秦思洋。
見秦思洋到來,他也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站起來的時候,椅子因爲失去平衡,自動倒在了一旁。
秦思洋打量着他,他是中等身材,穿着灰色呢子大衣和一條黑色的褲子,腳上是普通的布鞋。
他的五官藏在一頂寬檐帽下,即便秦思洋擁有極強的視覺,依然看不清楚。
這也無妨,因爲秦思洋自己的臉也是躲在衛衣帽子裏,他相信對面的人也看不真切。
不過,對面男人的舉止之中,都透露出了久居上位者的氣度和傲慢,這一點是裝不出來的。
“你來得可真早。”秦思洋的語氣輕鬆,“約的是十二點,這才八點多就到了。”
“你不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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